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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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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的惊叫还未落定,穆星跃头盔内置的警报装置,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当前污染浓度急剧升高!精神污染指数即将突破阈值!未识别到污染核心!危险等级S!请立刻撤离!请立刻撤离!】
与此同时,穆星跃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巷子两侧斑驳的墙壁上,潮湿的霉斑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一张张似曾相识的人脸——有躺在重症房里的前辈,有牺牲在战斗中的家人。
堆积的杂物阴影被无限延长,蠕动着,像细瘦的鬼影向她抓来。
与此同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何必呢,孩子……本该肆意玩乐的年纪,却在永无止境的战斗中度过…为何要为别人的美梦燃烧生命?不如沉入我的怀抱,我将带给你永恒的幸福……)
“呃啊——!”
身前传来队员痛苦的闷哼,穆星跃用最后一丝清明按下腰侧按钮,尖针刺入大腿,释放出强力清醒剂。
“放你爹的狗屁,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你们这该死的污染吗!”
冷静下来的穆星跃怒骂着抬起头,眼前的徐越正用头盔疯狂撞击墙面,面罩下的表情越发扭曲,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所有人都别进来!屏障调最高档位,立刻汇报寻木,请求支援!”
指令下达的瞬间,穆星跃速度天赋全开,身影如电,突进到徐越身侧,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其颈侧。
徐越软倒。
穆星跃勉力捞起两个队友,头也不回地冲出巷子。
……
巷外,留守的队员没有接收到指令,骤然看到三人狼狈的样子,都骇然失色。
来不及多问,她们立刻上前接应穆星跃,一人负责检查徐越的精神情况,打入镇定清醒剂,另一人则小心接过吴修己,掌心泛起温润的白光,开始全力修复她濒临崩溃的精神海。
穆星跃单膝跪地,迅速链接寻木,简洁快速地汇报了现场情况、污染特性及队员状态。
“信息确认,已全面接管当前小队系统,正在监测徐越与吴修己状态,请放心。异情C组将在15分钟后抵达。”
冷静沉稳的机械音安抚住了穆星跃,她缓缓起身,再次面对那条寂静幽深的巷子。
月光照不进去,黑暗弥漫其中。
残留的心惊化作寒意,渗透在每一处毛孔里。
这个离奇消失的,真是“人”吗?
……
在十公里外的荒郊,刚刚离奇消失的年轻男人从昏迷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忽远忽近,听不清楚。隔着一层被子仍能传来的苍蝇振翅,嗡嗡作响,惹人心烦。
零碎的画面在脑中无序翻滚:激烈的缠斗、争夺的玉佩,锋利的刺刀.....一切如同沉船残骸,无法拼凑。
沉重乏力的身体,连蜷缩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剧烈的疼痛在意识逐渐清醒后奔涌而来。
“我在哪儿?”
思考受到限制,得不出结果。
眼皮像被粘住了,他费劲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却不想,刺眼的月光瞬间从杂乱的黑发间隙扎进眼里。
生理性的泪水,混着血与尘,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
“袁馥泽。”
这是谁。
“袁馥泽,好孩子。”
是在叫我?
声音越来越清晰,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佝偻老头悬浮在精神海上方,笑眯眯地叫着他的名字。
“老爷子,您是哪位?”袁馥泽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直接在精神海发出疑问。
慈眉善目的老人左手一挥,一枚玉龙佩浮现在他身边。
“好孩子,是你的血,将老头子我从这封印中解放……”
袁馥泽听不清后面的话了,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那枚玉龙佩仿佛撒开的渔网,瞬间笼住所有记忆碎片,快速将它们排列复位。
在荒野呼啸的风声中,他想起来了。
老人似乎受精神海中剧烈的情绪波动影响,突然咳嗽了几声,脸上透出几分虚弱感,精神体也变得有些透明:“老夫刚一脱困,就见你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更有人在附近四处翻查,搜寻你的踪迹。”
“情急之下,老夫只能带你转移到这。”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浓重的歉意与疲惫:“唉,真是对不住你,孩子。是老夫余力不足,倾尽所有,也只能勉强愈合你身上的伤口。”
惭愧的情绪迟迟得不到回应,老人也不在意,再次郑重地向袁馥泽道谢,并介绍自己名唤季圣礼,于延兴元年应召入镇魔司,专司清剿“乾元会”之职。
在一场恶战中,他与同伴不慎落入乾元祭司圈套,□□被生生撕裂,一缕残魂被封入这龙佩之中。而后玉佩辗转流落,直至成为袁馥泽此次的任务目标。
哼,这么巧?
