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屿秋

1、第 1 章

　　一

　　阳光很好，穿过透明的玻璃落在面前医生的衣服身上，有些刺眼。

　　医生用一种诚恳的目光注视着华简：“你认为你的父母爱你吗？”

　　华简很肯定地回答：“当然。”

　　“请用完整的句子回答我。”

　　“我的父母当然爱我。”华简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到一阵没由来地空虚。

　　围绕这个话题，华简在医务室坐了半个小时。

　　“希望下次见面地时候，你能和我讲一些更有意思地事情。”医生笑眯眯的招手。

　　华简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拉上门。如果不是学校心理检测的时候他被查出低分，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很健康，家庭和睦，小资生活，父母双全，有过暗恋的对象，只是不小心选错几个选项而已，没必要进行心理疏导。

　　但这是2068年，这个人口增长陷入停滞的时代，在校学生每年都要进行心理检测。低于80分都需要进行心理医生介入指导。

　　二

　　从附属楼出来，迎面走来一群活力四射的大学生。

　　“华简，我们去打球，一起吗？去看看也好，多热闹。”路过的同学笑眯眯的打招呼，华简本想拒绝，但是想到自己的心理测试中偏低的社交指数，还是点头同意，走到人群中。

　　不知道为什么，华简一走过去，原本热闹的大家都闭上嘴巴，偷偷打量华简。

　　华简觉得是自己的突兀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导致没人说话，这样想着就有些后悔站在这里，可他死要面子，只能面无表情的走到打招呼的同学身边，硬着头皮继续走。

　　那个同学很热情，人也很好，一路上嘴巴叭叭叭的活跃气氛，不光和别人说话，还怕落下华简，不断找话题聊天。

　　华简很感谢他，却更希望他别再说话，今天他在心理咨询室说的已经够久，有些口干乏力。

　　三

　　坐在篮球场边上的观众座位上，华简一眼看到的是那个金毛学弟，金毛学弟也一眼看见他，掀起衣服擦了一把汗后对他挥手打招呼。

　　去年在食堂门口，对方不小心把餐盘倒在华简身上，于是两人建立起简单社交关系，华简常常在朋友圈看到对方发照片，金毛是个外向的人，有很多朋友，经常出去玩，华简偶尔还会收到对方的外出邀请，也许是凑人数，所以他总是拒绝。

　　他不喜欢太自然熟的人，可学弟刚刚好，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招人烦，华简很羡慕对方的为人处世风格，但想到自己也要像他一样维持那么多人际关系……那太累了些，也很麻烦。

　　华简盯着学弟在球场上蹦来蹦去的样子发呆，他喜欢有活力的人，学弟就很有活力。

　　四

　　华简拒绝同学们聚餐的请求，因为下午妈妈会来学校看他。

　　父母工作很忙，每个月却都会抽出两天时间到学校来看望他。毕竟华简不喜欢坐车，一年只回家两三次。

　　一家四口在华简喜欢的餐厅吃他喜欢的食物，也许是喜欢的，华简有时候分不清他是喜欢这个口味还是吃习惯了。

　　“在学校还好吗？我们和你打电话，你总是什么都不说。”妈妈温柔的抱怨。

　　“钱如果不够就大胆和我们说，像你弟弟天天在家里吵着要买这个要买那个，吵得要死。”爸爸说。

　　“够的，什么都不缺。”华简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食物发愣。

　　八岁的弟弟抓着妈妈袖子大叫：“我要吃冰淇淋！”

　　妈妈打了下弟弟的脑袋：“吵死了，说了今天不能再吃。”

　　弟弟委屈的看着华简：“哥，给我买好吗？”

　　华简看着父母的表情，犹豫了下还是掏出了手机，给弟弟下单一份冰淇淋。

　　妈妈念叨：“哎呀，你别老惯着他，他昨天才吃完一大份，还说冻得脑袋疼。”

　　爸爸：“男人不能惯着。”

　　弟弟和父母斗嘴：“我哥就是喜欢我，略略略。”

　　父母这样说着还是没要求华简退掉。

　　五

　　父母带着弟弟去酒店住，明天约好一起去游乐园，华简不喜欢坐车便先走回学校。

　　走到半路，远远的就看到白毛学长，华简脚下一转下意识躲开对方。

　　却被抓住肩膀，学长将他强行转过来。

　　学长额头和鼻子上冒着汗珠，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开口就是质问：“你不回我消息。”

　　华简的视线从学长鼻子转到眼睛，心里有点酸溜溜也有些闷，他努力平静的回答：“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学长皱眉，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他。

