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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替身文学是永远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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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见贵人松口,迅速招呼了小厮给谢长公子备好上等的客房。
良柒收回目光,谢家?
狐妖一家的死,似乎和谢家三郎有些渊源。
白妖妖和谢家三郎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但自从白妖妖为了家族,被迫嫁给了小暴君后,这谢家三郎日日在红花楼内花天酒地。
找的女人多了,却都有白妖妖的影子,说是在红花楼找替身也不假。
狐妖就是看中这一点,幻化成白妖妖模样,与他欢好,趁机吸走这谢三郎的阳气,却不想这谢三郎就此一病不起,大夫诊治,说是肾虚而亡。
丢人,极大的丢人!谢家的脸面被纨绔的谢三郎丢光,但再怎么说,这谢三郎都是大夫人所出的嫡长子,还是要去讨一个公道的。
白妖妖和谢三郎的弟弟一起请了早已金盆洗手的捉妖师,将狐妖一族消灭殆尽,这事在上个月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宿主,这谢家似乎和陈公公不和?】
良柒点头,但这和自己无关,还不如想办法凑够这五十两银子,将自己便宜哥哥救出来再说。
次日一早,良柒吃了早饭,便在桥下水洞内找了几个乞丐。
给了些钱,让那些小乞丐去红花楼给自己揽客。
【宿主,您所言的……重操旧业?难道是?】
“不要想歪!”良柒严肃地反驳,“要在一个月内赚到五十两,当然不能只盯着这些个抠门至极的男人。我要做的,是从女人身上赚钱。”
良柒观察了一夜,发现来红花楼的达官显贵不少,但都是啤酒肚和大秃头,着实难看。
但自己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反倒心底痒痒的,不若,自己开堂布课,指导这些青楼女子如何捉住自己的常客,好从中捞一笔钱。
【那您口中的揽客……揽的是青楼的女子?】
“自然,”少女换了一身男子装束,买了支毛笔弄做假胡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弄:“我知道你想问很多,但你别管我,看我怎么做就好。”
【红花楼作为京城中规模最大,名气最响亮的青楼,与其说是一栋楼,却不如说是一个集团,她们自然有自己的老师,宿主,您认为她们凭什么相信你,为你买单?】
“废话真多,”良柒买下了这一身男装,很是满意:“老板,我要结账。”
掌柜没多问,很快就帮她包了起来,不过是她临走前多看了几眼,带着审视的目光。
良柒很快明白过来,掌柜以为她有男装的癖好,但京都开放,世情包容,什么样的人都有,自然也不会感到疑惑。
良柒摸了摸假胡子,确认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后,径直走入了红花楼。
四下喧闹,正中央的蒙面舞娘正翩翩起舞,左右旁坐的,是纤纤素手抚弄琴弦,都是姿色上乘的美人。
她点了一盘香瓜子,桌上很快堆叠起小山似的瓜子壳。
【宿主,您是在等人吗?】
良柒眼神四处游离,就是不和一般客人一样,对着台上抛媚眼的青楼女子看去,明显在等什么人。
方才虽被良柒训斥,但系统仍耐不住,好奇探问。
说是等人,不如说,是在观察人,良柒不打算赚这些青楼女子的钱。
她看了一眼红花楼头牌的价格,根据她上辈子在某些黑心公司打工经历判断,几几分成之下,真正的油水都被李妈妈捞了,这些女子出身也贫苦,赚到的钱也只能够用来维持生计。
虽说也能赚,但一个月的时间,太急迫,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来了,”少女眸子盯着窗户一角,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中了目标,心情难得好了些,回答了系统:“你等着。”
有人进来了,是一气质温婉的女子,身上穿着的是上好的金丝绸缎。她身后跟着一个婢女,却也趾高气扬。
那女子和李妈妈沟通了几句,就带着那婢女上了二楼,但气色不爽,想来是捉奸的。
良柒脑中的想法被系统知晓,它楞一下【宿主,你怎知这女子是世家大小姐?】
“方才我去买男装,顺手问了掌柜的一些常识,你看女子身上穿的,可不是寻常书香世家能穿得起的布料,一百两白银一匹……你说呢?”
良柒喝了一口茶水,台上的戏曲仍在唱,咿咿呀呀,她也听不出所谓门道。
又点了些香糕点,良柒大口咀嚼,白色的饼碎粘在她的假胡子上,有些尴尬。
正准备用手将碎屑抖落,眼前忽的出现一方手帕。
不知何时,一位女子站在她面前,扇子掩面,语调娇羞:“小郎君……是来咱们红花楼吃酒的?还是听曲儿?”
少女虽扮作男子妆容,但面上的清秀和灵动仍是刻入骨子里,在旁人看了,自己活生生一位白面小郎君,怎么可能不吸引美人的注意。
而这小郎君身上装束也不是所谓的名门出身富家子弟,想来能攀谈几句,心中也舒缓惆怅。
看久了这些个歪瓜裂枣的男客人,自然喜欢帅气些的小哥哥。
“不用,”良柒摆手道,为避免男装露馅,连忙别开脸,压着嗓子道:“我这个大老爷们,怕脏了姑娘的香帕子。”
女娘头顶金色的朱钗颤颤,还想和良柒攀谈几句,问他嫁娶否,家住何处?年纪多大?
