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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夜晚的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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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娆结束综艺录制回S市的时候，离婚礼还有四天。
晚上九点半，尹大总裁微信上让她去公司签署婚前财产协议。
这个点他居然还在公司？
刚卸完妆准备洗澡的简娆吃惊又无语，只能换上一套低调休闲的外出服装，自己开车前往。
她在来过一次的地下停车场找了个出入最方便的车位停好车，然后戴上口罩，搭乘电梯到最高的楼层。
装有识别芯片的通行证卡，是领完证那天他给她的。
原来是要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电梯门打开，她叹了口气，走进昏暗的办公大厅，循着灯光最亮的方向找到了总裁的办公室。
笃笃笃。
进门前，她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
冷淡低沉的男声透过磨砂的玻璃门传出来，一股威严又疏离的气质。
简娆摘下口罩，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推门而入，小步走进铺着灰色地毯的宽敞房间。
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是会客接待用的沙发和茶几，尹湛锋的办公桌在靠里的位置，远远地就能看见他面前堆高的文件，还有似乎快打结的眉头。
她感觉好像看到了学校里加班批试卷的班主任，后背下意识一紧，更加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简娆本意是不想惊扰他，尹大总裁却还是不耐烦地抬起了头要数落她，“你……”
她情不自禁地在原地站定，无辜地狂眨眼睛，“我敲了门的……”
定睛看到来人后，男人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表情，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递给她。
“一共十二页，你坐在沙发上慢慢看，确认没问题就签字。”他另一只手又递来一支看起来是特别定制的签字笔。
12页？！她查过婚前财产协议的模板，没那么多条款啊！
简娆忍下震惊的表情，接过文件夹和笔，转身的时候想到什么，回头问道：“律师不用在场吗？”
“你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桌上的文件，时不时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一通。
“那也不用去公证处？”
“书面协议本身就具有法律效力。”
“哦……”他这个级别的大老板对处置财产的协议这么随便吗？
简娆暗自嘀咕着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逐行查看内容。
条款本身的文字表述倒是不复杂，婚前婚后的财产都归各自所有。是他名下的财产太多了，每一项都单独罗列声明归属才导致了这么多页数。
她常年拍戏看剧本，阅读理解文字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后就在一式双份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尹湛锋还在和有些年头的文件作斗争，看到她这么快就完成了签署把文件夹还给自己，惊讶地挑了挑眉。
“不多看几遍，不怕我骗你吗？”
“您的财产就占了十页，哪看得上我这三瓜俩枣的。”她半调侃地回答完，注意到他杯子里的咖啡见底了，便提出帮他重新倒一杯。
公司咖啡机出的咖啡其实并不合尹湛锋的口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告知她茶水间的方向，并嘱咐她小心烫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
简娆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找到茶水间，却发现咖啡机是休眠待机状态。
她不知道怎么激活，一头雾水摆弄了两下，反倒是打开了储豆仓，就索性拿纸杯舀了半杯咖啡豆，用茶水柜子里闲置的手工磨豆机磨成了粉。
*
尹湛锋专心工作了太久，嘴早就干了。
等简娆把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桌上，他立刻就拿起来轻抿了一口，微弱却正合他意的口感差异令他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还是别让你们行政买深烘的豆子放咖啡机了，容易高温过萃不好喝。”
她悠闲地走到落地窗边，手掌挡在额头前，凑近玻璃俯瞰窗外的夜景。
“简小姐真是行家啊。”尹湛锋垂眸一笑，用柔和的口吻调侃道。
“我也就懂一点皮毛而已啦。”她咕哝着伸了一个懒腰，对着玻璃上自己的镜象锤了锤肩膀。
他看出她累了，想起她今天傍晚刚下飞机，略感歉意地准备让她回去。
简娆却转身背靠着窗户问道：“说起来，怎么就总裁大人一个人加班呢？”
