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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夜柔情 同样注视万 ...

  •   池轶在游轮上晃悠了几天,实在无趣得很,每天依旧早睡早起,健身运动,拒人于千里之外。

      来这不为别的,就是躲个耳根清净。

      出发当天,他跟医院带教王主任请了一周假,其他谁也没提。

      尤其是他爸池伯山,轶辰国际医院一院之长。

      登船前,池伯山怒气冲冲发来的两条微信。

      【王主任说你跟他请了一周的假?臭小子你跑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医生在救人之前首先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嘉嘉已经在赛场上丢了命,难道你还要胡闹下去!!】

      池轶懒得回。

      池辰,池轶的双胞胎弟弟。

      两人从小如影随形,性格却截然相反。

      池轶跳脱搞怪,喜欢冒险;池辰沉静寡言,喜欢看书。

      一个纨绔子弟自然不会被给予太多期望,所有人都以为弟弟会继承家族医院的衣钵,可没成想,最后考上全国排名第一的南市医科大学的是哥哥池轶,而池辰突然宣布要做一名职业赛车手。

      也是,一个肚子出来的,谁也不比谁省心。

      池伯山和华碧莹夫妇只能接受现实,调整战略方向,值得欣慰的是,这大儿子除了性格脾气乖张了些,能力还是强的,毕竟突击两个月都能考上市重点。

      可三年前的一次方程式大奖赛中,池辰意外翻车,不幸伤到要害,抢救无效。

      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悲恸中时,池轶不顾父母反对,日以继夜学起了赛车。

      这让已经失去一个爱子的两老惊惶不已,更何况池轶将来是要当医生的。

      父母的担忧还是发生了。

      一个月前,在训练场上弯道超车时,雨天路滑,池轶的车甩出了赛道。救援队当即冲上去,采取AED抢救,所幸有惊无险,人最后奇迹般地没什么大碍。

      可华碧莹一万个不放心,生怕有内伤或后遗症,非让他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差点没把他憋死。

      一出院,池伯山就将池轶安排去了自家医院见习,让他收收心,好好学习。

      “还剩一年就毕业了,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等过了暑假,不,过了生日,你就去把车队的工作辞了。”

      “你既然也不想谈女朋友,那就在医院老老实实学点东西!”

      老父亲苦口婆心,就希望这大儿子能懂点事,安分守己在医院待着,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谁知。

      刚去医院一周,池轶就跑了。

      那天早上池轶单肩搭个包,表情寡淡地走出王主任办公室,恰巧在走廊碰见池伯山,眼皮都没抬一下,把院长当空气径直越了过去。

      “池轶。”池伯山在身后冷脸。

      池轶没回头,站在原地没说话。

      池伯山走到他面前,肃目打量,没穿白大褂,川纹夹深:“今天休息?”

      池轶目不斜视,不咸不淡“嗯”了声。

      池伯山推了推银框眼镜,轻叹口气,斟酌语气:“让你住在医院宿舍,也是为了让你更深刻地体会医院的工作环境,尽早习惯医生的工作节奏。这也有一星期了,确实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你妈在家一直唠叨,怪我当初没拦着你,才让你搬出去之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就回家住吧。”

      廊道里,安静得只有心电监护仪机械又刺耳的“滴——滴——”声。

      对着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纯属浪费口舌,池伯山无奈挥挥手:“去吧。”

      池轶半秒没迟疑抬脚就走,走出两步忽地停下,扭头垂眼,声音懒散:“医生我会当,赛车我也会继续开。”

      池伯山一听,平息一礼拜的怒火又被轻易点燃,“嘶”一声转头就要开骂,却见人已经走得老远,脚步生风,背影潇洒得很。

      池院长只能心中哀嚎:家门不幸呐——

      -

      甲板上有人上来。

      一男一女,穿情侣装,黏着走来。

      小情侣如胶似漆偎在一起,捏捏手,揉揉头发,嗅嗅脸颊,嬉笑声时不时随海风吹入万抒耳中。

      万抒佯装没听见,赏自己的海景。

      女孩歪头搭在男孩胸膛,语带遗憾:“他们说,要是能在海上遇见彩虹,就会一辈子好运,可惜这几天都没下雨。”

      男孩搂着女孩削肩,同样望着万里晴空:“有这个说法?”

      女孩委屈巴巴点头,娇柔“嗯”声。

      男孩想到什么,忽而低笑:“但是我们可以造雨啊。”

      女孩仰头看他,杏眼灼灼:“怎么造?”

      男孩随即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一句,女孩登时抬手连连捶他:“你好坏!大白天的瞎说什么呀!”

