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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岳母大人的暴击 总裁自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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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湛锋进门的时候，简父正跟简母解释自己早就戒烟了。
特地将女儿支开，明显是为了单独对他进行质询。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上，随口询问简娆去哪了。
“她去买东西了。”简母微笑着敷衍了一句，用比刚见面时更直白的打量目光审视他，“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尹总。”
直到刚才为止，她都是称呼他“小尹”的。
“您问。”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交握双手端正地搁在桌面上。
“你和简娆是在饭局上认识的是吧，谈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这是提前和简娆沟通好的答案。
“一年才给了她一个小代言啊。”简母挑眉。
“下面的品牌部门有自己的考量方式，我不太会因为私事干涉他们。”尹湛锋说完并不违心的观点，垂下眼睫笑了一下，“而且她自己也比较倔强。”
他上门问罪让她选择赔款还是结婚的那天，承诺这么多有利于她的条件了，她还是试图拒绝嫁给他。
后面答应了，也始终将这桩婚事归为公关交易。
“这倒是，我生的我知道。”简母哼笑一声，优雅地举起高脚杯里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语出惊人地感慨道：“她做不出跪下来舔老男人皮鞋要饭这种事情。”
尹湛锋脸色微僵，不太确定那个有贬损意味的词是不是在针对他。
“尹总今年三十几岁来着？”她又问道。
“三十五。”
“你比简娆大七岁，恋爱经验应该比她多吧。”
七分笃定三分揣测的口吻让他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也喝了一口饮料润喉，“我先前都在忙事业，没精力考虑恋爱结婚，小娆是我的……初恋。”
听到那两个字，简母眨了眨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自己开公司多久了？”
“八年。”
“八年才稳定下来准备恋爱结婚呐？你们准备要孩子吗？”
“……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婚前财产协议签了吗？”
“签了。”
“手机里有电子版吗？给我看看。”
糟糕……尹湛现在面上发热、手心出汗，同时被两种窘迫的情绪拷打着。
他手机里还真有。但那份协议只是为了平衡简娆心中对于双方获得利益不对等的顾虑，不是他内心想法的真实写照。他都没拿去公证。
可要是拿给简娆母亲看了，她绝对会认定自己是个在财产上防着伴侣的吝啬又不真诚的男人，连一点婚内保障都不肯给合法妻子。
“抱歉，我手机里没有。”他不得不撒了谎。
“反正今天是工作日，让你的法务部发一份过来。我好歹也是个律师，有职业病，就是想看一眼。”
嘴上叫着“尹总”，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和第一面给人的形象一样，高傲又挑剔。
果然“难搞”……
尹湛锋维持着脸上镇定的表情，正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简娆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到父亲身旁闷闷不乐地递给他。
“怎么了？”简父关心地问道。
“差点被人拍到我买烟，明天营销号又要乱说了！”她娇嗔地抱怨了一句，转头看到桌上几乎没动过的热菜，又换成了一脸惊讶的表情，“怎么都不吃啊？不好吃吗？”
“没有，就是刚才和爸妈光顾着聊天了。”尹湛锋见她误打误撞地打破了僵局，眉宇都放松舒展了，一边打圆场，一边起身用公勺给两位长辈盛汤。
简母斜睨着瞥了他一眼，故作闲聊地把话题转到丈夫身上。
“简娆，你爸一直喝的是黑咖啡，昨天在飞机上也要了一杯，喝了一半突然往里面加糖加奶，说想尝尝拿铁。最后觉得不合口味，还是倒掉换了一杯新的黑咖。你说他图什么？”
尹湛锋动作明显一顿，但还是稳稳地把汤碗端到了简娆爸妈的面前。
简娆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奇怪地歪了歪头，拍了一下自己父亲的肩膀，“你直接问他呗，爸，你怎么想的？”
简父无奈地搔了搔眉毛，一点也不想被卷进无形的漩涡里。
*
分别的时候，简娆特地说了尹湛锋准备礼物的事情，似乎哄得二位很满意。
她把父母送上出租车，然后解脱地伸了个懒腰，一前一后和尹湛锋来到他的车旁。
准备拉副驾车门上车时，她发现他还没解锁车门，疑惑地“咦”了一声。
尹湛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拿出车钥匙解锁后，一言不发地坐进了驾驶席，没有要系安全带的意思。
晚上八点多了，车内很暗，他沉默安静的模样给人一种阴云密布的错觉。
简娆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她轻手轻脚地从副驾驶位关上车门，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我妈……”
“简娆。”
他蹙眉闭眼，突兀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嗓音前所未有的暗哑低迷。
“在。”她立刻应道。
“我看起来……”他犹豫地吐出一口微微颤抖的气息，每一个字都像踩在棱角锋利的石子上那样隐忍和痛苦，“就那么不可信吗？”
尹湛锋没有自负到觉得初次见面的长辈就理应对他这样的女婿赞不绝口，他是怀着尊敬和诚意来见面的。
简娆没把婚事和谈情说爱联系在一起，她父母可不这么认为。所以他在饭桌上谦逊地迎合、圆滑地配合他们的每个话题、密切关注他们在吃饭时的习惯和需求……
