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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乐园 慧迟也会想 ...
那两人搂抱在一起,亲得啾啾作响,交错的影子被月光投在斑驳的朱漆墙上,像一出扭曲的皮影戏。
慧迟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惊恐地看向颇朗。颇朗冲他摇头,手指抵住嘴唇。
那阉人的声音又细又尖,带着让人耳根发热的甜腻:“哎呀,挨千刀的,偏到这鬼地方来,存心捉弄人家……嘶……轻点儿!”
“呵,这里没人,你叫响些,哥哥爱听。”
金吾卫粗重的鼻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中,小阉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颇朗的脸烧得滚烫,他不敢看慧迟,只死死盯着开裂壁板上射下来的一线月光。
慧迟也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像被下了定身咒似的。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攥在了一起,彼此掌心里全是汗。
那声音持续了许久,阉人放浪的污言秽语一字不漏地灌进一壁相隔的隔间里。
颇朗不得不勉力调整呼吸,将沉重的喘息细细吐出;慧迟早已捂住耳朵、咬着嘴唇,两眼紧闭,满脸是汗。
外头那两人足足耽搁了半个时辰,完后又腻歪了一会儿,这才彼此调笑着走了。
说话声、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宫墙拐角,颇朗和慧迟仍背贴着隔间的板壁,谁也不敢先动。
气氛愈发古怪,颇朗急忙松开手,两人回到毡垫上背对背躺下,谁也不敢看谁。
慧迟翻来覆去睡不着,颇朗则直挺挺地躺着装睡。
如此荒僻的鬼地方竟还有野鸳鸯,偏偏被他们赶上,真是倒霉!
颇朗身上像有许多虫蚁在爬,凭空长出的那截肢体又生出烧灼般的疼痛。
这是只有慧迟能引发的疼痛,与神赐予的刑罚带来的疼痛不同,这痛苦中又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悸动与舒适,让人又怕又爱,想摆脱却又舍不得。
他强迫自己默念关于所多马、关于火与硫磺、关于神的暴怒与天罚的经文,却不知怎么的,念着念着就不由自主地拐去想,原来做那种事那么快活吗,连被侵犯、被迫承受的一方都那么快活吗?
怪不得隐修院那个修士兄弟宁可冒着遭石刑的风险,也要不管不顾地做那种事。
慧迟也会想做那种事吗?
这样一想,身上更是疼得令人发狂。怎样才能缓解这种痛苦,颇朗与世间所有男子一样无师自通。
“神啊,我为我所做的一切羞愧难当,求你怜悯我,转过头去不看我的卑鄙堕落……”颇朗一边默默悔罪,一边小心翼翼地活动,寄希望于慧迟已然沉睡、不会发现他的可耻行径。
“颇朗。”黑暗中,慧迟轻唤他的名字,“你在做什么?”
颇朗脑袋嗡的一下,沸腾的血瞬间冻住。
慧迟见他不答应,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带着哭腔在他耳边嗫嚅道:“颇朗,我难受。”
是啊,慧迟也是男人,一定与他一样会疼。他都疼得受不了了,又怎么忍心让慧迟受此煎熬。
他想帮帮慧迟,可主教大人的怒斥在耳畔回响:“男子与男子行不义之事,神的怒火必降临到他身上,天国的门再不向他敞开。”
在他选择了慧迟、弃着火的教堂于不顾的那一刻,天国的门就已经对他关上了。
既然注定要下地狱,再犯一次罪,又有什么分别?
这念头一起,便像喝下肚里、汇入血液的毒药一般,再也不可能摒除。
更何况,他只是为了帮慧迟缓解痛苦,并非放纵自己的贪欲……
不知过了多久,慧迟两腿的颤抖渐渐停歇,呼吸也凉下来,很快就枕在颇朗臂弯里沉沉睡去。
颇朗却睁着眼,呆呆望着顶棚缝隙投下的一缕月光,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挖去了一块。那里原本是天父栖居的心房,是他心中的神圣殿堂。
天蒙蒙亮时,蜷缩在他怀里的慧迟醒了。
“颇朗。”慧迟眼里如繁星闪烁,“我也帮帮你吧。”
颇朗听不懂,却不需要听懂,是他自己教会了慧迟,又怎么好意思不许慧迟投桃报李呢?
接下来两三天,世界仿佛只属于他们两人。诚如杨清所说,反正没人看见,他俩怎么样都行。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恨不得长在彼此身上。
白天两人在迷宫般的废弃园林里探索嬉戏,夜晚那间破败的隔间就成了他们的乐园。
冥冥之中永远审视着他、评判着他的那双全能之眼对他闭目转身,取而代之的是慧迟仰望他的含情美目。
终于可以不用再为神的伟大工作殚精竭虑,颇朗卸下心头重负,头一次感觉到生命的欢欣喜悦。
时间过得飞快,颇朗已经好几天没有早晚祈祷了,有时候只是与慧迟相对抱着、耳鬓厮磨,一天就蹉跎而过,他却觉得无比充实满足。
杨清每日正午将食物与水放在戏台正中的桌案上,这天早来了一刻钟,把正在戏台当中相拥亲吻的两人逮了个正着。
慧迟臊得把脸埋进颇朗怀里,颇朗便把他从桌案上抱下来。那木头桌子吱嘎乱响,好像都快散架了。
“瞎了我的眼!”杨清放下肉饼与水囊,笑骂道,“猫儿狗儿还知道避着人交尾哩!”