　　华简不吭声，心里闷闷的，学长人很好，华简喜欢过他。

　　开学的时候，学长负责迎新，为人温柔和善，对他很照顾，会主动帮他解决一些生活中的问题，对他十分有耐心，华简对他有好感并不奇怪。

　　但学长是直男，有个女性暧昧对象，他知难而退，主动回避，怕成为小丑。

　　六

　　和学长道别，华简往回走，通讯手环弹出一个屏幕，上面有一条陌生消息。

　　华简没点开，直接一键删除，叹了一口气，最近骚扰消息有点太多。

　　他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平常除了父母弟弟，会给他发消息的只有室友、导员、班长，学长和学弟勉强算两个，还有一个玩游戏认识的网友。

　　陌生消息，他一概当垃圾信息处理。

　　七

　　他的大学生活很简单，白天和室友一起上下课，晚上和网友打游戏，偶尔被老师抓去做事。

　　刚开学那阵子，华简喜欢过室友，但室友有女朋友，所以他的暗恋只维持一周，直到对室友感觉淡了之后，他才发现那只是室友的妹妹。

　　那个时候华简的暗恋对象已经变成学长，对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反应，只是松了一口气，暗叹还好没问室友和女孩的关系，毕竟同学们都看得出来这对兄妹长得十分相似，发色瞳色也一模一样，只有华简心盲眼瞎会误会，要是问出口，那该多尴尬。

　　室友人很好，两人选的课程一模一样，周一到周五两人一直同时行动，华简缺什么忘什么都会帮忙准备，在课业、出行、吃喝上两人也十分默契，几乎没有发生过矛盾，华简更不想打破和室友的良好健康室友关系。

　　八

　　再次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华简松了一口气，这次谈话华简按医生的要求说了很多，医生说他现在状态不错，下个月可以申请进行二次检测，只是在人际交往方面有些弱，建议他多交一些朋友，或者谈一次恋爱，充实自己的大学生活和精神。

　　还有一年他就要毕业，长那么大华简没有过交往对象，只有一次失败到堪称耻辱和噩梦的告白经历。

　　华简希望在毕业前能拿到85以上的心理检测分，毕竟心理检测分数会影响他的就业分配。

　　谈恋爱啊……想到这几个词华简忍不住缩起手指，他很羡慕周围的人有勇气将自己的感情放在别人身上，任取任用，每次看到校园里成双成对出行的情侣他都十分向往，可他自己没什么值得让人选择的优点，非要说就只有会考试这点，他平常学业只能说名列前茅，算不上拔尖，可每次考试或者重大活动，他总能得到很好的成绩。

　　华简的手放在口袋里，不安的搓动医生送的减压玩具。

　　医生还说了些话，他觉得华简没什么很大的问题，只是缺乏勇气，希望他能正视自己，他很优秀。

　　华简被医生夸得有些羞涩，除了那个热情的小学弟，平常没人和他说过这些。走在太阳下他觉得自己有些轻飘飘的，弹出的一条消息将他涨起的情绪敲碎打落。

　　‘我回国了。’

　　一条陌生消息，华简抿着唇将它删除，垃圾消息太多。

　　九

　　休息日，室友家在本地，家里有客人来，周五便先走了。

　　没有室友在，华简一个人窝在床上发呆，睡了十二个小时，越睡越困。

　　学弟发来消息：繁繁学长，我的同学都抛弃了我去陪女朋友啦TAT，我一个人好无聊，能不能来找你玩啊O.O

　　这是学弟根据化简为繁这个成语莫名其妙起的昵称，但是只在网上这样称呼，所以华简没拒绝过这个，他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学弟这样称呼他感觉不错。

　　‘好。’华简刚发出消息，门就被人敲响。

　　他身体一僵，随即吐出一口气从床上起来，离开房间打开宿舍门。

　　学弟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些东西，“哇，学长！你房间好宽敞！”

　　华简的专业比较小众，人也少，所以宿舍楼相对宽敞，是一厅两室，学弟的专业人更多，住的老式四人无隔离宿舍。

　　十

　　学弟带了游戏机来，邀请华简一起玩游戏。

　　玩攻略游戏，华简不清楚学弟为什么那么喜欢玩这类恋爱游戏。

　　学弟总是摇头晃脑解释：从来没有恋爱过，所以很羡慕甜甜的恋爱。看游戏里的恋爱故事实在是太过美好，反而又不想谈恋爱啦。

　　说着像是很苦恼的话，却让华简十分赞同，最后学弟总是带着些揶揄地笑：反正学长也没有经验，我们一起学学嘛~

　　这次学弟拿来的游戏里面有个很冷酷的角色，对女主总是不假辞色，冷冰冰的。

　　学弟很喜欢这个角色，华简盯着游戏，再看一眼包装盒上写的女性向。

　　他心里想，也许这就是学弟的乐趣？嘴上说着玩恋爱游戏增加经验，但每次都在玩女性向游戏，连攻略的纸片人都是男的，根本就是喜欢玩女性向攻略游戏而已。

　　学弟在恋爱选项上皱眉，女主和角色对话，角色反问女主，游戏给出三个不同的回答选项让玩家决定，选择正确加好感，错误扣好感。

　　向华简寻求帮助：“学长，你觉得选哪个好？”

