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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带来的顿痛 回忆,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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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珍珍出生在严重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家里一共3个孩子,爸爸在隔壁市给人搬货挣钱,妈妈在家照顾孩子,她是老大,下面又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妹妹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流感,她妈妈觉得女孩不如他的宝贝儿子重要,怕传染给她的宝贝儿子竟然带着儿子去隔壁市找她爸去了,把小女儿一个人放在家里,农村的冬天平房取暖全靠生火烧炕,家里小妹还发这高烧,她妈妈出门的时候还没有添柴,走了没一个小时火就熄了。她妹妹一个6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家还发着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晓珍珍小的时候因为学习成绩好被保送了本地的高中,他们家的情况学校老师也都知道,在学校老师来家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除了奖学金要求按月发放之外就是要求每周周五下午不上课,因为要回去照顾妹妹,妈妈每周五都会带弟弟去隔壁市找爸爸。
晓珍珍到巷口的时候,看到家里烟囱没有冒烟,就知道火又灭了,边加快脚步跑进家门,边推门边叫妹妹,却没有得到回应。晓珍珍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妹妹面色潮红,半趴在炕上,身上连个被子都没有盖。晓珍珍冲上去把快要掉下炕的妹妹抱起来,拉过一旁的被子,把妹妹包起来。拍拍妹妹的脸,那个时候妹妹已经烧到昏迷了,浑身烫的可怕。
后来还是出门找了邻居阿姨,邻居阿姨借了一辆三轮车,带着妹妹去了镇上的卫生所,诊所医生一看,人已经烧到抽搐了。明显大脑已经受到损伤了,说诊所治不了,得去大医院。
后来妹妹没能挺到医院,在晓珍珍怀里断了气。那时晓珍珍也联系不上父母,只能把妹妹的尸体抱回家,在邻居阿姨的帮忙下才联系上父母,等父母带着弟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周六的中午了。
回来就看见晓珍珍抱着妹妹坐在早已凉透的炕上,眼睛因为哭的太久,早已流不出泪水,红红的看这窗外发呆。
她妈妈一个巴掌就扇在了晓珍珍的脸上,责怪她没有照顾好妹妹。爸爸一言不发的带着弟弟出去了。晓珍珍全程像个木头人一样,她妈妈打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这窗外发呆。
后来妹妹被父母配了阴婚,收了一笔在那个年代客观的彩礼,就匆匆把妹妹下葬了。1000块,在她父母眼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值1000块。
要不是当年晓珍珍从小学习成绩就好一路保送,父母在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准备把她嫁给村东头的40多岁的老男人,要不是当时上门的老师跟她父母说有奖学金,他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家里好像只有晓珍珍为了离去的妹妹感到伤感,其他人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妹妹这个人一样,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过日子。晓珍珍因为伤心过度也病倒了,病了一个星期,差点也死在了那个冬天,要不是幸运,她可能就跟妹妹一样病死下那个冬天了。在妹妹去世后,除了节假日和寒暑假,学校不让在宿舍里住,晓珍珍基本上都在学校,她发了疯的拼命学习,终于在高三,因为成绩优异,被保送了。晓珍珍瞒着父母报了离家最远的医学院,在高三的后半个学期,晓珍珍就已经开始半工半读,开始带家教挣钱,给自己攒生活费和学费。虽然学费学校出了大头,但是还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终于在一个十分平常的午后,晓珍珍收到了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来到了妹妹埋葬的地方,给妹妹上了三注香,告诉妹妹这个信息,也告诉了妹妹自己准备逃离这个家的计划。
回到家,妈妈又带着弟弟去隔壁市了。晓珍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翻出自己考完试就被藏起来的身份证,直奔火车站而去。这一去就是12年没有回家,上大学的5年里,晓珍珍一次家都没有回去过,一次都没有跟父母联系。每天就是拼命的学习,实践。
转折发生在晓珍珍大三的时候,她和舍友去旁听了一节学校的法医病理学的公开课,开始对病理学感兴趣。开始自学,在考研究生的时候转去了法医病理学。当时带他研究生的老师看新考上来的是一个瘦瘦的女孩子,也很意外。后来因为晓珍珍的临床经验和理论知识非常扎实,在研究生期间把她带进了自己工作的司法鉴定中心实习,一方面是知道晓珍珍的家庭环境,另一方面是想让她轻松一点。这样也不耽误学业,也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晓珍珍非常感谢当时带他的教授,教授姓韩,因为性格好,爱请客,学生们一般都叫韩总。这是晓珍珍20多年的人生中唯一的欢乐的记忆。
研究生毕业之后,晓珍珍留在了了韩教授任职的司法鉴定中心,跟着韩教授出现场,解剖,出报告。生活虽然枯燥繁忙,但也充实。晓珍珍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直到有一天,晓珍珍在出完现场,带着相机和材料回到鉴定中心,准备去找韩教授汇总一下现场情况,就看见大厅门口停着三四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大厅里拉着警戒线,两个警察带着一个满手是血带着手铐的男人走出来,男人边走还边喊着“都是他!都是因为他!我才变得一无所有!他该死!他该死!”