尹湛锋张了张嘴，她认真又好奇的表情让迟来的体谅被他彻底咽了下去。
“本来不用弄到这么晚，有几份五六年前的报价单在纸质版上做了几轮修改和批注但没做线上归档，我急用数据，就只能自己输入了。”
他一边说，一边苦笑叹气。
简娆惊讶地笑了，“照着纸上的手写修改输进电脑里，这么简单？”
“嗯。”
“怎么不让下面的人做，给加班费嘛。”
“数据比较机密，不是公司里随便抓个人就行的。”
尹湛锋不想也没必要和她把公司内部的利害说的太细，喝了一口咖啡润喉提神后，就继续低头处理工作了。
“唔……那我呢？”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笑眯眯地朝他毛遂自荐，“我对数字记忆力很差的，而且又不是你公司的人，保证不会泄密。”
他失笑地掀起眼帘，语气温柔又严肃：“别开玩笑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切……不要拉倒。”简娆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转身背着手就往门口走。
难得缺了点礼貌的言行让尹湛锋怀疑她是真的不高兴了，也许是觉得不被信任、也许是觉得好意被辜负……
“简娆！”他忍不住叫住她。
“尹总还有什么事？”简娆转过头来，一脸冷淡置气的表情。
“你要不……”他犹豫地斟酌着措辞，“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说话？那不是更影响你工作吗？”她狐疑地抱起手臂。
“不会。”他坚定地否认了一遍，又用喃喃自语的音量低声重复了一遍，“……不会的。”
自她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就没有再感到焦躁和疲惫了。虽然久坐的酸痛还是存在，眼睛也还是干涩，但心绪平静了很多。
“那行吧。”简娆娇嗔地应了一声，去茶水间给自己找了几包零食、一瓶饮料，然后在办公桌旁边的地毯上直接席地坐下。
尹湛锋哭笑不得，“这怎么像话，坐沙发上去。”不是这么个“陪”法啊。
“沙发离你那么远，我没说几句喉咙都哑了好吧。”她撇了撇唇，拧开饮料的瓶盖，小心地凑上去喝了容易洒出来的第一口，“反正又没人看到……”
这句宽慰的话听在尹大总裁耳朵里，总觉得办公的正经地点多了一丝私密的情趣。
他闭眼摇头屏退脑内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一边继续处理工作，一边分神和她聊天。
“订婚钻戒你如果不喜欢，我让燕曜之给你再做一个。”
“唔？”正往嘴里塞薯片的简娆睁大眼睛，连忙把薯片拿出来，字正腔圆地反驳道：“我没不喜欢啊！”
她看了眼自己的左手，以为是他把“没戴着”误解成了“不喜欢”，进一步澄清道：“在去H市的飞机上我就戴上了，今天到家准备洗澡才摘下的，因为怕它把玻璃的护肤品瓶子敲裂了。”
尹湛锋打字的动作顿了顿，用听不清情绪的低沉嗓音道：“严小姐说它对于你来说太小了。”
“不会啊，它很闪哎。而且是淡淡的粉色，挺浪漫的。”
他暗中松了口气，用她快要听不见的音量呢喃道：“喜欢就好。”
“是燕先生挑的吗？”简娆吧唧吧唧地嚼着薯片，口齿不清的天真口吻令尹大总裁瞬间又胸闷了起来。
“你说呢？”
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严厉的眼神似乎吓到她了，她鼓着腮帮子缩了缩脖子，没有接话。
尹湛锋自省地闭了闭眼，叹息着如实告知：“是我挑的，你喜欢就行。”
简娆立刻挺直背脊回应：“好看的，喜欢！”
怎么奉承味这么重……算了。
他翻过输入完毕的纸页，重启了一个话题：“婚纱选得怎么样了？”
“选好了，要看照片吗？”他最近都没提这茬，她还以为他不感兴趣呢。
“给我看看。”他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老板椅转了九十度，面向她伸出手。
为了不让他看到她相册里其他照片，简娆挑选了几张婚纱和礼服的照片发给了他的微信，然后从聊天记录里点开大图，递给他手机。
尹湛锋把五张照片都过目完，疑惑地问道：“哪一款是主纱？”她应该喜欢那种迪士尼公主一样夸张蓬松的大裙摆吧？
“就白的那条鱼尾裙。”
“不选一件更华丽的吗？预算又没上限。”
“试了几件裙摆很大的，太重了，我怕走流程的时候摔跤出丑。”简娆低着头专心地拣着包装袋里形状完整的薯片吃，含糊低语的口吻听起来糯糯的，令他心里一软。
“我不会让你出丑的。”他定定地注视着她孩子气的身影，平静而郑重地承诺道。
然而，她还是摇了摇头，“大裙摆的裙撑很碍事，合照的时候不方便。”
好吧。
他又来回看了几遍其他礼服，没有其他疑问后下意识地退出了大图界面。
聊天界面的背景图，一张风景莫名眼熟的远景照措不及防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眯起眼睛将手机拿近，试图辨认被对话框挡住一半的两个人影，简娆抬头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慌张地探身将手机抢了回来。
尹湛锋愣愣地看着她浮现出红晕的素颜脸庞，没想到自己在她这儿还能有专属背景的待遇。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燕曜之工作室楼下吧，合照里的两个人影是他们两个吗？
他好想问她确认，但看她急于抢回去的模样，多半是问不出答案了。
“咳。”尹大总裁清了一下嗓子，若无其事地把椅子转回正位，“都挺好看的，新郎的衣服也交给简小姐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