　　华简：“……”他思索了一会儿，让学弟选最后一个。

　　毫无疑问，扣了十点好感，学弟心碎捧胸倒地，夸张的表情看的华简有些想笑。

　　十一

　　游戏玩了六个小时，才玩到一半，这个游戏的文本量十分巨大，学弟是个细心的，每个字每个细节都会认真看，导致游戏时间被拉的更长。

　　在学弟玩游戏的时候，华简在一边完成自己的课业任务。

　　学弟偶尔会问他一些学校的事情，华简知无不言，他很享受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

　　下午六点，两人才从宿舍出去散步，学弟嘴里念叨着最近发现的美食，推荐给华简，把华简说的有些心动，两人一拍即合前往最近的商城就餐。

　　学弟描述的美味很好，可华简吃到嘴里却发现也就如此，他意识到不是食物不好吃，只是他没什么胃口，就像上次和父母出去吃的那餐一样。

　　为了不打击学弟，华简努力多次一些，还是被学弟看出来，学弟有些沮丧：“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华简含着筷子，绞尽脑汁想怎么回答。

　　学弟却放下筷子，眉眼间都是欢快，“那下一次我们换一家吧！”

　　“……”华简点头，心中感叹，学弟的性格真的很好，从不内耗。

　　十二

　　心理咨询室的医生和华简聊了最近的事情，他说：“你说了很多和学弟有关的事情，听你的描述我都觉得他很可爱，很高兴你有一个好朋友。”

　　华简有些羞涩，并不是他只说学弟，只是医生让他说新鲜事，他只能想到和学弟有关的事情。

　　热情的像金毛发色也像金毛、喜欢运动又讨厌流汗、想谈恋爱却只停留在玩攻略游戏这一领域、还有朋友很多非常开朗的学弟，华简生活中很缺少这种有活力的人，也只有学弟会让华简几乎刨析般的去了解对方。

　　所以医生让他讲趣事找话题，他只能想起学弟，也只能说清楚学弟的事情，学弟是他认识的最有趣有生动活泼……也是最了解的对象。

　　谈话到最后，华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许医生说的没错，他的确有病……一个正常人不会这样。

　　二十一年的生活成长，华简居然只清楚了解学弟一个人。

　　他不了解父母、弟弟、朋友，也不了解喜欢过的室友、学长，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华简什么都不知道。

　　华简打了个抖，忍不住抓紧身上的外套。

　　医生观察华简的表情，提出一个建议：“下次再见面，希望你能和我说说你喜欢什么。”

　　十三

　　喜欢……

　　华简坐在床上裹着毯子，十分苦恼，五天前医生的话在脑海中徘徊，明天又要去心理咨询室，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几天他主动尝试了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没玩过的游戏，没吃过的零食，都很平淡，记不起特点也没什么兴趣，总觉得都没学弟有趣。

　　室友敲了敲门进来，看着华简裹着毯子有些诧异。

　　“今天21度，你怎么裹着毯子？身体不舒服吗？”

　　华简回过神，把毯子松开，平淡回答：“没什么，有事吗？”

　　室友习惯华简表面上的冷淡，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他，“军部见习通知，你要申请吗？”

　　室友观察他的表情，“你要是去，我就和你一起。”

　　华简看着手上的见习通知，之前也收到过几次，但他的心理测试分太低，华简怕见习提交成绩被发现分数过低，都拒绝了。

　　见习时间是下学期，也是毕业的最后一学年，华简犹豫了一会儿。

　　“我去。”下个月可以申请二次评估，不管分数高低，华简都不想错过最后一次见习机会。

　　十四

　　“见习啊。”学弟露出向往的神情，“军部好神秘哦，要不是分数不够我也想报学长你这个专业。”

　　华简还在整理自己的申请资料，一边回答：“你也会有机会。”学弟学的军用机甲设计与工程专业，也有得到见习的机会。

　　学弟鼓起脸：“有点难度。”然后一笑，“我会努力的，向学长学习！”

　　华简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微笑起来。

　　学弟愣了一下，发出嘿嘿的傻笑。

　　十五

　　独自散步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垃圾消息又发过来，华简删了很多次，也拉黑很多次，可每次都有新的垃圾消息出现。

