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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如果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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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方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艾特，看过《吉尔伽美什》吗？”
艾特的眼睛微微收缩，她缓缓摇头诚实道：“没有。”
绪方开口：“是个比希腊神话更古老的故事。来自美索不达米亚，刻在泥板上的故事。”
她顿了顿，目光从艾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故事的主角，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和你一样。”
艾特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一开始是个暴君——强占新娘，压迫子民，和那些希腊神一样。但后来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众神创造了一个野人恩奇都来制衡他。他们打了一架，没分出胜负，反而成了挚友。”
“第二件，恩奇都死了。”
她的声音平静，“吉尔伽美什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失去。他抱着恩奇都的尸体哭了七天七夜，然后开始流浪，去寻找永生。”
她看着艾特：“他找到的答案是——人不可能永生。但人可以留下名字。”
艾特没有说话，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绪方最后那句话。
绪方没有停，她继续说，声音清晰：“这个故事最打动我的，不是吉尔伽美什，而是恩奇都。”
“他是被创造出来的。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制衡吉尔伽美什。他没有父母，没有来处，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和吉尔伽美什成为挚友之后，他开始有了‘自己’。”
“恩奇都死的时候，吉尔伽美什说了一句话：‘我为你哭泣，恩奇都，我的兄弟。你曾是荒野上的野人，现在却成了我的影子。’”
绪方平静地继续讲述：“艾特你读希腊神话的时候说——美杜莎被写成怪物，没人问她怎么变成那样的。”
“但是，吉尔伽美什的故事里，恩奇都不是怪物。他是被创造出来的，但他选择了成为谁。”
“所以……”绪方叹气：“即便是被创造出来的，也是可以选择成为谁的。”
话音落下，艾特彻底明白了绪方的意思。
喧嚣的餐厅里，一切都变成背景，看着面前的绪方，艾特突兀的想起一个念头：“她就是我的吉尔伽美什。”
沉默过后，艾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轻佻道：“所以……那个吉尔伽美什，后来怎么样了？”
绪方看着她，嘴角带笑：“他也死了。但他们的故事刻在泥板上，某种意义上，他们永生了。”
艾特认真的看着绪方，她的创作欲，突然在此刻，达到了顶端。
我必须，要写些什么。她如此想。
芳村艾特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眼中复杂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准特等来找我……并不是来和我谈论神话故事的吧。”
绪方轻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艾特。”
我需要你……
艾特来了兴趣，喝了一口咖啡，“什么事？”
她竟然直接答应了，这让绪方有些意外，她拿出一张照片道：“需要……袭击奎库利亚喰种监狱，让他进去就好了。”
艾特拿起照片，看到了上面的人，“这是谁？喰种吗？”
“是啊……我父亲曾经的手下。”绪方笑道：“我得杀了他呢。”
艾特听后沉默了几秒。胃里的火在烧，随后脑海里的画面翻涌——CCG火光冲天，混乱，尖叫，杀戮以及鲜血。
她兴奋地答应了：“好的。”
“不过——”艾特接着道：“我也有条件。”
“准特等需要告诉我，你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绪方看着艾特，笑道：“我要……”
她比了个V的手势。
沉默中艾特叹气，“没想到……有人还能比我疯狂。”
疯狂？说的是她吗？绪方思索。
“快21点了。”艾特起身告别：“我要去创作了，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再见，准特等。”
绪方挥手，和艾特告别：“下次见。”
接下来，要去干她自己的事了。
绪方用尽手段，V和白日庭的档案排查已经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却找不到真货的任何痕迹。
她开始有了焦虑。
绪方是在凌晨回到公寓的。公寓里灯火通明，旧多二福像往常一样等着她。
“还没睡觉吗？”绪方问道。
旧多二福没有起身，他看着绪方，泪痣在灯光的照耀下变成鲜红的颜色，“去哪里了？”
绪方挑眉，看来旧多二福已经知道她杀了他派来监视她的人了，生气了。
绪方随口一说：“我是去吃饭了，旧多吃了吗？”
旧多二福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绪方，拦住了绪方去路，他居高临下，神色冷漠。
“有血的味道。”旧多二福突然说道。
绪方惊讶，这是狗鼻子吗？难道和修家族的喰种血统这么强？！
绪方仰头笑道：“是啊，路上处理了一点小事情。”
“我要去洗漱了呢。”绪方拍了拍旧多二福，“晚安，早点睡吧。”
心中的暴虐的杀意并没有下去，绪方根本没心情和旧多二福胡扯。
她冷下脸想走，手腕却被旧多二福抓住，“景。”
绪方转过身，带上笑脸看着旧多二福，“旧多，我很累的。”
脸色阴沉的旧多二福闻言并没有放手。