颇朗听不懂,却捕捉到杨清脸上那种既尴尬又戏谑、还带着一抹因艳羡而生失落的复杂表情。
“又该轮到那几个赌鬼兄弟守‘夜香门’,要想逃出去,今晚是个好时机。”杨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又青又红的桃儿,在衣襟上擦抹几下,递给慧迟,“姑母同我合计了一出险招,若菩萨保佑,便能将你们送出去。”
慧迟接过桃,顺手交给颇朗,然后抱住杨清胳膊摇晃道:“清哥同我们一起走吧!”
杨清眼睛微微一睁,很快又垂下眼帘,苦笑道:“我哪有你这般好命?我一个废人,出去可怎么活……”
慧迟不以为然道:“我带你回崇福寺,师父慈悲为怀,定会收留你。”
看他一派天真的模样,杨清无奈道:“崇福寺如今自身难保,你也别再回去了。再者,人都知道我同你娘是姑侄两,我若跑了,你娘也没有活路了。”
不等慧迟再说傻话,杨清便谈起正事,将姑侄两人琢磨出的一套金蝉脱壳的计策讲出。
才讲到“调虎离山”一步,就见慧迟目光涣散,心思早不知跑哪儿去了。胡僧又听不懂汉话,杨清叹了口,只得长话短说。
“罢了。你和颇朗只管躲在林子里,待我把押送夜香车的人引开,你们立即推车出门,姑母自会设法善后。”
是夜,亥时更鼓敲过,杨清便又来到戏台。他给颇朗和慧迟带了两身鸦青色窄袖衣袍、两顶黑巾帽。这是掖庭局下等工役阉人的装束。
月光如洗,照彻脚下青石板路,三人沿着浮满绿萍的池塘来到通往太仓的内苑西门。
杨清原打算带他们穿过太仓自北门进掖庭,可往门里一看,却见院子里铺了一地箱格,一群内府局的赭衣阉人正提着灯笼盘点宝货。
杨清心中“哎呀”一声,这才想起今日正值月末,是太仓给纳清算的日子,闲杂人等一旦踏入,必遭细细盘问。
千算万算,偏偏忘记算日子,杨清懊恼地直跺脚,只得带两人掉头向东,走太极宫绕行。
三人贴着宫墙根走,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条宽阔的甬道。
宫殿檐角的怪兽在他们脚下投射出狰狞的暗影,慧迟越走越往颇朗身上靠,都快把颇朗挤到道中间去了。
走出十几丈,杨清的脚步忽然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颇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有灯火移动,甬道尽头转出一队人影。
最前头是两个提灯笼的阉人,灯笼上罩着黄纱,光晕柔和而庄重。
后面跟着一架步辇,由四名身着紫衣的阉人抬着。辇上坐着一个魁梧壮汉,上半身被华盖下的金黄帐幔遮掩,看不清面貌。
步辇两侧的阉人有的捧着拂尘,有的捧着香炉,青烟袅袅而出,在夜风里散成一缕缕细丝。
六名身着铠甲的金吾卫紧随其后,个个手握刀柄,目光凌厉。
与长安城夜巡的金吾卫不同,这些人脚步齐整,却刻意放轻,靴底碾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沙沙的轻响。
除此之外便没有一丝声音,这诡异的安静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又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压顶,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队人与颇朗他们当头对面,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已来不及掉头逃跑。
杨清身体微微发颤,一把拽住慧迟的袖子,压低声急道:“跪!快跪!”说着自己先扑通一声跪倒在道旁,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浑身抖如筛糠。
颇朗见杨清魂飞魄散的模样,便知遇上麻烦了。他赶紧拉着慧迟跪下,学着杨清的模样额头点地。
脚步声近了,黄纱灯笼的光在颇朗眼前晃了一下。紧接着,抬撵人的脚步从颇朗低垂的视线里滑过,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颇朗刚要长出一口气,却听头顶一个苍老尖细的声音炸响:"作死的东西!"
颇朗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挨了一下。那是拂尘的柄,硬木做的,抽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一黑。他咬紧牙关,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哪个老东西手底下的人?跑这儿来做甚,脏了圣人的眼!”那声音又尖又厉,像野兽啃咬骨头的动静,令人浑身发毛,“不懂规矩的蠢货,掖庭的狗也敢往太极宫乱窜!”
颇朗听不懂,但他知道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老阉人。一股浓郁的熏香混着老人特有的腐臭味,呛得他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旁的慧迟吸了一口气。
“你凭什么打人?!”慧迟的声音明明在发抖,却竟然是质问的口吻,在静夜里清晰得吓人,“谁想来?我们要回掖庭,太仓那儿又不让人走!”
两丈之外,一只遒劲的大手从帐幔里伸出来,停在半空中。
抬步辇的人、随行的人和那队金吾卫顿时齐齐止步,默契得像同一个人。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颇朗心跳为之一停,本能地缓缓将手伸向腰间的剃刀柄。
步辇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来。
慧迟:你凭什么打我老公?!
颇朗:小祖宗你可闭嘴吧,还不如打我一顿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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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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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名《火烧戒》,稳定隔日更,感谢家人们的关注和鼓励,我在评论区等大家来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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