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只好喜欢你了》许听池

2、他要让谢昀言回来 受惩罚被顾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顾卓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仰，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半晌，顾卓远站起身，手直冲凌誉楚的方向。

　　凌誉楚强压下他作为谢昀言面对顾卓远心理上的恐惧，微微抬头，直视顾卓远。顾卓远的手贴的更近，冰冷的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凌誉楚的耳畔，有力的小臂在凌誉楚眼前放大。

　　啪嗒一声。顾卓远打开了主灯，他没着急回座位，只是定定地站在凌誉楚跟前，目光直直的落到了凌誉楚身的上，仔仔细细的看着“凌誉楚”的脸，眼神莫测。

　　凌誉楚听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达成条件-轻微接触，生命值+1小时，当前生命值8天】

　　没机会高兴，凌誉楚开口，声音平稳，与谢昀言截然不同：

　　“顾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们认识吗？”

　　“认识吗？”顾卓远重复着这三个字，嗤声冷笑。他抬起手，攀上“谢昀言”白皙的脖颈，手掌施力，想把这人的脖子掐断。

　　“你用了我的浴室，睡了我的床，还带回了一些你不应该拿走的东西，现在问我，我们认识吗？”

　　凌誉楚心头一紧。顾卓远居然里里外外的监控了那间安全屋，原剧情里的顾卓远现在可不知道他拿走了冰晶蝶标本，他现在必须把“失忆”的戏演下去，且不能出任何差错。

　　凌誉楚蹙起眉，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费力推开顾卓远，然后拉着顾卓远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血腥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出来，系统音格外激昂。

　　【恭喜宿主获得关键人物tǐ液-血液生命值+100天，由于宿主在短时间内就获得关键人物tǐ液，触发新手奖励】

　　凌誉楚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系统的提示音。刚才之所以敢咬顾卓远，全然因为在他的人设设定下，谢昀言就算真的失忆，在这种情况，骨子里的傲慢也绝不会罢休，这确实是只有谢昀言才能干出来的事，既可以获得顾卓远的tǐ液还能够让顾卓远信“他”真的失忆了。

　　果然，那人的反应如出他所料。

　　顾卓远的手掌顿在半空。

　　腕上清晰的刺痛与温热血珠的触感同时炸开，他恍惚了一瞬，刚才眼前人咬下去那一瞬间的那股恼怒与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几乎与记忆里某个无法无替代的影子完美重叠。

　　谢昀言。

　　只有谢昀言敢这么干。只有那个被他惯得骄纵肆意、明明怕他怕得发抖却偏要亮出爪子挠人的谢昀言，才会用这种近乎幼稚又极端的方式反抗。

　　顾卓远缓缓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腕间渗血的齿痕，又抬眼看向凌誉楚。后者正微微喘息，唇边沾着一抹刺目的红，镜片后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退的应激性水光与强装的镇定，那束起的发丝因刚才的挣扎散落了几缕在苍白的颊边。

　　太像了。却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以前的谢昀言咬了他，眼里会闪过得意或后怕，绝不会是现在这种，近乎空洞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权衡利弊后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顾卓远静静地站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忽然伸手，手指堪堪停在凌誉楚脸颊旁，没有触碰，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凌誉楚。

　　“你说你不认识我，却知道我姓顾。你说你一醒来就在那里，却能精准地找到云顶，还能‘恰好’把酒洒在我身上。这就算了，可你还记得带着你母亲的蝴蝶标本。”

　　不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系统判定终于完成。

　　【叮——新手奖励判定中……】

　　【检测到宿主在绑定初期（24小时内）成功获取关键人物血液，表现出极高的生存效率与应变能力。触发隐藏奖励：‘一次性的完美伪装’。】

　　【说明：此奖励可帮助宿主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从生理层面（包括微表情、瞳孔反应、腺体信息素波动等所有生物特征）完全模拟‘谢昀言’在特定情境下的真实反应。使用后消失。是否现在使用？】

