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溺水 “墨宝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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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对有饭的看法刚刚有所改观时，发生了一件让龟会心惊肉跳的坏事！
有饭每天都睡得很晚。我趴在瓦片里，透过缝隙看到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还有她那个黑乎乎的小方块（她管它叫“手机”）。
那天晚上，有饭睡觉前把墨宝拿出去看了看，她还是不放心它的眼睛。看完后顺手把墨宝放在了瓦片上面，接着就回了卧室，抱着手机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这是有饭的坏习惯。她每次检查完墨宝后，都会把它随手搁在瓦片顶上，好像觉得墨宝自己能爬下去一样。
墨宝确实能爬下去，但它爬得踉踉跄跄。而且它本来就有点呆呆的，被有饭放在瓦片顶上后就趴着发呆，一呆就是半个小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都担心它会着凉！幸好它待久了又会自己笨拙地爬下来，再次钻进缝隙里。
那天晚上，墨宝被有饭放下后，照常趴在瓦片顶上发呆。
月光照在它的小身板上，它把脑袋伸出来，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这两天越来越冷，水里会稍微好一点。我怕它在上面睡一夜会生病，在瓦片里喊了它一声：“墨宝，下来睡觉。”
“嗯……”它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墨宝！”
“等一下……”它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我把脑袋缩回壳里，决定不管它了。反正它自己待腻了总会下来的。虽然它笨手笨脚的，但瓦片又不高，它又不是没爬下来过。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咔。”
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旋即又响起很小很小的水花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扑腾。那声音非常轻，如果不是夜深人静，根本听不到。
我竖起耳朵。
“噗噗噗噗……”有小爪子在拼命划水。
我生出不妙的猜测，猛地睁开眼睛，从瓦片里探出头。
月光下，墨宝仰面朝天地躺在缸底，四只爪子在空气中乱蹬，水太浅，浮力不够，它完全翻不过来。
它试了试把脑袋抵在缸底想借力，但脑袋一低下去，嘴巴和鼻孔就浸到了水里。它赶紧抬起头来，“噗”地吐出一口水，又继续乱蹬。
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长久地背朝下躺着对小龟的内脏会造成压迫，而它的脑袋浸在水中，嘴巴和鼻子在水面和水下来回切换，每一次吸气都可能吸进去是水。
虽然我们小龟很能在水中憋气，但墨宝太小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它会溺死的！
这水太浅了，浅到它没办法借助浮力翻身，但又足以淹死一只仰面朝天的小龟。
“墨宝！”我叫它。
它没有回答。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惊慌失措地蹬腿，想要翻过身来，但根本做不到。它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了。它累了。
“墨宝你撑住！”我慌乱地从瓦片里爬出来，伸出脑袋顶它，试图帮它翻过身来，却只是徒劳无功地推着它挪了下位置。
在一番折腾后，墨宝的眼神已有些涣散，我急得团团转，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宝死在我面前吗？
要是有饭能过来就好了，她一定能帮墨宝！
可是……有饭是坏人！就是她害的墨宝！是她把墨宝放在瓦片上！是她让墨宝自己爬下去！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她故意的！
但如果不叫她，墨宝会死的。我急得险些哭出来，我不要墨宝死！
我拼命地往缸壁上爬，试图翻出龟缸去找有饭。但这龟缸又高又滑，踩着龙眼木离缸口还有两只小龟的距离，我的爪子勾不住，根本爬不上去。
回头看去，墨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急得掉眼泪，大张着嘴巴叫喊：“救命啊——！有饭救命——！”
出乎意料的是，无声的小龟竟然发出了声音。那个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根针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有饭！墨宝要淹死了！救命！”
我愣住了。这是我说的吗？那个声音……是人的语言？
卧室里的短视频声突然停了。
有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惊诧和疑惑：“……什么？”