招架不住热情似火的女娘,良柒只好随意找了个借口,灰溜溜跑上了二楼。
慌乱逃窜中,她直直撞入了一个坚实的怀中,青年身上干净清洌的松木香,瞬间将她笼在其中。
青年生得极好,明眸皓齿,郎朗君子,但良柒眸子一闪惊诧,这人……
这人长得和狐妖记忆之中,早已死去的谢家三郎一模一样?
没给少女思索死人复生的可能,青年身后响起尖锐刺耳的批判。
“哎哟喂!你是哪个狗娘样的,撞到了我家主人,该当何罪?”
昨夜,那富丽堂皇的马车上,亦是此人和李妈妈交涉口舌,她心下明白,眼前的玉面青年,是那“谢探花”。
她连忙下跪:“贵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无意顶撞您。”
那小厮有些狗仗人势,咄咄不休道:
“我家主人身上这一件衣袍,可是有市无价!你……”
这袍子不知什么工艺,方才撞上时,良柒摸了一把,由金丝和银丝交叠,光霞一照,变幻七彩之色,甚是稀奇。
怕被讹上,良柒的头低垂,尽量装作孙子卖乖。
“端子!”青年严肃呵斥了身后的小厮,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良柒头顶流转片刻,收回了目光:“算了,我们不是来惹麻烦的。”
这谢探花发话,端子也不再为难她,从喉咙深处哼出一个音节,只恨恨骂了一句:“下次注意点,若是撞到其他人,哼,可就没我家主子这么好说话了!”
待到这谢家的一主一仆走远,良柒才缓缓站起了身。
见她缓缓起身,一个小姑娘身穿着粉红桃衫,匆匆过来扶起她:“公子,您运气真好,谢四公子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脾气好极了,他身上的袍子想来价值千金,居然,就这样走了。”
良柒嘴角一抽,这话……倒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少女站了起来,故意压低细若的嗓音,颇有一种阳痿之气:“敢问姑娘,这谢四公子,是何来头?”
威风倒是有的,但谢四公子脾气好,此类种种评价,良柒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
昨夜李妈妈那里听了一次,现在眼前的姑娘也说一次。
谢家家主只有一个正妻,为家主生了三个孩子,谢三公子和谢四公子乃是双胞胎兄弟,而三年后,又生下了一女儿,但却因此难产而亡。
至此,谢家家主不再纳妾娶妻,当家主母一职,一空空了十五年。
“这谢家家主倒是深情,”良柒夸赞一句,但很快将话题转回来:“也就是说,谢家三公子和四公子长得一模一样?”
“对也不对,”小姑娘笑了笑,挠了挠脸上皮肤,“这两位公子长得一样,但脾气和性格可都千差万别,让人一眼就能辨认。”
“比如说,谢三公子风流倜傥,但谢四公子沉温心善,今年科考,二十一岁的青年,一举夺了个探花呢!可风光了!”小姑娘越说越兴奋,就好像考上了探花的是她自己。
“谢三公子不是死了吗?”良柒忽的想起,随口一问,毕竟,她不认为之后会和谢家人产生瓜葛。
小姑娘脸色一霎而白,连忙捂住她的唇:“嘘!公子……”
她顾左右,见没人发现,才稍微松了口气:“这话可不能在红花楼说,不对,应当是去哪里都不能说!”
谢家在京城所有钟鸣鼎食之家中,跻身首列,而谢家之下,便只有白妖妖的母族,白大将军一家。
两家实力相当,若是联姻,朝堂恐怕不稳。这亦是白妖妖被迫嫁给小暴君,而不是自己心上人谢三郎的真正原因。
小姑娘拉着她,还想继续聊,毕竟在这红花楼内,男女拉扯,也不足为奇。
【宿主,方才那个来捉奸的富家小姐还没出来,不如我们先和这个姑娘聊多几句?】
良柒眸子从紧闭的红木门扉收回,半柱香过去,还没闹崩吗?
难不成,是自己预估错那个女子的来意了?
不对,气势汹汹,且带着婢女,一看就是来挑事的。
“姑娘,如何称呼?”良柒绅士,对着姑娘行了个礼。对面的姑娘看来也是青楼女子,头顶着大红色的花簪,身材却娇小,想来才十五六岁。
“叫我小婵便可,公子不必客气。”那姑娘看自己的眼神,透着纯净,没有丝毫男女之情,良柒知晓她不是刁蛮之人,也放松下来。
“依据小婵所言,这谢四公子既然是谢家的人中龙凤,又为何会来红花楼这种地方?”
良柒冷冷一笑:“怕不是……假正经吧?”
因为谢四公子的下属对自己态度极其恶劣,良柒对这个所谓的“谢四公子”,心中真是一点好感也无。
小婵也不清楚,“谢四公子来红花楼,是为了找桂花姑娘的,但我听说,这贵人的兄长谢家三郎生前,也是次次都点桂花姑娘。”
小姑娘脑袋转不过来,八卦什么的,却记得很牢固:“听其他姐姐说,这谢家的两位公子,似乎……有一位共同的心上人呢,但爱而不得,只好来找容貌极其相似的桂花姑娘攀谈听曲儿了。”
替……替身文学?
良柒一呆,却也见怪不怪了。
“真……真真是一个狗血且凄美的爱情故事啊。”良柒苦笑一下,也不太上心,眸子一转不转,盯着自己的客户。
屋内,噼里啪啦,似乎玉瓦琉璃碎了一地,很是动听。
少女顿了顿,稍微勾唇,心情很是不错,倒数了三个数后,果真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