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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经过几日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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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跋涉,萧且行的口粮终是不足,重明鸟也略显疲惫之意,恰好前方不远处便是谢家庄,萧且行便决定在此休沐一翻。
谢家庄乃当今世上最富庶强悍的门派,虽名响天下但如今该门派低调谦逊,惯爱音律韵节,不与世为争。
萧且行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周身惯是着天蓝水白云锦衫的人,一红衣少年,倒是成了一抹最鲜艳的颜色。
“红衫小郎,来瞧一瞧这紫衫木琴啊。”
萧且行走至乐器铺,卖家热情说道:
“这可是谢派顶级琴师用萧家山的紫杉木和疆边崖的琴弦经九九八十一番苦炼而成的,天下唯有谢公子的揽星琴可与之匹敌。客官可是满意?”
萧且行轻抚了下琴弦,而后露出一个装模作样的假笑,向店家摆摆手,便继续向前。
“呸,我看紫杉木还没他年龄大,这琴弦还不如他头发丝儿做的呢!臭骗子还能糊弄的了我?”萧且行一脸鄙夷的的嘀咕着。
“好,打得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
前方突然传来热闹的欢呼声,萧且行好奇地走向人群,向周围的人问道:
“诶,这位大哥,这是在做什么呢?”
“你是才下山的弟子吧。这啊,是在打擂台呢,坚守到最后的人便是最有实力的人,从而名声鹊起。你今天可有眼福了,现在场上就是从无败绩战无不胜的谢派谢明昀和曾作'擂台王'的疆边崖燕绾宁。”
“那敢问如今的'擂台王'是?”萧且行好奇道。
大哥热情回答:“喏,就左侧这个谢明昀。其实他就上了两次擂台,今日是第三次。”
“两次?两次就能称'战无不胜'了!”
“小兄弟你不知,燕绾宁曾经一直霸占'擂台王'的称号,天下多少人前来挑战都不曾撼动其地位,直到这谢明昀出现。你说燕绾宁能赢天下人,谢明昀能赢燕绾宁,这不摆明他便会战无不胜了,这道理大家都认可的,你一会儿就好好看吧。”
萧且行点点头,好像这道理的确不错,于是便将目光放置台上。
左侧男子一袭雅蓝秀色锦衣,清秀面庞,高贵冷淡。而右侧则是艳丽的紫色长袍,男子眉眼锋利,高傲疏远。
萧且行摩挲着下巴,感叹道:“是两位美男来决斗,那真是赏心悦目啊!”
由心赞叹其容貌不凡,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镜中的人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剑眉星目。
于是又感叹道:“这台下还有位美男呢,真不愧是我萧且行。”
擂台上
燕绾宁邪魅一笑,冷声道:“谢明昀,上一局侥幸而已,这次可要多多指教哦,”
然后又轻蔑地笑了一声。谢明昀无言,只是冷淡的看着他,静待司仪开始第二局。
很快,司仪传语,比试开始。
燕绾宁取出一铜质容器,“斜月海雾升——避世”,容器中顿时白烟霭蔼,顷刻间升起、扩大,遮蔽住了整个擂台。
台下观众唏嘘不已,开局便是四品灵器,这大范围的迷雾还真是难办,让场上比试情况不甚清晰。萧且行眯眼看着前方白雾,更感有趣。
“谢明昀,有这迷雾蔽目,可是怎样?”燕绾宁挑衅道。
“知道我在哪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这儿。”
“咦,我又在这儿了。”
“哎哟,人家又换地儿啦,我在这儿呢。”燕绾宁不断变换着位置,白雾闭目,只听其声传于各处而不见其踪影。
“废话真多”,谢明昀凛声道:“明灯耀——醒目”。白雾的迷障功效立刻减弱,燕绾宁顽劣的嘴脸瞬间映入谢明昀眼帘。
还未待燕绾宁反应自己已经暴露,谢明昀迅速取出揽星琴,指尖拨动,琴声曼妙。
“珠珠玉盘落——闪”。
连续利落的琴声似利刃出鞘,直冲向燕绾宁,燕绾宁来不及躲闪,脸上划一道血口。
燕绾宁摸了下脸上的血,眼底闪过血色,邪笑道:
“谢明昀,你敢伤我脸,我让你好看!千山飞绝——灭”。
瞬息,空中汇集万千彩色飞鸟,以俯冲姿势快速飞向谢明昀,雾霭遮蔽不住这般宏大的景象,观众惊叹道:“燕绾宁竟使了杀招。”
萧且行看着天空布满彩色的飞鸟,此鸟色彩虽美,却无一不显露出凶狠的神情。萧且行啧了一声,怜悯似的看着擂台左侧,心想谢明昀这下可惨啰,这般杀招,怎都要蜕一层皮。
而擂台上的谢明昀神色自若,缓缓拨奏着琴弦,琴音汇集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隔绝着飞鸟猛烈的攻击。
燕绾宁嚣张道:“谢明昀,认输吧。这屏障只能隔绝一时罢了,可这飞鸟却是无穷无尽呢。你瞧,又来了。”
“呵,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这'无穷无尽'的实力呢。”谢明昀遂加快抚动琴弦的节奏,“昆山玉碎——凤凰叫—”,琴音突变,蓝琴发出凤凰的叫声,响彻整个天空。
凤凰乃五品灵兽,唯有重明鸟可与之匹敌。百鸟朝凤,天下飞禽皆如此。此时,谢明昀用琴发出凤凰的叫声,所有飞鸟便会听他领导。谢明昀继续拨动琴弦,“瞬息万变——转。”所有飞鸟立即转身,向燕绾宁飞去。
“什么,这,这不可能,你竟然用琴模拟音色。”燕绾宁见局势不妙,慌张道。“千山飞绝——灭,千山飞绝,灭,灭啊。”
“众鸟集击,非一人之能足矣,燕绾宁战败,此擂,谢派谢明昀胜。”司仪宣布。
比试结束,台下观众散去。
谢明昀走向血迹斑驳的燕绾宁,燕绾宁眼神阴鹜,恶狠狠道:“今日,是我的疏忽。他日,我定当将你拉下擂台,然后踩于脚下!”
