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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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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断挣扎的人终于不再动作。
李锦慈额间青筋暴起,直直看向云朝,“你能不能像个女子一样?”
云朝双手一顿,她抬眼望他,真诚道:“女子是什么样的?”
李锦慈喉头一噎,张口欲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
该死的,他又如何知晓女子究竟是什么样子,总归不是像她这般,毫无廉耻。
李锦慈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看她,无能为力任由云朝扯下他的衣领。
微热的鼻息落在他胸前,痒痒的,她的手指不经意落在他身上,仿佛羽毛扫过。
显而易见,闭眼不是一个好主意,黑暗中热烘烘的手帕流连在他腰腹间,他的心神不断被云朝所牵引。
而云朝此刻正低着头,认真将他胸口处染血的长布换下,又敷上草药。
垂在她耳后松散的长发掉落至少年腹部,带来一股痒意。
紧绷的肌肉微微收缩,李锦慈攥紧了手指。
等她包扎完伤口,湿热的帕子落在皮肉上,李锦慈只能强忍着不适,紧皱着眉头。
可偏偏云朝动作细致,将他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唯独漏掉那处。
只见云朝皱眉看向他腹处,满脸不解与嫌弃。
察觉到云朝嫌弃的是什么后,李锦慈只觉血液上涌,他挣扎着伸手想要拉过薄被,来遮一遮。
“你、你……”薄而淡的唇微微抽搐,还不等他说完,温热的帕子径直砸向。
李锦慈一声闷哼,被砸的拱起腰,随即抬头怒视始作俑者。
云朝转过头轻咳一声,道:“你自己擦,太丑了。”
耳边血液隆隆作响,李锦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半句话,心中又是愤怒又夹杂些难以言喻的古怪情绪。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想。
云朝艰难喘口气,莫名觉得脸红,等脸上热度终于消散,云朝才感觉浑身上下乏力的紧。
待收拾好了一切,云朝转过身,走向墙角,一口吹灭蜡烛,密室内又陷入黑暗。
她拖着身体爬上了木梯,随后关上了密室的入口。
李锦慈在黑暗中缓慢眨了眨眼睛。
云朝爬上床,又睡了许久,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晌午。
雨早就停了,泥土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云朝努力吸了一大口,她喜欢雨后泥土的味道,让她浑身都舒展不少,云朝蜷缩起身子,躲懒躺在床塌上,直到院门处传来敲门声。
她慢吞吞起床,这一觉醒来,她出了不少汗,许是退了烧,身上也没今早那般难受,她裹紧衣裳,拉开了房门,沙哑着声音问道:“谁?”
“朝朝啊,是我,张婶。”
云朝靠近院门。
张婶听到脚步声,关切道:“朝朝,你的病如何了?有没有好些?”
云朝又咳一声,“好多了,张婶,多谢张叔拿来的药。”
“哦,那就好,朝朝,婶子和你打听件事,你前些日子进山,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模糊的声音隔着院门断断续续传来,外面的张婶似乎又伸手推了下院门。
云朝知道,她只能拖到今日,她不再犹豫,伸手拉开门仞,又咳嗽一声,这才抬头看向张婶道:“没有。”
面白似纸的一张小脸次出现在门后,许是还未痊愈,往日还有些淡粉色的唇也白的吓人,一副病怏怏到随时可能会咽气的模样,衬得脖颈处那片青紫更加可怖。
张婶后退半步,和云朝拉开距离,带着审视的目光迅速上下扫过云朝,最后凝在她泛着青紫色的脖颈儿处。
她惊讶开口道:“朝朝啊,脖子怎么回事?”
云朝目光澄澈,伸手摸了摸脖子:“前日上山被蛇缠了脖子,没什么大事。”
张婶却心疼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婶子说?”
“已经没事了。”云朝动作坦荡,言语间一如既往般平静无波。
张婶心中疑惑,又试探道:“当真没遇到什么人,婶子看你这伤,怕不是被人给掐的吧。”
她眼角处不自觉透露出警惕。
云朝迎着她怀疑的视线,控制不住又咳了声,瘦弱的身子伴随着咳嗽剧烈颤抖着,她眼中咳出了些泪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虚弱道:“婶子,我不曾见过旁人。”
她又说了遍。
张婶突然笑出声,她抬手想要像往日那样拍拍云朝,却在看到云朝咳得浑身颤抖时,又后退半步。
她脸色恢复往日那般和煦,“婶子这是怕你被外人骗了,你也知道的,村子里的人不喜外人。”
“我知晓的,婶子。”云朝点点头。
“快回去歇着吧,”张婶看了眼云朝,随即又道:“瞧婶子这记性,婶子给你熬了鸡汤补补身子,待会你趁热喝了。”
说着,她拿着食盒想要往里走。
细弱的手腕将张婶有些肥胖的身躯拦在门外,张婶心中打了个咯噔,莫不是云朝在屋里真藏了什么人吧?