“有饭！快出来！墨宝！救救墨宝！”我来不及深思我为什么会发出人类的声音，连忙继续大喊。
卧室里传来“咚”的一声，有饭好像从床上滚下来了。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灯亮了。
刺眼的光照得我眯起眼睛。有饭披头散发地冲过来，脸上一片慌乱。她往缸里一看，顿时吓得声音变了调。
“墨宝！”她的手伸进水里，一把将墨宝捞了出来。
墨宝躺在她的掌心，四只爪子无力地垂着。
“墨宝！墨宝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有饭的声音在发抖。
墨宝双目无神，蔫蔫地趴在有饭掌心，闭上了眼睛。
我趴在缸壁上，紧紧贴着玻璃，看向墨宝的方向，整只龟都在发抖：“墨宝呛水了。”我带着哭腔对慌得手足无措的有饭提醒道。
“呛水？”有饭想起她刚才出来时见墨宝四脚朝天，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才呛水的，“都是我不好，我刚才隐约听到墨宝掉下去了，我以为我听错了。”
她慌得眼泪直掉：“这怎么办？墨宝会不会死掉？”她甚至没心情追究为什么我一只小龟竟然会说人话了。
我也急了，墨宝越来越虚弱，该不会救不回来了吧？！
“你不是每天都在手机上刷养龟攻略吗？难道没有刷到过小龟会溺水吗？你为什么要把墨宝放在瓦片上？它还那么小，你就没想过它会摔下来翻不过身吗？”我终于忍不住了，哇哇大哭，如果养不好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买回来？“我不要墨宝死！”
有饭也跟着哭：“对不起，墨宝求求你别死，我在想办法了。”我的话提醒了她，她着急忙慌地从卧室拿来手机，搜索小龟溺水了怎么办。
“让它头朝下，先轻轻捏一捏它的背腹，把胸腔里的水挤出来……”有饭连忙跟着视频的指导挤压墨宝吸进去的水。
但墨宝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它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和有饭吓坏了，她还在哭叫：“墨宝对不起，求你别死，我在努力了……”
她不死心地又根据视频所说，按住墨宝的四肢，朝中间开始按压，墨宝吐出来的水越来越多。但我能感觉到，墨宝已经没有呼吸的起伏了，只是我们都不愿意就此放弃，我无法相信墨宝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有饭将墨宝平放，轻轻掰开它的嘴巴，找了根吸管给它做人工呼吸。她又是按压又是人工呼吸，还小心控制着力道，向下轻轻甩着墨宝。她急出了一把汗，脸上眼泪鼻涕乱糊也顾不上管。
我紧紧盯着墨宝，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墨宝呛出一口水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墨宝！”我惊叫一声，“你活了！太好了呜……你感觉怎么样？”
它无精打采地半合着眼，比以往反应更慢：“疼……”
“它说它好疼，”我转告给有饭。
有饭把墨宝捧在手心，快步走到洗漱台前，用纸巾轻轻擦干它身上的水。她一边擦一边掉眼泪，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手背上。
“对不起，”她一直重复这三个字，“我不该把你放在瓦片上，我不该让你自己爬，都是我不好……”
墨宝伸出爪子摸了摸她，像是恢复了点力气，又像是在安慰她。
有饭没有把墨宝放回缸里。她找了个小小的塑料盒，铺上湿纸巾，把墨宝放在里面，她管这个叫“干养”。
墨宝不能泡水。它呛了水，肺部很难受，再泡在水里会加重感染。它需要在湿润的地方待着，让身体慢慢恢复生机。
我趴在缸里，隔着透明的缸壁看着隔壁的墨宝。它缩在壳里，安安静静。
“墨宝，”我轻轻叫了一声。
它没有反应。
“墨宝，你还好吗？”
过了好久，它的脑袋慢慢伸了出来，看向我的方向，它的眼睛不像以前那么亮了，蒙了一层水雾。
“川贝……”它的声音沙沙的，像被砂纸磨过，“好难受……胸口好疼……”
“没事的没事的，会好起来的，”我安慰着它，心里十分难过，墨宝差点就死掉了。
它好像感受到了我的伤心，努力地试图安慰我：“川贝姐姐……我会好起来的，你不要难过。”
它说话断断续续的，显然还在难受。
我鼻子一酸：“你快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有饭撤走了龟缸里的瓦片，我躲去了垫脚石和缸壁的缝隙处，一夜浅眠，时不时地惊醒看向墨宝，生怕它又出事。
有饭似乎也没有睡好，偶尔起夜过来看一眼墨宝，她甚至没心情来问我，我为什么忽然会说人话了。说不定她还在庆幸我能口吐人言，才有机会确切地知道墨宝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墨宝一直待在干养盒里。有饭每天早晚用棉签蘸水轻轻擦它的壳，还用水调了点药（好像叫“电解多维”），用小小的滴管一滴一滴地喂它。
墨宝吃得很勉强，但多少吃了一点，体力也在慢慢恢复。
我越来越讨厌有饭。如果不是她的失误，墨宝怎么会出事？！就算也有墨宝自己的原因……可她既然要养我们，为什么不提前做好攻略，规避这些隐患呢？
如果不是她，墨宝就不会差点死掉了！也不知道它需要多久才能彻底缓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