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危险又美丽》九烁

5、Chapter5

　　马波的便利店在学校后门，两人是周予一大学时，在学院辩论队认识的，那会儿马波知道周予一在找兼职，马波当即拍拍胸脯，表示找兼职的事包在他身上，于是，第二天周予一顺利入职了这家名叫奔波儿便利店。

　　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便利店从老板到员工，拢共就三人，马波是老板，除了周予一之外，还有一个刚入学的师弟。马波前两年毕业了，家里有点小钱，他不想上班，便守着这家店，好在店里生意不错，勉强能糊口。

　　马波平时没事就都待在店里，师弟和周予一轮流换班。

　　今天师弟有晚自习，马波最近相亲成功，约了相亲对象吃饭看电影，只有周予一是没课又没恋爱谈，自然轮班到了他的头上。

　　许是今天周五，来体育馆打球的人多，现在这会儿，店里爆满，学生挨个排队等着结账，马波在收银台前忙得手脚飞起，嘴上还骂骂咧咧地，周予一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是在骂自己呢，

　　周予一自知理亏，忙挤到收银台前，把马波换出来。

　　“你小子，你今天怎么回事？睡过了？”马波急吼吼地把工作服一脱，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这个点，电影都过半了，待会儿你嫂子要是生气，你可得为我证明啊！”

　　周予一镇定地扫码，收钱，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抽空给马波出主意，“你买个马家新出的限定款口红给嫂子赔罪，她包是不会怪你的！”

　　“你怎么知道？”马波喷发胶的动作一顿，一脸狐疑的看向周予一。

　　周予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总不能告诉马波，他活了两辈子吧。

　　不能，肯定不能告诉他。

　　周予一含糊其辞道：“猜的，女孩子不都喜欢限量款吗？”

　　“是吗？”

　　马波自认为对周予一还算了解，一个身边连女性朋友都没有的人，能知道这事儿？该不会...是这家伙谈恋爱了吧？

　　思及此，马波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约会迟到什么的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你这两天很不正常。”马波放下发胶，凑近还在忙碌的周予一，试探地问：“什么女孩子都喜欢限量款，你一个八百年不交女朋友的人，能知道？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予一：？？？他今天怎么突然变得不好骗了？

　　见周予一难得的沉默，马波刚想开口，乘胜追击，询问周予一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不告诉他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是相亲对象打来的电话。

　　马波顾不上其他，他攥紧车钥匙就往后冲。

　　马波走后，便利店的嘈杂声都小了不少，周予一低头忙碌着，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直到七八点钟，便利店才安静下来。

　　忙活了一天，周予一到这会儿才有空吃饭。

　　他找了盒味道还算过得去的废弃盒饭坐在收银台前开始吃，刚吃一口，周予一忍不住要落泪，不是他矫情，兵荒马乱了一天，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坐下来思考，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些过分感性。

　　周予一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曾嘲笑过Miya一定是看霸总穿越小说把脑子看坏掉的，所谓的穿越拯救爱人不过是不被爱者的南柯一梦，可真正轮到他的时候，他祈求所有的神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无法接受梦的设定，或许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此刻温衍出现在了他面前。

　　周予一抬头看到手里拿着两瓶娃哈哈等待结账的温衍站在他面前时，他没忍住打接连打了几个隔，看样子应该是情绪起伏过大被吓到了。

　　温衍忙拧开瓶盖，将奶递到周予一面前。

　　周予一接过奶，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两口之后，才停下，他红着脸，因为情绪表现过大，眼圈也是红红地，看上去一副刚被人蹂躏过的样子。

　　周予一：“谢谢。”

　　温衍看着他，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没事。”

　　两人相视，温衍看到周予一吃了一半的过期盒饭，不由地蹙了蹙眉。

　　温衍：“怎么就成这个？”

　　周予一低头看了眼被他吃得惨不忍睹地盒饭，平常没空去食堂的时候，他就吃这个，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又干净，没什么问题啊。

　　周予一坦然道：“今天便利店忙，凑合一顿。”

　　“什么时候下班？”温衍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两瓶娃哈哈的钱。

　　周予一呆愣一瞬，“十点。”

　　温衍收起手机时，顺便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也不早了，他淡淡开口：“方便一起吃个宵夜吗？”

　　周予一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站着的温衍，不知是该欣喜若狂，还是该找个神婆帮忙看看。

　　等待回复的温衍见到周予一诧异又迷茫地表情，轻咳了声，“不是说，要追求我？”

　　周予一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他没想到温衍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急忙做了个请的姿势，“教授，愿意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温衍冲他挑了挑眉，随后走进了收银台。