绪方敏锐地察觉到旧多二福的不对劲。
他在瞒着她什么。
“怎么了？”
旧多二福今天去了和修本家，和修常吉这死老头对他说了什么吗？
算了，明天再说，她很累很累。
“景。”旧多二福伸手，扣住绪方的脸，“你去哪里了？”
真的是……越来越放肆！！
绪方深吸一口气，握拳。
正想狠狠出拳，将旧多二福打死，犹豫间旧多二福确突然向前一步抱住了绪方，“景，告诉我，你去哪里了。”
绪方顿住懒得和他纠缠，直接回答：“去了V，行了吧。放开我！”
旧多二福顿了顿，绪方挣脱开，径直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砰！”门被摔上。
身上既然有血腥味，她得收拾一下。
绪方很是烦躁，事到如今真货的线索却突然断了。
藏了这么多年，连和修常吉都没有发现的话……
或许一开始就是她找错了方向，那个真货，真的没有在白日庭，是她多疑了。
那么，当年带走那个真货，会藏在哪里？
倘若不能趁着这次机会铲除威胁……
她叹口气，在浴缸里缓缓沉入水中。今夜的情报令她无比意外，这让她有了一个猜测——芥子，很可能就是当年带走真货的人。
但是，时间根本对不上，从她搜查的情报里，当年真货丢失的时候，芥子可是一直陪在和修常吉身边。
但，芥子一定是知情人。芥子这个老鬼当真狡猾，他既然知道她是假的，却始终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她过去几次深陷危机，都有芥子的手笔。
绪方猛然起身，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如果芥子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份，始终没有拆穿，但是她的基因检测序列却是和修族人的话……
那就有一个可能，当年带走真货的是某个分家之人，是这个告诉了芥子真货是谁。
但是，如今有了她的存在，芥子必定也会去检验真货的基因检测序列……
绪方眼中蹦出狂喜地光，她只要朝着这个方向查。
绪方焦躁不安地心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有了系统的介入，芥子绝对不会怀疑她不是和修家族的血脉，他怀疑的方向只有一个，那个告诉他实情的人，欺骗了他。
【宿主，……他进了你的房间】
思绪突然被系统的这句话打断，绪方还以为听错了，她难以置信旧多二福既然敢在这个时候进她的卧室！
他在干什么！
他想死吗！
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死疯子！
绪方穿上睡衣，决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旧多二福。
绪方打开库因克长刀，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旧多二福站在面前。
旧多二福僵住。
绪方厉声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百灵鸟】指向旧多二福的心脏。
“出去！”
空气瞬间冻住。
旧多二福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安静的柔和，在一秒内彻底剥落，褪去所有伪装，眼神阴蛰。
旧多二福没有动，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居然，会拿刀对着我。”
他往前迈出步，刀尖浅浅扎入胸腔，没有任何攻击，暴怒地质问：“你居然拿刀对着我！”
所有的坦白、真心在这一刻，似乎成为了笑话！一切的念头，在此刻成为灰烬！
绪方目瞪口呆，来了火气，只准需旧多二福拿刀砍她，倒不允许她拿武器了。什么道理！
世界围着你旧多二福转吗？！
这个死疯子真把她当成他的玩具了吗！
都去死。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系统出声。
绪方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今夜的消息让她现在极度暴虐和失控，更本不想见任何人。
一但任务失败……
一但失败，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系统再也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她熬不下来的……
千年万年的留在这破地方，永无止境地死去然后复苏湮灭……
【不会的！】
【我能量多的是，我说了会陪着你一起，说到做到！】
“景。”旧多二福浑身的戾气在看到绪方的表情后像被冷水狠狠浇灭，戛然而止，他突然道：“你怎么了？”
她为什么这么悲伤难过？
是不是逼得她太紧了？
是不是，他做错了？
绪方泄气，她收起武器，“快滚吧。”
绪方越过旧多二福直接爬上床睡觉，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起来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
方才无力逐渐凝固成了极度的坚定和执念。
为了系统，为了她，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挡！！！
旧多二福却一直站在原地，刚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突然被胸口里一股陌生得让他恐慌的闷痛给压没了。
他完全不懂这是什么。
他很烦躁。
脚步不受控制地放轻，一点点挪到床边，他跪在床边看着绪方的脸，喘不上气。
“……景不要这样。”旧多二福一脸茫然失措地开口：“是我错了。”
绪方闻言睁开眼睛，对上旧多二福没有任何伪装的眼睛，她突然想到，如果妈妈在就好了，如果惠子在……就好了。
如果那如同梦一样的十三年……一直没有存在过，就好了。
如果……如果有人能片刻地倾听她的一切就好了。
没有人。
但是好在，此刻她确实不是孤身一人。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睡一觉就好了，绪方闭上眼睛，坠入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