袁馥泽忍着头痛,忽然怪笑一声:“呦,我先前就在《华阴国志》中见过一位季先生。巴蜀季氏,擅长敛骨吹魂。延兴元年,季氏家主幼子,因天赋卓越被招进镇魔司,其名也是季圣礼,不会这么巧就是您吧?”
季圣礼怔了片刻,苦笑出声:“没想到,老夫竟然也能在青史上留下名讳。”
还真应上了,袁馥泽顿时失了兴致,他现在浑身说不出的疼。自从十六岁那次之后,他再没受过这种罪,打斗时的画面中,没找到被下黑手的可能性,那么只可能是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往事不必再提,今日得小友相救,我自然是要全力报答。”
精神海中,季圣礼随手一挥,玉佩投影就变换成一个古朴的木匣子。
……没完了
袁馥泽连眼皮都懒得抬:“季老先生,不必了。”
“您救我,我放您,因果已清,两不相欠,还来还去的没什么意思。”
“哦?”季圣礼不恼反笑,声音循循善诱,“难道你不想报仇吗。我季氏绝学可以助你提升天赋能力……”
“不想。”没等季圣礼说完话,袁馥泽直接打断,“我并不憎恨他们。我做任务,他们反击,双方都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做事。”
“刀剑无眼,生死自负,到此为止吧!”他脑袋一抽一抽地痛,连着说话声音都不耐烦了。
“那晏山蓝呢?你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念着这个名字,想必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听到这个名字,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突兀地沉寂下去,他缓慢睁开了双眼,没有关注周遭的一切,而是用那对橄榄绿的瞳孔,默然凝视着高悬天边的冷月。
季圣礼感受到灰蓝色浪潮在精神海中静谧翻滚,和现实中的大海不同,这里是常年死寂的无人之地,只有主人低落的情绪在其中泛滥。
“她有对象了。更何况,我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他冷淡地说。
庞大的悲伤被无声牵引,从四面八方涌进季圣礼体内。他满足地几乎要喟叹出声,再开口时,言语间带上了一种奇特、令人心神放松的韵律:
“是啊……她有对象了。” 那声音仿佛在叹息,充满了共情。
“可是,好孩子,她现在幸福吗?”那温和的语气骤然一转,变得轻柔而锐利,“她现在的爱人可以给她充足的回应与支持吗?真的配得上她吗?”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需要什么。所以,为什么占据那个位置的……不能是你呢?”
是啊,为什么不能是我呢,袁馥泽的思绪陷入恍惚。
“老夫当年在镇魔司,见过太多人因一时怯懦,错失毕生所爱,抱憾终身。更何况,孩子,你心性赤诚,就凭这份多年守望的深情,谁能比你更懂她?谁能给她比你更好的?”
“可别让自己,成了你故事里那个最后悔的人!”
没错,只有我最了解她,我知道她的身高,她的生日,她的成长经历,她的笑,她的难过,她的一切,我才是能带给她真正幸福的人!
“丹鹤削羽,幽精致爱。只要你想,老夫可以帮你,只需要一点小小行动,便能让你懂她所想,知她所需,从此灵魂相契,死生相依,此生不渝。”
就在袁馥泽脑中的画面几乎要成型时,一滴无色的水珠落入精神海中,冰冷的直觉从海底翻涌上来。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生日愿望会许什么,我不知道她怀抱的温度,我不知道她唇膏的香味……
“没有,我对她的了解很少,我也不需要用歪门邪术来控制她的思想,不用浪费时间了。”
袁馥泽从肺腑之中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面前弥漫,又在掠过的夜风中消散。他望着空中那轮随之清晰显露的冷月,眼神逐渐清明。
季圣礼静默了一瞬,突然哈哈大笑两声:“是啊,歪门邪术!你说的对,最好的关系,本就不是掌控,而是理解与尊重。”
“不是所有的感情在一开始都能?两情相悦,老夫年少时,也是靠笨办法一点点走进所爱之人……还记得第一次送她的,是我特意清晨进山间采摘、带着露水的兰草。你若愿意,这些陈年经验,或许能帮你少走些弯路。”
看到老人双眼中的赤诚,袁馥泽沉默片刻,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杂草。
“现在的你,只是缺少一个接近对方的机会……”
季圣礼的话音未落,袁馥泽就感受到藏在衣服内袋的通讯器发出微弱地震动。
他艰难地掏出手机,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屏幕上的文字——
我亲爱的孩子,
从薇薇安处得知,你目前正在华国。
据悉,阿斯特拉家族将于近期派遣交换生前往华国,我亦会随行。
若你时间方便,或许我们可以见一面。
你亲爱的父亲,亚历山大·冯·阿斯特拉姆
“看来,命运的转折,总是比预想的来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