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无期»》冷韫

4、第 4 章 对于上

　　对于上学的学生来说，最讨厌的就是国庆假期和中秋节绑定。让人意外的是，江城一中对于高一的学生还是比较仁慈，并没有设置假期间补课的政策。该放的八天假一天不少，消息一放出高一的教学楼差点房顶要掀翻了，巨大的欢呼声让高三的学长学姐不禁留下了羡慕的眼泪 。
　　江城一中十年前为了扩建校区，从原址迁走，新地址离市中心远了一点。一中并不强制住校，很多考上一中的学生为了早上上学的路程短一点，让自己起得迟一点，都会选择在附近租一间房子。于是，一中对面的小区几乎都是上学的学生，被人笑称这才是真正的一中住宿区。凌晨的夜晚寂静无声，但众多的房间依旧明亮。月亮独挂天空，星光却遗落在地上。
　　南方，比凉爽的气温更快来到的是树上的桂花香，浓郁厚重的香气乘着风，透过每一间明亮房间的纱窗，填满屋内的每一处角落。
　　仇攸宁早就已经洗好了澡，盘着腿坐在椅上，台灯下的玻璃杯装满饮料，气泡不断上浮，在表面冒出。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小宁开始细细品鉴自己假期前购入的小说。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在翻过去的一页页的纸张中。过了不知道多久，沉寂了许久的平板突然一声又一声的响了起来。仇攸宁在椅子上一哆嗦，被强行拉出剧情之外的仇攸宁心生不满，皱了皱眉。就当她以为是什么紧急的事时，一打开才发现其实只是私下的班级群在卡点发送着“中秋节快乐”。仇攸宁无脑随了一个之后，果断给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并给自己的平板设置了静音模式。犹豫了一下，既然都打开了，那就给自己的好朋友发点祝福吧，她心想着。
　　仇攸宁在聊天列表里，一个个点，一边回复对方，一边送上自己的祝福。往下翻了一页，仇攸宁看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头像，但好在，她的在通过好友认证的时候都会要求对方实名认证，好让自己能够备注。看到自己备注的名字时，仇攸宁莫名的开始心跳加速。是林曜辰。
　　放假前，在小区门口的对话突然重现再来仇攸宁的脑海里。“我发现林曜辰上课在看你！”“哦~”
　　仇攸宁点进去，对方只发来了五个字“中秋节快乐”。估计是群发的吧，仇攸宁心想着。但突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明白人当然都能听出来于舒的言外之意，林曜辰可能对她有意思。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只是无端的猜测或者随意的调侃。而对于当事人来说，最好只是将此当作耳旁风，仅凭这一点自己当了真的话，如若对方不是，那自己就直接成为了他人笑话的中心。
　　但内心的涟漪已经泛起，妄想就此终止貌似也是一件难事。
　　对于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仇攸宁来说，这简直是一件很棘手的是。目前，她能给出的唯一处理方式就是装正常。按照以往，她会很自然而然地带过去，但一旦有了一些心理暗示，放在平常最正常不过的话语，在她看来似乎都带了点暧昧的色彩。
　　仇攸宁最终在平板上打下“中秋快乐，阖家欢乐”作为回复。对方没有了音讯，仇攸宁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有着淡淡的失望。
　　一段简短的祝福，紧跟在有意的暗示之后，仇攸宁反复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巧合而已。但临近假期结束，平板上的社交平台又一次带来了对方的消息。
　　那是距离上学还有最后俩天的时间，仇攸宁艰难的从床上爬起，但也已经快到中午。望着书桌上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作业，仇攸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她决定先点个外卖，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嘛。林曜辰消息发来的时候，仇攸宁正在刷短视频等着自己香喷喷的外卖。
　　Eric：在吗？
　　仇攸宁看到之后，又是一阵不自在。
　　宁宁不想动：什么事？
　　Eric：国庆作业的语文试卷作文需要写吗？
　　宁宁不想动：只写第一套的。
　　过了一会儿，林曜辰发来了一张图片。
　　Eric：是这套吗？
　　宁宁不想动：是
　　Eric：谢谢
　　宁宁不想动：没事
　　简单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仇攸宁看着对方的名字的下放的那行字，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以防他仍有作业上的问题，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语文课代表，仇攸宁就这么一直停留在聊天界面，等待他的消息。
　　图标一会儿显示一会儿消失，感觉过了好久，对方好像是憋出来了一句。
　　Eric：你作业写完了吗？
　　仇攸宁看到这条消息，一下子懵了。
　　宁宁不想动：没有啊
　　Eric：我能问一下你还剩多少吗？
　　仇攸宁摸不清他想要干嘛，这是想要尬聊的节奏吗？
　　宁宁不想动：还有数学练习册，英语一张卷子等等
　　Eric：我也有蛮多的，感觉快要写不完了。
　　宁宁不想动：没事，还有俩天，大不了一支笔，一个夜晚创造奇迹。
　　家里的房门被外卖员敲响，为了保证自己下午的补作业的计划不被破坏，晚上可以如愿继续看自己的小说，仇攸宁趁机结束了聊天。
　　宁宁不想动：我要去吃饭了，拜拜
　　发完消息的那一刻，仇攸宁立即退出了自己的账号登陆。
　　另一边
　　林曜辰看到仇攸宁发来的话，默默地删掉了自己已经在文字框内编辑好的文字，给他换成了“好的”
　　林曜辰的房间书桌很小，写完的作业整齐的放在了桌边。尽管如此，留给自己写字的空间还是很小。
　　“哥！陪我打游戏！”房门外一声刺耳的童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话音刚落，林曜辰的弟弟林曜明就踹门而入。
　　“哥！哥！快点！马上我就能完成我这个学期的上分计划了。”林曜明进了房门，双脚踢走了拖鞋，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他哥的床上。俩个胳膊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手里拿着平板，平板上已然是游戏发送好友完成等待对方同意的界面。