　　使用！

　　凌誉楚神色变换迅速，脸上适时丝慌乱，随即被更浓的恼怒掩盖：

　　“我……我听到别人这么叫你！云顶是因为我醒来看到电脑上有推送的宴会信息，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弄清楚怎么回事！洒酒是意外！”

　　凌誉楚顿了顿，胸口剧烈的起伏，难以呼吸。他张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良久以后他才平静道出：

　　“我不记得那是什么东西，但那是我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拿回来……。”

　　“不能拿走，你……你不行。”

　　他语句急促，前面的话漏洞明显，像一个试图圆谎却笨拙不堪的人。但唯有后半句，他无助赤诚，执着的像个孩子想要护住自己的东西。

　　顾卓远沉默地注视着他，办公室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凌誉楚能感觉到那一分钟“完美伪装”的效果正在飞速流逝，背脊渗出了真实的冷汗，他不知道顾卓远现在在想什么，但是不能再拖时间了。

　　就在伪装效果即将消失的前一秒，顾卓远忽然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出去。”

　　他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凌誉楚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门口有人会带你去处理肩膀的伤。”

　　顾卓远没有看他，径自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腕上的血迹。

　　“在你想起来之前，待在给你安排的房间里。别试图做任何多余的事。”

　　监视性软禁。

　　【一次性完美伪装效果结束。当前生命值：108天1小时37分。】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凌誉楚跟着门口等候的保镖离开，面色依旧苍白紧绷，心中却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殊不知此时顾卓远正在座椅上无神地望着他，像再看分离许久的爱人，明明是他，一直都是他，但是又不是他。

　　***

　　凌誉楚想的没错，顾卓远确实是监视性软禁，顾卓远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而且眼前的“谢昀言”着实太奇怪了，只有把人放在眼下，他才能够放心，人是他顾卓远的，永远都跑不掉。

　　等伤口处理好之后，凌誉楚就待在了顾卓远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系统面板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上面更新了一行字：

　　【新任务发布：在7天内，与顾卓远达成‘中度接触’（拥抱或长时间触碰）至少一次。任务奖励：生命值+15天。失败惩罚：扣除现有生命值50%。】

　　凌誉楚看着那“中度接触”四个字，又想起顾卓远擦拭血迹时那冰冷莫测的眼神，刚刚放松些许的心，再次缓缓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他给冰晶蝶标本最初的设定——冰晶蝶标本，冰楚淬冷。现在，又加了一条，是他现在才意识到的，换句话说，是他刚才在与顾卓远对峙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永恒经久。

　　谢昀言的母亲就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拿走。

　　　啪嗒一声，凌誉楚打开了灯，他抬头，直直地盯着窗帘上的冰晶蝶，那是监控。身为作者的他自然是知道哪里有监控的，但他不能去看，因为“谢昀言”不会发现，但他刚才听见了一个声音。

　　“昀言……。”顾卓远打开了监听设备，一声很小的呢喃细语透过麦克风传了过来。

　　那一刻，作者和笔下的人物第一次产生了共鸣。凌誉楚在刚才听到顾卓远叫“他”的时候，他想。

　　我要离开这里，让谢昀言回来。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猛然攀上大脑，系统音几近失控在凌誉楚的脑海里扭曲变形。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强烈反抗意识，开启自我保护模式，电击开始，时长20分钟。】

　　【附加条件，因宿主级别过高，额外扣除50%生命值。】

　　　 谢昀言怕疼，他自然也怕疼。凌誉楚眼神飘忽，蜷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罩住，脸上早已褪色，只剩下惊人的白。昏过去前，他伸出手轻轻敲了下窗帘上的监控。

　　凌誉楚清楚自己其实应该敲监听器的，这样动静还能大点，但他已经够不到了。

　　太疼了。

　　虽然敲监控只能让监控屏幕短暂的变黑，但监控受到异动应该会触发监控的某种装置，就算顾卓远没有注意到监控黑屏，也会被监控的警报声惊动。

　　但他没料到，电脑的声音早已被调低，顾卓远有一个远程会议，开会时不希望被打扰，万一“谢昀言”突然闹脾气，那就不好办了，他其实还顾忌这那人会扯到伤口之类的，想着把电脑音量调高，但想到有监听器，他就没再管，监听器是耳麦式的，不会错过什么的。

