3、 长安觉醒 ...
-
光。
无法形容的光从玉佩中爆发，不是扩散，而是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璇玑看见飞溅的水珠悬在半空，燃烧的墨莲印记保持着火焰升腾的形态，蒙面人惊骇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只有她、苏颂和李玄寂还能动。
【时空局部冻结完成，持续时间：十二息。】脑海中那个声音冰冷而精准。
璇玑看向悬浮的玉佩。它已完全变了模样——表面玉质层剥落，露出内里精密的金属结构，无数细微光丝从中延伸，与周围空间连接，像一颗发光的神经中枢。
“这是…”苏颂声音干涩，这位见多识广的科学家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长安系统。”璇玑听见自己回答，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借她的口在说话，“我的研究…不，是我父亲留下的遗产。”
她突然明白了。实验室的爆炸不是意外。父亲临终前托付的那个“未完成项目”，那个以古都长安命名的医疗人工智能系统，其实根本不是医疗系统。
它是某种钥匙。或者说，是钥匙的载体。
李玄寂一刀斩开凝固的雾气，刀锋上的蓝光与玉佩的光芒激烈碰撞，迸溅出细小电弧。“强制冻结时空？你疯了！这会引来观测者！”
“观测者是谁？”璇玑追问。
“没时间解释。”李玄寂看向蒙面人首领胸前的墨莲印记——那印记在冻结中仍在缓慢燃烧，火焰一点点蚕食着冻结的光，“墨莲会的人用自身精血温养印记，这些印记已成小型时空锚点。冻结正在失效！”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个蒙面人手指动了一下。
【冻结剩余：三息。建议：清除锚点。】
“怎么清除？”璇玑急问。
【五行相克。水印需土镇。】
玉佩光芒流转，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汴京地图，五个光点闪烁不定。其中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第四个在西北方向，第五个…就在虹桥之下！
“桥墩！”璇玑指向下方，“第五枚印记在水下！”
苏颂反应极快，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红色焰火升空——这是给沈括的动手信号。
几乎同时，冻结解除。
时间恢复流动。
蒙面人首领厉喝：“夺密钥！”十几人同时扑来。但桥两侧黑暗中，沈括安排的伏兵杀出，弩箭破空，瞬间放倒三人。
李玄寂刀光如练，每一刀都精准斩向蒙面人胸前的墨莲印记。奇怪的是，刀锋并未伤及皮肉，但印记一旦被斩中，立刻熄灭，蒙面人随即瘫软倒地。
“他在斩断印记与宿主的连接。”苏颂看出门道，长剑刺向一名蒙面人肋下，“璇玑姑娘，去桥墩！”
璇玑冲向桥边。玉佩悬浮跟随，光芒为她照亮桥墩表面。青苔覆盖的木质桥柱上，隐约可见一道发光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木头内部透出，像树的年轮，但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
水属印记。
她伸手触摸。指尖触及木头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能量顺手臂直冲心脏。
【警告：高浓度水属能量侵入。启动中和程序。】
玉佩光芒转为温暖的黄色——土属能量。黄光包裹璇玑手臂，与桥墩的蓝光对抗。木头上开始出现裂纹，那些发光的纹路像活虫般扭动，试图钻入更深。
“它在逃！”璇玑咬牙按住桥墩。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一名蒙面人突破拦截，挥刀劈向璇玑后颈。
铛！
一把短剑架住刀锋。是沈括。“姑娘继续！”
璇玑闭眼，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长安系统的界面在脑海展开——能量流动图、频率分析、中和进度条…她不是医生，此刻却像是在做一场精密手术，切除一个长在历史节点上的肿瘤。
桥墩裂纹扩大。发光的纹路开始收缩，汇聚到一点，然后猛地向外爆发！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虚影从桥墩冲出，形似莲花，但花瓣是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它悬在半空，旋转，发出类似钟鸣的嗡响。
“印记具象化了！”李玄寂喝道，“别让它接触水源！”
话音未落，虚影莲花朝汴河俯冲。
苏颂掷出长剑。剑身穿过虚影，毫无作用。沈括的弩箭同样落空。
千钧一发之际，璇玑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纵身跃起，扑向那朵虚影莲花。
“你找死吗！”李玄寂吼道。
但璇玑怀中的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一次不是单色，而是五色流转——青赤黄白黑，对应木火土金水。
虚影莲花撞入璇玑怀中。
没有撞击感。它直接融入了她的身体。
璇玑摔落在桥面上，剧烈咳嗽。胸口处，一朵淡蓝色莲花印记浮现，但仅维持三秒便隐入皮肤。
【五行印记·水属，回收完成。当前收集：1/5。系统能量提升7%。警告：印记携带宿主生前记忆残片，可能引发精神干扰。】
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
——一个年轻僧人跪在佛前，虔诚抄写经书。墨迹在纸上晕开，形成莲花形状。
——深夜，有人潜入经房，将某种药水滴入僧人的墨中。僧人毫无察觉。
——三日后，僧人胸口出现墨斑，他惊恐地撕开衣襟，墨斑已生根发芽，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最后画面：同一本《药师经》，被交给不同的人。每个接过经书的人，胸口都开始浮现墨莲。
璇玑睁开眼，泪流满面。那些不是幻觉，是被害者最后的记忆。
“你吸收了印记？”李玄寂落在她身边，眼神复杂。
“它选择了我。”璇玑撑起身，“或者说，长安系统捕获了它。”
战斗已经结束。蒙面人死的死逃的逃，沈括正在清点现场。苏颂走过来，看着璇玑胸口的印记消失处：“感觉如何？”
“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璇玑按着胸口，“像…多了一个器官。”