他自知不是善解风情、心思浪漫的男人，但以他的生活环境和阶层，干净空白的情史怎么也不算减分项吧？
难道不正说明他对感情慎重其事、洁身自好吗？
可简娆的母亲不屑一顾，还借咖啡的比喻暗讽他对她女儿只是心血来潮，看轻他的心意。
简母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故意挑刺方便“开价”的意思，只是在云淡风轻地质疑他的每个回答，翻弄他的自尊心。
身为律师，她见过不少世面，必定在见面前就已经对他了解过一番。光是身份地位的条件在同龄人里就算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档了，但那又如何，在她眼里只是一块可以拿到眼前随意端详的砖头罢了。
简娆第一次见到尹湛锋沮丧萎靡的一面，垂下的脑袋仿佛直接压在了她的心脏上，让她胸口溢出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憋闷感，浓郁酸涩、飞速膨胀。
自己离开包房前维护他的那些话一点都没起作用吗……早知道就不走开了……
从小她就听惯了母亲尖锐挑剔的评价，早就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插科打诨心态，但对于身居高位、端方持重的尹大总裁而言，怕是真听进去了。
简娆坚定而用力地摇了摇头，发现他没有要睁眼的意思，便鬼使神差地伸手抱住了他。
“我信你的，我信你。”
尹湛锋惊愕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确认她真的扑进了自己怀里后，半阖起干涩的眼帘，迟疑而轻柔地抬手，像抱一团洁白丰盈的泡沫般拥住了她的后背。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嘴那么笨过……”他隐晦地汲取着她身上带着体温的香味，闷在颈窝里的气声呢喃听起来像是疲惫的撒娇。
揉杂着谎言的说辞本就跟豆腐渣工程一样经不起抽丝剥茧的细究，律师干的就是找漏洞的活，甚至没有漏洞也要制造漏洞。
简娆同情心泛滥，情不自禁地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臂，不以为然地安慰道：“没事没事，反正婚礼第二天他们就走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今晚睡一觉忘了吧。”
那倒也没必要……再怎么说也是岳父岳母。
尹湛锋暗自嘀咕着，又试探性地把她抱紧了一点，柔软纤瘦的躯体在臂弯中多了一份实感。
“你不想让我提前见你父母……是因为这个吗？”
“有一点啦。”她干笑了一声，气息拂得他耳朵发痒，“本来想着婚礼上聊不了几句话……我妈有律师职业病，你别搭理她那一套。”
职业病……他想到简母要求看的婚前财产协议，略作思考后做了决定：“我们重新签一份婚前财产协议吧。”
不知是被他的话提醒了两人的关系没到可以随意相拥的地步，还是单纯对他的提议感到诧异，简娆一下子松手和他拉开距离，令他也不得不结束了这个美好又奢侈的拥抱。
“为什么？”
“你妈想看协议文件，我总不能把那么无……那份给她看吧？”
她皱了皱鼻子，发自内心地不赞同。
“映竹说了，如果不是婚前婚后各归各的算法，董事会和股东会找你麻烦，我不想把情况搞得这么复杂。”
尹湛锋没想到她还考虑过这点，心里一暖，“那我把名下的房产过一半给你，房子产权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她也表现得兴致缺缺，“我要这么多房子干嘛，当包租婆啊？”
他眼神柔和地调侃道：“赚点零花钱不好吗？”
“我要用我的本职工作赚钱，才不稀罕什么……算了，跟你们这种财大气粗的资本家说不清楚。”简娆用力把安全带从座位的右后方拽出来扣好，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尹湛锋有意用夸张的措辞哄她：“我可不是资本家，只是个容易被打击到的脆弱又普通的男人罢了。”
切，还凡尔赛上了。
简娆翻了个白眼，催他赶紧送自己回家。
“今晚不是先去办婚宴的酒店入住吗？”他嘴角勾着轻松愉快的浅笑，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提醒道。
按照婚庆公司的流程，她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化妆了，化完妆要拍晨袍照，又要向双方家长敬茶，吃过午饭还要换衣服去酒店花园里拍婚纱外景照。
为了省事，他之前和她说过前一晚直接在酒店套房住下，直接找人把套房布置成喜庆出嫁的场景。
“哦，对……”简娆拍了拍额头，随即又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对！”
“嗯？”尹湛锋打着方向盘把车驶出车位，心不在焉地温柔应和着。
“那个……敬茶环节还是算了吧。”她偷瞄了他一眼，迟疑地提议道。
“为什么？”他微微皱眉。本来就是正常婚礼应该有的步骤，就算她没想过要和他共度余生，但这和仪式做全套有什么关系？
“就……尴尬嘛……”
“我已经不在意刚才在餐厅里的事情了。”因为有她的安慰。
况且如果取消了，她母亲不更对他有意见了？到时候再给他扣一个不尊重长辈、高傲无礼的帽子……
“哎哟不是这方面啦……”
她过分扭捏的语气让尹湛锋一时陷入了不解，等开到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停下车，他腾出更多精力思考才猜到她想取消敬茶环节的理由。
“忘了告诉你。”他装作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早就做好的安排，“我请了从小对我很照顾的姑姑和姑父当婚礼上参加仪式的长辈，不会让场面尴尬的。”
简娆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露出安心释然的笑容。她想出言表达赞同又觉得哪里不对，玩着手指小声地咕哝道：“我又不是怕场面尴尬……”
“没事的。”尹湛锋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大手覆上她局促交握的双手，把对她用心的感动之情藏在了笼统简洁的安抚用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