　　周予一也是有私心的，他想和温衍单独多待一会也是好的。

　　便利店的面积不大，收银台的面积更是小之又小，不过好在也能堪堪坐下两个人。

　　只是，温衍一个教授，在收银台看店，认识他的学生，不免会感到疑惑回头多看两眼，不认识他的学生，有的直接上来就要微信。

　　当然，被周予一果断拦截了。

　　别问为什么没有人找周予一要微信，周予一长得不算帅出天际，但在帅哥美女如云的淮大也称得上是一抹亮色。

　　“同学，我们现在都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上学期期末考得怎么样？四六级过了吗？雅思八分吗？奥赛拿奖了吗？国奖拿了几个？本硕博连读吗？”周予一滔滔不绝地说辞，再次帮温衍赶走了一个追求者，竞争者多真是一件很烦恼的事。

　　这就是来便利店的人，无一人再找他要过微信。

　　眼看着要温衍微信号的学妹走远，周予一一改喋喋不休的模样，转而面露担忧、欲言又止的看向温衍。

　　温衍：？？？

　　周予一茶言茶语道：“教授，对不起，没经过您的同意，就贸然帮你拒绝追求者，我只是怕，学校里传出疯言疯语，对你影响不好，您不会生气吧？”

　　一句话临了，周予一还不忘拉踩所有人。

　　温衍一眼便看出了周予一的绿茶演技，冲他挑了挑眉，生出逗弄的心思。

　　温衍：“怎么会，但刚刚有个美女，还挺合我眼缘的。”

　　如果不是知道温衍喜欢男的，还是陆司屿那一款的，周予一这会儿该躲在被窝里哭唧唧了。

　　但喜欢陆司屿那款，他就不需要躲在被窝里哭了吗？

　　反正他会抢回来的，想到之前查过的追人技巧。

　　周予一学以致用，一双湿漉漉地眼睛看向温衍，既然温衍想要逗弄他，那他定然也是配合的，他冲温衍道歉：“教授，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我知道我的喜欢让你困扰了，我这就帮你调监控，找到那位美女。”

　　说着，周予一准备调监控出来，让温衍挨个看。

　　温衍就是胡说八道，要让他一个个看进进出出的顾客，得看到猴年马月，于是他赶紧求饶。

　　温衍：“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跟你道歉。”

　　周予一傲娇地仰着头，手已经开始调监控出来了，“不行，教授，我的错，我一定会弥补，只是劳烦教授要仔仔细细，一个一个地把这些人都看一遍咯。”

　　温衍看周予一装模作样的架势，清楚他是在反向逗自己之后，他脱下眼镜，凑近屏幕。

　　温衍：“好，你调出来吧。”

　　“咬牙切齿，教授，你还真要看啊。”

　　收银台地方实在狭小，加之只有一台屏幕，温衍想要看监控录像，便是和站在电脑前的周予一凑得很近。

　　温衍身上淡淡地茶香，萦绕在周予一周围，和白日里那种一触即离的感觉不同，这种感觉像是要把他整个包裹起来。

　　温衍不知周予一心中所想，他单单看得到周予一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偏头笑着看向周予一。

　　周予一看到温衍突然放大的脸，慌张地后退一步，“太，太近了，不许看，没有这号人。”

　　周予一忙不迭关闭了监控视频，有些局促。

　　温衍看向周予一绯红地脸颊，笑容更甚。

　　温衍：“行了，我逗你的，感谢你帮我挡桃花。”

　　周予一结结巴巴道：“不，不用谢。”

　　温衍还想继续调笑周予一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温衍拿出手机瞥了眼，脸色倏地变了又变。

　　他温柔地冲周予一解释自己出去接个电话，出来一转身，脸色骤然变得阴翳。

　　但周予一只能看到温衍的背影。

　　门外，温衍接通父亲温立诚电话。

　　电话那头，温立诚略带暴躁地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温立诚：“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德盛的酒会为什么不来？”

　　“因为不想。”温衍单手插兜，脚踢了踢面前的碎石，“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温先生，我们长得都不一样，您是我生物意义上的父亲吗？更何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早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了，还有你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当年，温立诚为了拿到广丰的投资，又想私吞温衍生父留给他那笔不菲的基金，于是，他把刚成年的温衍送到赵光柱床上，那件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后来，他独自跑到南城待了一段时间，回来后，逼温立诚和自己断绝了父子关系。

　　豪门世家，即便没有血缘，但还有利益做牵扯，再有他的母亲还在温家，他断然不可能和温家丝毫没有瓜葛。

　　“你妈，她病了，想你来看看他。”见温衍不吃硬的，温立诚放缓语气，企图缓和两人关系。

　　温衍轻啧一声，毫不留情拆穿温立诚的惺惺作态，“病了就去治，我又不是医生，温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妻子的身体健康，该不会是，又想骗我回去把我送到哪个老男人床上，这次是谁，让我猜猜，是恒通的李总，还瑞和的吴总，还是说你。”

