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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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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整整三天。
宋隐艰难地在齐膝的雪地中跋涉,她不断鼓励自己马上就到了......可实在太难熬,每一步都在消耗她所剩无几的体力。厚重的衣服早已湿透,寒风如刀子般割着她苍白的脸颊。
每走一步身体都陷到雪里,身体不听使唤地往下倒。真想倒到雪地里,可她知道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总是在最难过的时候格外思念师父:“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落下的泪很快结冰,连哭都没有了力气:“您要是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定又会斥责我。”
越悲叹,越想起以前同门师兄地讥讽,师姐地挤兑......就连比自己小的师弟,也因为半妖的身份回避自己。
前方的路依然是茫茫雪野,像是没有尽头的绝望。
宋隐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我一定可以,我不能睡!”到后来轻声呢喃,再大点声,一直到声嘶力竭地喊出来壮胆。渐渐地喊也不管用了,满脑子都想好好睡一觉。
老天似乎故意安排这场大雪,诚心想考验自己,作为自己命里的劫数。
不会真要冻死了吧?
经过近两个小时地博弈,宋隐的身体终于倒在雪地里,她就这样无缘悟禅门派。
好奇怪,在倒下前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而来……
师父??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变成一片黑暗。意识就像被皑皑白雪覆盖住,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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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舟上山采制作桃花散的草药,发现了倒在雪地里的宋隐。
这女孩身上有被封印的妖气。这妖气有修为的人或妖才能察觉。结合附近村庄的传言,宿舟断定这女孩必是半妖降世。
在当今世道,半妖就是罪过——她一定活得很辛苦吧.....
他小心翼翼把她拖出雪地,靠在石头上——能否活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走出去十几米,放心不下的宿舟,又折回来了。若不管,她必活不了。
看在同为妖的份上,救你一命。
他好不容易把女孩挪到屋里的床上,探了探鼻息,又摸下两侧的颈动脉,嗯,呼吸还算平稳……
又把湿透的厚外套脱掉晾在旁边。摸了摸脑门,好烫——她还在发烧。
随后点着壁炉里的引火物,适时架起屯着的薪柴,火很快就烧着了。他又拿铁桶装一些干净的雪,放在壁炉上。
大概半个小时,雪终于全部化成水。
他拿出湿毛巾给她擦脸,再搭在脑门上,最后熄灭烛台。
此时屋里只剩二人的呼吸声——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黑夜。
天逐渐黑下来,雪变小了很多。
他出神地看着昏迷的女孩,把被子给她整理好。
“晚安。”
………………
屋外依然狂风大作,宿舟辗转反侧。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把她送到附近的镇上。镇上有医馆。
宋隐晕倒后,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和的气在慢慢修复着冰冻的经脉。那股气时隐时现,恰到好处地帮她恢复体温。
从一开始的有意识,到自己手指开始有触感,似乎用了不短的时间。
宋隐缓缓睁眼,木质天花板映入眼帘,她吃力地环顾四周:木屋里的陈设简单,空荡荡地没有人——并非是师父救下自己。
那会是谁呢?
她小心移动胳膊,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由于胳膊太过瘫软无力,身体竟向后滑去,她恨自己的无力。
宿舟去附近村庄讨要吃的,刚刚回来。走进屋里看见她侧躺着——已经醒了吗?
宋隐听见脚步声,只好装睡,想看对方的反应。
不成想这举动惹得他差点笑出声。
她有些尴尬,费尽力气终于坐起来,便迫不及待地问:“这是哪,我昏迷了几天?”
“你当时冻晕了,我把你抱到我的木屋里,你已昏迷两天。”
这声音一响,体内的某种气被勾起,这股气把那声音抽丝剥茧,与对方产生强烈的联系。
她欲下跪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宿舟摆手制止她。
宋隐试探着说:“多谢恩人出手相救,原来我已昏迷两天,悟禅门派的选拔........”
他抬眼:“昨天就结束了,原来你要去那。”
她“啊”了一声,绝望闭上眼睛,重重叹口气。
宋隐难过地想:不过是想要变强不再任人宰割.....她有什么错?在去比赛的路上都差点冻死,她怎么这般无用,到头来一事无成。
女孩这才敢分心打量这人。他身材高大,眉毛高挺,一颗泪痣缀在眼角。白色长发披散在宽厚的肩上。白上衣,白裤子,脚踩一双黑色布靴。
宋隐想起,师父常跟她提起的大妖——宿舟。
看到眼前的女孩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居然还有心思打量自己,宿舟笑问:“你就不怕我对你有所企图?”
宋隐摇摇头,刚才那种对声音的直觉太猛烈,似乎在心底提醒她———他不会害自己
她灵机一动:“还没问过恩人姓名,来自哪里?”
“我是宿舟,一直住在桃源,今天上山采药,这才发现你。”他毫不在意地自报家门。
宋隐怔住,果然是他。
“鄙人宋隐,隐居的隐,年龄十六,来自云舟门派........”她看着从云舟门派带出来的水壶,不太好意思往下说了,总不能说自己被“请”出来了吧?
“怎么不好好在门派待着,这大雪天的你也真敢走。”宿舟一边生火一边说。
宋隐心想:您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空气静了几秒,气氛尴尬得不行。
“云舟门派不收我这样的半妖,我想去悟禅门派试试........”
意外的是,宿舟并没有嘲讽,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刚醒,不宜久坐,再休息会吧。”
她顺势躺下,低沉地声音再次响起:“明天,我会送你到附近镇上的医馆。”
她在心底反问:可是出去之后呢?还是变回弱小无助的半妖吗?
不!她不想回到以前痛苦的日子了!
“我的人生,真就仅止于此了吗?”她无可奈何地轻声叩问。
夜幕降临,二人吃过饭后,宿舟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翻看,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
密密麻麻的字越看越晕,他揉揉眉心,放下书,躺到床上,紧锁的眉头仍无法舒展。
宋隐看着外屋那人,心想:或许可以让他带走自己。
她琢磨着怎么说服他。内心想了无数种说辞,最后决定直接坦白。
若是让别人知道,定会觉得这人有病,居然想让这大妖,带自己走,甚至带自己修炼。
可是她太渴望变强了,想证明给天下人看:半妖又如何?一样独自撑起一片天!
“宿大人啊,莫怪我阴魂不散,谁叫你这么倒霉?被我缠上了呢。”说完,她狠狠“啐”自己一口
宋隐轻轻吹灭烛火,无论如何,她都在赌,赌他会带自己走。同时也为自己搏一把,搏一次“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