晓珍珍看这癫狂的男人,一下想起来这是之前跟老师办的一个家暴致人重伤案子的当事人。一瞬间,一种恐惧感从脚底升到头顶。晓珍珍跑进大厅,看到韩教授倒在了血泊之中,血液从脖颈处喷射而出,医生拿着大块大块的纱布摁在韩教授的脖子上也也于事无补,韩教授的脸还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晓珍珍想都没想就要冲到教授旁边,却被两个警察拦住,眼前的这一切,让她想起了妹妹去世时的时候。一瞬间瘫坐在地上。
医生宣布了死亡时间,白布展开盖住了教授,地上的血洇在洁白的白布上,红的刺眼。晓珍珍被赶来的同事从地上扶起来,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晓珍珍浑身颤抖,眼泪无声的滑落,呆滞的看着大厅的一切。
直到教授的遗体被拉走,晓珍珍才在同事的陪同下去了警察局。
在警局晓珍珍把当时跟教授一起办的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当时这个男人,在一家工厂给人当保安,本来有个还算稳定的工作,却因为自己想暴富的想法和狐朋狗友一起投资被骗,不光把家里的积蓄赔光,还欠下20万的外债。后来天天被催债的人上门要债。导致工作没了,家里就靠她老婆在饭店洗碗挣钱养家。男人自打投资失败之后,脾气一天比一天坏,老婆但凡跟他顶一句嘴就挨一顿打。在一次被上门催债之后,男人郁闷的喝了个酩酊大醉,就因为老婆下班回家关门声大了一点,就把老婆打到右眼失明,右侧肋骨断裂3根,左肾破裂,大腿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也不是隔壁邻居发现并报警,女人就被活活打死了。
后来男人被拘留,女人的家人来到鉴定中心做了伤情鉴定,要求离婚,并公开道歉。最后法院的判决,男人被关了2年,出狱后因为当年的公开道歉,导致他求职四处碰壁,便把所有的责任推到韩教授的身上,觉得是他当年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太重,导致自己被关监狱。他认为是韩教授毁了他的人生。后来便有了今天的一幕。
从警察局出来,晓珍珍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身体在走,但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躯壳里了。回到出租屋,晓珍珍直奔卧室而去,蜷缩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仿佛回到了8年前妹妹去世的时候,当时的自己也像现在一样崩溃,无助。
一星期之后,晓珍珍回去接着上班,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每天按部就上班,生活。但是开始频繁做噩梦,无数次的惊醒,失眠,厌食,毫无征兆的流泪。晓珍珍的精神状态也一天天的变差,作为一个医生,晓珍珍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了。去医院开了安眠药和抗抑郁的药。之后的每一天,晓珍珍仿佛陷入了死循环,失眠,吃药,做噩梦,吃药……
工作上她严谨,认真,尽职尽责。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塌糊涂,只能是说“活着”。
她靠无数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就这样过了5年,5年期间,她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消息,知道了她工作的城市和工作单位,大闹一场,到最后晓珍珍表示每个月都给父母1500块钱,报答父母养她十几年恩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期间父母也要求涨钱,不然就来单位闹,没办法只能涨到每个月3000。直到25年的最后一天上午,母亲突然出现在鉴定中心的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礼品袋,看见晓珍珍,笑嘻嘻的就凑上了。
晓珍珍把母亲带到鉴定中心旁边的咖啡店,坐下母亲就迫不及待的把礼品袋递给晓珍珍,并说到“珍珍啊,家里就你有出息,在这大城市立稳脚跟,你弟弟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帮忙啊,就20万,人家女方就要20万的彩礼,妈这也拿不出来这么多,你就帮帮你弟弟啊!”晓珍珍看这母亲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回到“这么多年,除了第一年每个月1500,到后来的4年里,每个月3000,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我已经给你20多万了。我没钱了”她妈妈一听不给钱,当场就急了站起来就打了晓珍珍一巴掌骂到“不孝女,当初自己跑了,一个人来这享福,现在家里唯一的男丁,你弟弟的婚事,你都不帮忙,真是白养你了”晓珍珍看这眼前跟刚刚判若两人的母亲,只觉得可笑“给你两个选择,1继续闹,生活费以后我不给了,我报警,咱去警察局说清楚。2,每个月的钱还是照常给你,前提是以后都不要来找我,否则,你们来闹一次事儿,我就减500。你自己选”
晓珍珍的母亲看这她这副坚决的模样,也不敢在撒泼耍赖了。只嘟嘟囔囔的说到“那你弟弟结婚,你是不是多多少少得出点儿”晓珍珍平静的看这母亲,半晌慢慢的说到“这个月我多给你30000,钱我晚点打你卡,现在你可以走了吧”母亲看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也不在纠缠,急匆匆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忘了拿那个礼品袋。晓珍珍看这母亲远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晓珍珍看这被落在椅子上的礼品袋发呆,嘴角一抹苦笑。
直到服务员把打包的咖啡拿过来,晓珍珍才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朝鉴定中心走去,刚刚出店门口,刚刚的小姑娘就追了上来,把母亲带来的礼品袋拿给晓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