“鸟类有其尊卑,符咒法诀虽可控其行,却不全然控其心,心变则行变,其尊控其心,汝不知?谢派修习音律韵节,世人皆知,近来吾有所突破,虽不至世人皆知,却也众人皆晓,决斗讲究知己知彼,汝不知?擂台比试,无杀招无险技,虽无公告明示,确是众人皆守之规矩,汝不知?今日三不知,定汝之败局,汝当回首反思。擂台之约,即定必战,汝为虚名屡次下战贴于吾,吾不甚烦扰,遂接贴一封。然吾倾心修习音律韵节,而非虚名,故愿公子勿再请战与吾。谢某求之。”话毕,谢明昀便离开。
燕绾宁死死盯着谢明昀的背影,等侍从胡树扶起狼狈的他,疼痛让他有所缓神。
“公子,您别灰心,最近是您的游乐休憩时,若非他谢公子突然接下战帖,您也不会匆忙过来这边与他比试,他肯定是心虚不敢与您巅峰时期对战,此人真是心机颇深。”胡树安慰道。
“闭嘴!我自然知道。不过你说他那话什么意思。”
“公子您说那句?”
燕绾宁瞪了一眼他,“'谢某求之'啊!你说他怎么突然求我了,往日怎不见他带上这句。”
胡树马上松开扶着燕绾宁的手,激动地说:“公子啊!您可终于拿下他了,他定是被公子今日所展现的实力所折服。公子惜败是因突然应战,而他肯定做足准备,却不想此场耗尽元气才险胜,他定是为了让公子不再挑战,免得下次被公子打的屁滚尿流而故弄玄虚!”
燕绾宁点点头,攥紧拳头,愤然道:“谢明昀装什么清高!打不赢就直说,为个擂台耗尽元气可真蠢。有事求我就认真谦虚点,我又不是穷凶极恶蛮不讲理的人。他反倒还故意挑我的错嘲笑我,真是过分!我看他嘴上说着不要我发战帖,其实就是想在我面前展现自己实力,他这种以退为进我见识多了。”
胡树急忙附和道:“是是是,公子自小便是天人之姿,颇有仙人风范,从小便知是这世间响当当的人物!也就这谢明昀处处跟您针锋相对,连求人都不顺着您来。”
燕绾宁越听越觉得对,但也好奇谢明昀在耍什么花招,于是吩咐胡树歇十日后开始每日递一封战书。
不愿打,小爷我同意了吗?谢明昀你给我等着!
“好了,快扶我起来,屁股疼死了,今儿可摔死我了,再把铜镜拿出来,我这张绝世无双的脸可不能被这家伙毁了,他今天肯定就是羡慕本公子这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故意的。”燕绾宁气鼓鼓地说。
另一边
萧且行下山初始便亲眼所见此翻精彩决斗,心里感到实属幸运。天下之大,人所历经仅世间沧海一粟,而看绝色之人来一场无与伦比的比试,见证天之骄子明争的较量,便是人生幸事一桩。
萧且行回味着,愈发感觉世间之大,众生之繁。如今已出宗门,定要广纳万物,究其本源。随四季更迭,万物变迁,赏遍天下美景,享人间真情。想到人情,萧且行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先前谢明昀走下擂台,从身边擦肩而过时的眼神。
谢明昀面无表情,眼神没有波动,但萧且行总觉眸中带着些许无言的悲伤,泛起涟漪。一双看似没有任何感情的漂亮眼睛,萧且行却觉得眼底有着最浓厚的感情。很不寻常,只是擦肩而过之前最普通的一眼,却带来最不普通的触动。可能是这人长得太好看了吧,好看的人总是会有更多的欣赏,萧且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