　　华简再一次拉黑对方，眼前有人伸出一只手。

　　华简下意识躲避，没有躲过去，反被抓住头发被对方按在怀里，一股沉闷熟悉的气息袭来，让他十分恐惧。

　　“华简。”对方抓着华简头发的手很用力，另一只手抓住华简手上的通讯器。

　　被抓着头发，华简吃痛的被迫抬起头，一个红头发的熟悉脸孔映入眼中。

　　红发青年脸上露出带着恶意的笑容，用玩味的语气说：“好久不见。”

　　华简的眼睛看到他背后直射的太阳，被强烈的光芒刺痛眼睛流下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躲避，却被强迫捏住下巴，一个温热又湿乎乎的东西舔掉那滴眼泪。

　　“你好恶心。”华简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

　　青年脸上的表情一滞，他眯着眼睛，神情有些恐怖起来：“恶心？以前你可没说过这种话，我……”

　　他突然骂了一句，抱紧华简往前猛冲两步，差点带着华简一起倒在地上。

　　华简趁机挣扎，挣扎失败，手腕和头皮都很痛。

　　背后传来学长的声音：“松开他。”

　　青年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的抓住华简的手腕，华简已经放弃挣扎。

　　学长手里捧着一些文件，两只手都没空出来，华简猜学长刚刚是撞了红毛。

　　红毛有外国血统，比华简高出两个头，体型壮的惊人，学长也比他矮一个头。

　　但学长的气势十足，看上去快气死了。

　　红毛冷笑：“我和我对象久别重逢，你谁？”

　　十六

　　学长不理他，深呼吸一口：“我已经叫了保卫部，你最好松开他。”

　　红毛嗤笑，“我是他未婚夫，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学长只当他在说梦话，看向华简：“你没事吧？他是谁？”

　　华简甩了甩胳膊，红毛抓的很紧，甩不掉。

　　“……我不认识。”华简盯着红毛的手冷淡的说。

　　他有些反胃，红毛淡红色的头发和身上的气味都让他觉得很恶心。

　　“呕——”华简真的吐了，红毛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学长走过去拍他的背，有些紧张：“要不要我报警？”

　　红毛冷笑，看着他们说：“去报警啊，我们是登记在册的未婚关系，受青梅竹马法的保护。”那是一条未成年情侣保护法，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可以不经过父母允许进行情侣登记，情侣关系登记相当于低配版婚姻登记，只是无关利益纠纷。

　　所有人都能根据身份ID查询他人是否有登记在册的伴侣，同时登记关系的两人中任何一方如果劈腿将面临罚款和记录处分。

　　华简缓了半天才站起来，红着眼睛，拒绝学长的搀扶，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住嘴巴，闷声：“没有这种关系。”

　　红毛气笑：“我们登记的时候已经成年，未成年人是一年一录，成年后……”成年人的情侣登记会自动持续到一方解除为止。

　　“没有这种关系。”华简很肯定的说。

　　红毛盯着他肯定的表情，终于打开随身终端进行查询。

　　国外的网络无法查询国内官方网站，他下飞机后一直在寻找华简，根本没时间看这个。

　　“……你什么时候取消的。”红毛咬牙切齿道。

　　华简闭着眼睛用手帕捂住嘴巴，强行忍住呕吐感。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说。

　　十七

　　保卫部的人把红毛带走，之后面对学长的追问，华简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只是平淡的说：“学长，你还有很多事要忙吧，我没事。”学长现在在留校实习，工作很忙。

　　学长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华简不会说，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华简没有再去散步的心情，有些佝偻着身体，疲惫的走回宿舍，在路上遇到刚下课的学弟，学弟身边围着很多人，十分吵闹。

　　他有些头疼，换了个方向走，却被学弟看到。

　　学弟让同学先走，背对同学打趣的表情，向华简跑去。

　　他半是强迫的抓住华简的胳膊，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用眼神关注的看着他。

　　华简反手抓住他的手背，想让他松手，却有些无力的放下。

　　随便吧，学弟人很好，没关系的。华简心里想。

　　“刚刚，遇到一个很讨厌的人……”最后，他小声抱怨。

　　十八

　　医生微笑：“你喜欢他吗？”

　　华简觉得自己很冷静：“是的，他是很好的朋友。”华简无法用暗恋来形容对学弟的感情，因为学弟就是很好，暗恋这种感情不该放在他身上，当朋友才是最好的选择。

　　医生眨眼睛：“那真是很好的朋友。”他通常不管这种关系叫朋友，那明明叫暧昧对象。

　　华简难得扯动嘴角做出一个似乎是微笑的表情：“是的……”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他觉得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下个月的测试应该能有个不错的分数。

　　难以想象，才半个月，他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医生真的很厉害。

　　华简愉悦的心情在父母打来电话时迅速跌落，看着通讯器上的呼叫信号，30秒后才接通。

　　和父母的对话耗费掉剩下的精力和情绪。

　　结束对话，华简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