　　温立诚没收住，怒呵出声：“温衍！”

　　“怎么戳到你的心事了？”温衍声音里满是嘲讽，像是把人扒干净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

　　温立诚面子上挂不住，但仍在给自己找补：“你这孩子，怎么还是那么记仇，当年的事，是手底下的人胆大妄为，会错了意，爸给你道歉，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其琛也很想你。”

　　温衍：“会错了意？会错了什么意？杀人灭口，还是毁尸灭迹？温先生，我爸早死了，你作孽太多，所以没有儿子。”

　　不等温立诚再次发出咆哮声，温衍立即挂断电话，并拉黑手机号。

　　温衍拿出火，给自己点了个烟，平复心情。

　　要说他能对温家人做到完全视而不见，那不可能，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还会难过、会怨恨、会不理解，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人，除了算计还是算计。

　　自从他离开温家以后，他慢慢地想通了，人性可不就是这样。

　　温衍掐灭刚燃起地烟，转身回了便利店。

　　便利店里，坐在收银台前看数据分析的周予一昏昏欲睡，他是坚决不会说数据分析枯燥乏味，要怪就怪今天事情太多，情绪起起伏伏，搞得他身体疲惫。

　　“困了？”温衍帮周予一将掉在地上的笔记捡起来。

　　周予一迷迷瞪瞪地睁眼，从温衍手里接过笔记，“还好，几点了？”

　　“十点十五。”

　　周予一抹了把不存在地口水，又抄起一旁的娃哈哈，吨吨吨给自己猛灌了几口，把瞌睡虫浇走。

　　“走吧。”周予一拿好自己的书包，把店里的灯关闭，锁好收银台，慢悠悠地锁门。

　　做完闭店工作的周予一哼着小曲，走了两步，他才意识到温衍还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纠结。

　　周予一露出受伤的神情：“教授，难道你想反悔吗？”

　　温衍跟上周予一的脚步，“你如果困的话，可以先回去睡觉，我们改天再约。”

　　“那怎么能行，追人得有追人的态度，我不吃不睡都可以。”周予一承认自己确实困得不行，但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他怎么可能滚回去睡觉。

　　温衍无奈笑笑，“走吧，就近解决。”

　　周予一笑嘻嘻的拉住温衍大步朝着烧烤摊的方向走，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教授，你都不知道，其实我是饿晕过去的，你都不可怜可怜我...”

　　＊

　　烧烤摊前，周予一看着满满地两大盘烤串陷入自我怀疑。

　　温衍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烤串，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烤串是他点的没错，但他没想到会有两大盘。

　　他发誓，他只是每样来了五串。

　　温衍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是有点多。”

　　周予一为了不扫温衍的兴，他拿起一把串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表扬温衍，“教授，你怎么知道我食量大。”

　　温衍看着周予一一手拿一把串，大快朵颐地样子，扶额，“不用勉强。”

　　周予一放下了手里的一把串，“没事，吃不完，我拿回去分室友，不是说共进晚餐吗？教授，你怎么不吃？”

　　不等温衍回答，周予一蹬鼻子上脸继续道：“教授是看我没有吃晚饭，所以……”

　　温衍没有回答，而是兀自拿起了烤串吃了起来，不过他不能吃辣，刚吃一口，便辣得到处找水喝，最后还是抢了周予一的AD钙奶猛吸了两口，才有所缓解。

　　“这，这么辣，没想到。”温衍辣得语无伦次，他知道周予一是南城人，爱吃辣，所以选了个中辣，没想到这么辣。

　　周予一视线落在温衍红肿起来的嘴唇上，又忙给温衍开了瓶AD钙奶。

　　周予一：“别吃了，他们家是出了名的辣，我给你点两串不辣的。”

　　温衍接过面前递来的AD钙奶，“没事，我不用，还有这么多呢，再多点也是浪费。”

　　于是乎，烧烤摊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温衍桌前放了碗温水，他拿起烤串，在温水里把辣椒涮掉，再慢慢悠悠的吃完。

　　南城人是出了名的能吃辣，周予一也不例外，对他来说，面前的烤串堆，除了量大以外，没什么毛病，不能吃是他自己的毛病，所以他得努力。

　　他哼哧哼哧吃了三分之一实在吃不动了，对面坐的始作俑者更是只吃了五串，便停嘴了。

　　见周予一吃饱了，温衍帮忙把剩下的三分之二打包起来。

　　钱是温衍付的，周予一也不跟他客气，网上说了，你请一顿，我请一顿，才有接触的空间，周予一深信不疑。

　　周予一接过打包袋，笑得一脸谄媚，“谢谢教授，教授大气！”

　　温衍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给他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