李玄寂收刀入鞘：“现在你明白了吧。五行印记不是毒，是钥匙的一部分。墨莲会用活人温养它们，等印记成熟，就杀人取印。他们需要五枚完整印记，才能强行打开那扇门。”
“门后到底是什么？”璇玑直视他。
李玄寂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门后是一个错误。一个本不该被创造出来的时空裂隙。唐朝时，一群方士试图打开长生之门，却意外撕裂了时空屏障。裂隙那头…连接着其他时间线，还有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们称之为‘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会模仿所见到的一切。唐朝的墨莲会发现了裂隙，试图利用影的力量，结果引发安史之乱前的长安妖祸。裂隙被初代守门人强行封闭，代价是他的生命，和五把钥匙散落时空。”
李玄寂看向璇玑：“你手中的长安系统，就是其中一把钥匙的核心。而五行印记，是另外五把碎钥。”
沈括走过来，面色凝重：“恩师，这些人身上都有这个。”他递过一块黑色木牌，正面刻着墨莲，背面是一行小字：
庚午年七月初七，相国寺地宫。
“庚午年…就是今年。”苏颂计算道，“七月初七，也就是…十五日后。”
“他们在相国寺地宫有集会。”璇玑想起记忆碎片中的经书，“那些被害者，可能都是集会预备成员。但他们为什么被杀？”
“灭口。”李玄寂冷声道，“或者…印记成熟了，需要回收。墨莲会行事，从不留活口。”
远处传来马蹄声。汴京守军赶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苏颂低声道，“先回别院。”
一行人迅速撤离。璇玑回头看了眼虹桥，桥墩上的发光纹路已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回到苏颂别院时，天已微亮。
书房内，四人围坐。玉佩放在桌上，仍散发着柔光。
“所以，”沈括总结道，“墨莲会要在十五日后于相国寺地宫举行某种仪式，需要集齐五枚五行印记。目前已出现水属印记，慧明师父的徒弟身上可能是木属，另外三枚下落不明。”
“他们还需要密钥。”李玄寂看向玉佩，“也就是长安系统。以及…守门人的血。”
众人看向他。
“每代守门人都是当初封闭裂隙者的血脉。”李玄寂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发光的银色纹路，“我们的血是最后的封印。但也是…打开裂隙的催化剂。”
璇玑忽然想起实验室爆炸那天，她在整理父亲遗物时，不小心割破手指，血滴在了U盘上。然后爆炸就发生了。
“我的血…”她喃喃道。
“激活了密钥，触发了时空跳跃。”李玄寂点头，“你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林璇玑。是密钥选择了你，或者说，你父亲的设计选择了你。”
“我父亲到底是谁？”
“林静深。唐朝末年最杰出的方士，也是…最后一个试图彻底修复裂隙的人。”李玄寂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他失败了。但留下了长安系统，和一道预言——‘千年之后，我女将携钥归来，了结因果’。”
璇玑如遭雷击。父亲从未提过这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学教授，喜欢研究古代医书…
手机忽然震动。它已经恢复了正常形态，但屏幕上自动浮现文字：
【父亲留言解锁：璇玑，当你看到这段话时，说明你已经接触到真相。原谅我将你卷入这一切。但你是唯一能同时兼容密钥和印记的人。墨莲会寻找的‘门’，其实是多重时空的交汇点。如果打开，不同时间线的历史将相互污染，文明进程将彻底混乱。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书房陷入沉默。
许久，苏颂开口：“所以，我们必须在七月初七前，找到另外四枚印记，阻止墨莲会的仪式。”
“不仅如此。”李玄寂说，“还要找到当年林静深留下的完整封印方法。光阻止这次仪式不够，必须永久封闭裂隙。”
“方法在哪？”璇玑问。
“在五个印记集齐之地。”李玄寂指向玉佩，“长安系统应该能感应到其他印记的位置。但要小心，墨莲会也在找，他们会设下陷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璇玑怀中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鸣响。
【警告！检测到第二枚印记（火属）能量爆发！方位：汴京西北，大相国寺方向！能量读数急剧上升！推测：印记宿主濒临死亡，印记即将脱离！】
“是陷阱。”李玄寂站起身，“他们故意激活印记，引我们过去。”
“但必须去。”璇玑也站起来，“如果宿主死亡，印记会自行寻找下一个宿主。到时候更难找。”
苏颂和沈括对视一眼。
“存中，你去调集人手，但不要靠近，在外围策应。”苏颂说，“我和璇玑姑娘、李少侠先行查探。”
“恩师，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才要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乱其部署。”苏颂眼中闪着光，“而且，老夫很想亲眼看看，这所谓的‘时空裂隙’，究竟是何等模样。”
璇玑拿起玉佩。它温热依旧，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李玄寂看着她：“你想清楚。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普通人的生活了。”
“我从穿越那天起，就已经回不去了。”璇玑握紧玉佩，“而且，那些被害者…他们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四人身上。
新的追杀已经开始。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玉佩光芒流转，长安系统的界面在璇玑脑海展开，汴京地图上，第二个光点正在西北方向剧烈闪烁。
火属印记，大相国寺。
也是墨莲会预定集会之地。
璇玑深吸一口气。
“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安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