云朝却道:“张婶,我怕过了病气给你。”
说完,她也不解释,人也站在门口寸步不让。
已表明了态度。
明明一推就能顺利进了她的屋子,张婶却迟疑了,她细细观察这个她养了将近十年的姑娘,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张婶眼睛咕噜一转,将手中食盒递给云朝,道:“既然如此,婶子就不进去了。”
云朝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份量,她小声道:“多谢婶子。”
张婶脚步未动,好似还有话交代,“你盈盈姐听说你病了,着急的很,想着明日回家来看看你,你明日若是好些了,到婶子家来吃饭。”
云朝一怔,想起张若盈,是张婶的小女儿,与她一般年纪,前几年随同张若浩一同搬去城里做事,两人同村,又是张婶的女儿,与她关系近了些,可若说是特意赶回家来看她,她是不信的。
她看着张婶的视线不时飘向她的屋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她唇角抿起,眼中终于露出点点星光,“盈盈姐要回来了。”
不等她话说完,张婶抢着着开口,“是啊,盈盈有福气,叫京城里的大人给看上了,这次也是把人带回来给我们瞧瞧。”说到京城里的大人,她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云朝点点头,葫芦似的又闭上了嘴。
张婶原本想要听几句奉承话,可说完又暗自咋舌,她也是老糊涂了,和云朝这丫头说这些,若是哪日能从云朝口中听到奉承的话,她倒是要先吓一跳。
见她口中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张婶又看了眼她脖子处的红痕,只得灰溜溜的走了,走前她又看了眼云朝那昏暗的屋子。
云朝手中提着食盒进了屋子,一摸碗沿,还是热的。
一大碗熬得浓香的鸡汤味道飘荡在空中,云朝拿了个小碗,分了一小份,慢慢喝了几口很快见底。
尽管知道厨房没什么东西,云朝还是不死心的搜刮了一番,在确认一点荤腥也无后,云朝拧眉,大黄需要好好补补才行。
她拿起墙上挂着的自制弹弓,慢吞吞的出了门。
为了避免她脖子上的伤被人瞧见,云朝沿着小路一路往山里走。
初秋时,山里能吃的活物还很多,若不是为了大黄,她是不会主动来打活物的,平日里她对吃食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为了省事她常年也就摘些野果吃。
这才养的她面黄肌瘦,可云朝对口腹没什么欲望,只要能活着就成,至于烧饭,对她来说太过麻烦。
云朝幼时不是没试过烧饭,不论是烧菜前的洗菜、亦或是烧菜后的清洗,对她来说都实在是太过麻烦,远不如她采摘一些野果来的方便。
张婶一家再怎么说也不是她的亲人,偶尔给她送些吃食让她不至于饿死。
幼时云朝性格很孤僻,总是一人独来独往,靠着家里的银子长到了八岁,云朝记得有一年冬日,她采不到野果,家里的米粮也吃完了,就是靠张婶送来的一袋粮食,让她日日能喝上一碗米粥,艰难熬了过去。
自那以后,她与张婶一家才有了几分亲近。
为了报答张婶一家的救命之恩,也为了活下去,云朝在刚长成一点,每日便去山上打猎,猎到的东西会拿给张叔,换一些吃食,而张婶经常也会盘问她每日去了什么地方,云朝就这样孤零零的活到了十五岁。
直到遇到了大黄。
今日她的运气不错,在后山边缘看到一只出来食草的野兔,她拿着弹弓打晕一只肥硕的兔子后,捏着兔子的耳朵就准备回家。
就在她转身想走时,林子里传来几人压低的脚步声,云朝拨开树叶,就见几个身穿同样黑色长衣、腰间挂着长刀的男子,正低头仔细搜寻着什么。
云朝的视线看过他们的衣裳,半响后,小心绕开他们的路径,从茂盛的密林中绕回了小路。
回到院子里,云朝面无表情的将野兔剥皮扔进了锅炉,又热了热鸡汤,一块拿进了密室。
李锦慈听见动静,立即扭头看向正走下木梯的人。
一簇烛火点燃,李锦慈看着云朝走向他。
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不详气味,让人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物什,递给了他。
李锦慈皱眉,视线上下打量云朝,“这是……”
“兔子。”云朝一本正经道。
李锦慈盯着那黑焦的一团肉,原本饥饿的肠胃一阵抽搐。
云朝从碗里挑了一筷子准备喂给他,却被一手打开。
“拿开,我不吃。”李锦慈一脸嫌恶。
云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愣在了原地。
这是她拖着病体,去山上抓的野兔,又辛辛苦苦烤出来的。
云朝垂下眼皮,表情无比失落,就在李锦慈以为云朝准备放弃时。
她迅速将那块肉塞进了他的口中。
焦黄泛着苦腥味的肉从舌尖快速冲上头顶,他伸舌想要将那块肉顶开,却被人牵制住了下巴,无法吐出。
实在太过难吃以至于他根本咽不下去,喉头也开始抽搐干呕。
看着不过三日就消瘦一大圈,连脸色都开始暗淡的大黄,云朝心中愈发焦急。
而被人强迫吃下难以下咽食物的屈辱感冲上大脑,李锦慈怒目而视,却只得了“不许浪费”几个字。
浑身瘫软无力,只能任由人摆布的感觉让人觉得难堪。
李锦慈此刻无比怀疑京城中的那人是为了折磨他才派她救了他。
他仰躺在床塌上,面色黯淡无光,眼角因干呕而沾着泪,瞧着十分可怜。
云朝钳制住他下巴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肉,内心无比困惑,有这么难吃吗?
她试着捏了一块塞进了口中,顿时皱起眉,呸呸两口将肉吐出,终于松开捏着大黄的下巴,任由他将那块肉抵出。
云朝低着头,第一次觉得心虚的不敢看大黄。
她又拿起汤勺将温热的鸡汤递进大黄口中。
这次,饱受苦难的舌尖率先尝到了鸡汤的鲜甜,没有抵触的吞了下去。
云朝索性将碗拿给了他,由着他自己进食。
密室内一片安静,云朝坐在床塌旁,伸手偷偷去摸他身前的长发,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又柔又顺,云朝愉悦地眯起眼,她馋这一头长发很久了。
“你又想做什么?”他一把抽回云朝手中的长发,语气中的厌恶听的云朝一愣。
她睁大双眼,懵懂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他,想要看清他眼中的厌恶。
李锦慈却仿佛被烫到般移开了视线,随即他胸口处涌出怒火,他凭什么觉得心虚?
明明被逼迫,被践踏尊严的一直是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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