　　两个人都考虑的很周到，但还是错过了。

　　系统的惩罚并不是内部的，凌誉楚肩上的伤口被反复电击，原本的伤口已经裂开，肩上还添了几道电击留下的伤痕，血迹很快就染红了床单，触目惊心。

　　远程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落下尾声，顾卓远抬手摘了耳麦，指腹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耳侧那只连接监听的麦还挂着，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声响。他微微蹙眉，谢昀言就算是怕他，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有监控也会偷摸骂他几句，这么安静，难道是睡了？但怎么可能，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谁睡他谢昀言也不会睡，想到这里，他心下莫名一沉。

　　他找来连接监控的电脑，电脑上还停在系统的警报界面，他叉开，就看见床上红了一片。顾卓远立马起身，带起椅面轻响，步伐迈得比往常更大更急，穿过长廊直冲凌誉楚所在的那间客房里。

　　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面而来，压过了房间里原本的雪松香气。

　　顾卓远的目光骤然钉在床榻上。

　　被子鼓着一团，却静得像没有呼吸，米白色的床单被刺目的红浸出大片晕染，从床沿一直蔓延到地板，那抹红还在微微洇开。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掀开被子的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入眼的画面瞬间让他血液凝固。

　　凌誉楚蜷在床中央，脸埋在臂弯，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毫无血色，原本处理好的肩膀伤口彻底崩开，纱布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旁边还添了几道焦黑的电击伤痕，狰狞地刻在白皙的肩背，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颊边，连指尖都泛着青白。他的呼吸极轻，细若游丝，偶尔会因余痛蹙一下眉，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闷哼。

　　顾卓远的手悬在他身侧，僵了几秒，才敢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他喉间发紧，方才在办公室里的冷硬的试探尽数消散，只剩下翻涌的慌乱与怒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凌誉楚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眉头皱得更紧，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唇瓣微张，溢出一声细碎的“疼”。

　　这一声轻唤，像针一样扎进顾卓远心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目光扫过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指腹摩挲过他肩背那道焦痕，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是谁敢动他的人？是那些守在外面的保镖心思不纯，还是有别的人混了进来？他抱着凌誉楚快步往外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对着门外的保镖低吼：

　　“叫私人医生过来，立刻！”

　　保镖被他眼底的狠戾慑住，连忙去打电话。顾卓远的脚步稳而快，怀里的人偶尔轻颤一下，他就会下意识地放柔动作，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幼时受了惊的谢昀言。走到书房旁的休息室，他将人小心放在床上，伸手去解那被血浸透的纱布，动作极轻，却还是弄疼了凌誉楚，那人低低哼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抓得却很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卓远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看向他紧闭的双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的昀言，从来都是骄纵的，受了一点委屈都会闹着要他哄，何曾这样过？他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别怕，我在。”

　　私人医生很快赶来，带着医药箱进门时，就见顾卓远站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床上人的伤口，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却在医生准备处理伤口时，低声嘱咐：

　　“轻点，他怕疼。”

　　医生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放轻了动作。消毒水碰到伤口时，凌誉楚猛地瑟缩了一下，抓着顾卓远手腕的手更紧了，眉峰拧成一团，唇瓣咬得发白。顾卓远蹲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擦掉他额角的冷汗，声音一遍遍重复：

　　“忍忍，很快就好，我在。”

　　他看着医生处理那道电击伤痕，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他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在他的地盘上，伤了他护着的人。

　　而昏迷中的凌誉楚，似乎感受到了身边的温度，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松了些，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梦里还在重复着那密密麻麻的疼，还有系统冰冷的警告声。

　　顾卓远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那个冷硬狠戾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的人，只能他欺负，旁人，连碰一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