　　“没空。”林曜辰冷冷地回复了他。
　　“为啥？”
　　“我要写作业。”
　　“你不是还有俩天才开学吗？”林曜明很是不解。“最后一天补就是喽！”
　　林曜辰懒得和自己弟弟废话，直接起身，抓住自己弟弟的后衣领，把他从自己的床上拎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扔出了房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切，装什么好学生。”林曜明看着关上的房门嘟囔道。
　　声音很小，但貌似房间里的林曜辰听见了。门里传来的声音，严肃冷漠。“你晚上补课的作业写完没，没写的话，别指望我跟妈面前给你打掩护。”
　　林曜明听完，抿了抿嘴，扔下一个白眼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林曜辰听见了，对面房门传来的游戏声音，也不再多管，将自己的语文试卷翻到反面，开始写着作文。
　　林曜辰的书桌正对着窗户，视野很好，但架不住楼层较低，所看之处皆是已有些泛化的树叶。搁置在窗台上的作业记录本敞开着，停留在国庆假期作业的内容。所有作业都被打上了完成的记号，唯独剩下了第一套的语文作文。
　　假期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感觉还没放够，就又苦哈哈地背起了沉重的书包，前往学校。开学的第一天早上，仇攸宁简直是把自己从床上撕了下来，一整套洗漱的工作，她都在镜子面前双眼无神地完成。大脑一片空白，简直就是跟机器人一样。
　　仇妈下楼买菜顺便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买了个饭团，毕竟她知道，以她女儿的德行，是不可能有时间再家里好好吃早饭的。在仇攸宁的观念里，多睡一分钟简直比吃早饭更有价值的多。
　　果不其然，拿冷水洗完脸的仇攸宁终于清醒了一点，穿上外套，背起书包就跑，仇妈赶紧往她的校服口袋里塞上刚买好的饭团。蹲下穿鞋的仇攸宁，一起身，直接享受五秒极致黑屏，跌跌撞撞地往电梯口走去。在前往学校的道路上，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很沉重。
　　到了学校，还有一大考验等着仇攸宁呢。
　　身为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早上是不可能有清闲聊天的时候的。尤其是，放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在高中，文科作业出奇了的难受，语文那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卷子多不说，很多人如果补不完作业那么第一个舍弃的就是语文作业，一大堆人不交，加上各种单元卷分开收，组长和课代表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各个学科一起进行，不用细想就可以预测是怎样的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
　　仇攸宁狭窄的桌子上不一会儿，就堆满了试卷。
　　“不是说分开收吗？！直接给我一打是什么意思！”仇攸宁非常无语，但她又不好说什么，毕竟组长不止收一门作业。仇攸宁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全班的名单，在一众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听着组长给自己的报着的名字。
　　不一会儿，名单上的红叉叉变得多了起来，但这还不是全部，仇攸宁将试卷整理好，各组各组放好，清点人数核对。
　　一开始，乱七八糟的书桌终于是看起来整齐了一点，仇攸宁掂量起了所有试卷，内心一整个崩溃。“就…这么…点嘛…”“我该怎么和老师交代。”
　　好在仇攸宁发现还有组没交，查完发现，好死不死没交的组，组长是林曜辰。仇攸宁突然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好好好，于舒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仇攸宁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上前讨要作业时，于舒看到是以什么样子的表情看戏的。
　　但也没有办法，上课铃即将打响，而仇攸宁注意到林曜辰仍旧在收作业，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上去问。“不看她不就好了。”仇攸宁心想。
　　仇攸宁强壮镇定，走到林曜辰的桌子边，“语文作业起了吗？”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于舒抬起了头。
　　仇攸宁没看她，就这么盯着林曜辰。林曜辰听见之后，立刻停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试卷，从抽屉里掏出了早已整理好的语文试卷。“没有，目前还差一个李家穆。”
　　“行，给我吧”仇攸宁面无表情的说着，其实内心已经很想离开了，因为她的余光早就察觉到了，于舒的俩只眼睛在他们俩个人的身上反复移动，渴望捕捉到任何细节。
　　“我的！我的！我的在这。”李家穆突然从身后出现，把自己的作业顺手放在了整理好的试卷上。
　　林曜辰看到也没有说话，利索的把卷子整理进作业里，重新递给了仇攸宁。“现在齐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林曜辰的一双丹凤眼，抬眸对上仇攸宁的目光。仇攸宁一下子愣住了。
　　“哦…没事。”面目表情的离开，但仇攸宁感觉自己刚刚的心跳非常快，离开教室，外面的凉风吹来，才稍微降低了点自己脸上的温度。仇攸宁心里还在安安乞讨，刚才自己的小异样，于舒没有察觉到。
　　来到办公室，语文老师不在，仇攸宁才又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件好事了。老师还没到，看来自己不用帮同学们胡诌各种未交上作业的理由了。
　　放好作业，仇攸宁听见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谈论，能在早上就来到办公室上班的老师除了要上第一节课的就是当班主任的了。他们似乎在谈论着秋季运动会的相关事宜。运动会快来的话，那岂不是又有假期了！仇攸宁心里雀跃。假期结束的厌学情绪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