      男孩得逞闷笑,缩肩挡臂做防御状:“欸疼疼疼。”

      女孩本就没生气,不过被浑话撩弄有些羞窘而已,但怕自己真不小心打疼他了:“你没事吧?对不起,我看看哪里打疼你了。”

      男孩握住她正欲查看的手:“我饿了。”

      女孩:“不是刚刚才吃过早餐么?”

      男孩快速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声音低哑:“我想吃你。”

      海风腥咸,恋爱酸臭。

      这无疑是在伤口撒盐。

      万抒清莹目光淡淡瞥过,离开栏杆,踱步走下甲板。

      脑中不由想起那句经典歌词:相爱总是简单,相守,太难。

      -

      万抒原本打算回房间补觉,可门外走道根本不得片刻安宁,反而令她愈加烦躁。

      她慢吞吞坐起身,拼命忍住外溢的糟糕情绪,想开电视,但实在看腻了那些节目,只能重新趿鞋走出房间。

      角色表演,快乐赌场,超级游戏厅,魔术秀,儿童乐园等等万抒全体验了一遍,时间消磨起来也快,一整天下来,她几乎快忘记难过。

      但傍晚回到房间,面对死寂而逼仄的空间,悲伤和孤寂再次涌上心头,很快注满全身细胞,快要爆炸。

      万抒手捂胸口,大喘着气冲出房门,单手撑在墙边。

      里面好窒息。

      “咔哒”。

      隔壁2304的房门被人从里打开,一条黑丝长腿踩着红色酒杯跟袅娜跨出门来。

      “晕船了?”女人挑眉俯视过来,随口一问。

      万抒做了个深呼吸,直起身,淡淡说了句没有。

      她很不愿意在人前失态,勉力忍下情绪。

      女人耸耸肩,拉上门,没再多看万抒,扭着腰肢丢下一句:“七点,三楼jazz bar有个帅哥驻唱哦。”

      万抒不屑看什么帅哥,花了那么多钱上来,玩了一圈也就那样,但晚上估计又要失眠,这房间她一时半刻也不想再进去,喝点酒或许能挺过一夜。

      -

      今晚驻唱的男歌手确实挺帅,属日系初恋风,但显然不是万抒喜欢的菜。

      “女士,想要点什么?”吧台酒保礼貌询问。

      说来有些丢脸,快三十的人了,万抒一次酒吧没去过,不是她乖乖女,而是不喜那种暧昧混乱的环境。

      随便点了杯听上去不那么烈的酒,入口果真甜甜的像果饮,酒味很淡。

      昏暗灯光下,男人磁柔的歌声似靡靡之音让人身心放松,光影交错间透着慵懒与惬意的小情调。

      万抒丝毫对鸡尾酒没什么概念,坐在吧椅上,单肘托腮,一杯接一杯,望向舞台的眼神逐渐迷离。

      坐下来十几分钟,前来搭讪的男人已不下五个。无一例外,万抒连正眼都没瞧,开始是冷漠懒得搭理,后来是醉意来袭思绪迷朦,根本听不见有人跟她搭腔。

      仰头啜了半天也没东西入口。

      “嗯?又没了?”

      万抒脸颊绯红,半趴在吧台上,微微仰头,艰难聚焦盯着酒杯含糊不清:“小哥哥,再来一杯。”

      将酒杯倒扣在桌上,单手撑着脑袋,红唇砸吧了一下,似在回味口中醇香,醉眼朦胧,已经看不清台上帅哥鼻眼。

      随即,桌上出现一杯杯沿嵌着柠檬片与樱桃的蓝色醇液。

      一道温润男声在万抒耳畔突兀落下:“请你的。”

      万抒眼皮也没抬,直接将酒杯滑到自己面前,闭眼抿一口,甜中夹点酸,但酸味藏得很好,整个口腔很快被清甜包裹,回味柔甜似花香。

      不是刚刚的味道。

      她抬头正想问酒保,为什么擅自换了酒。

      男人见万抒几乎不带犹豫地喝了自己送的酒,斯文的脸上嘴角勾起:“怎么样?好喝吗?”

      随随便便一个问题,就能轻易带偏此刻万抒的思路。

      “嗯……”她甚至还认真想了想,“好喝。”

      男人不是什么绅士,不过是个比其他人更沉得住气的成熟猎人,在角落虎视眈眈却按兵不动,待到时机成熟,趁虚而入罢了。

      同样注视万抒许久的,还有另一个男人。

      池轶就坐在万抒正对面,隔着椭圆形吧台中央的工作区,距离她三米不到。

      万抒一进来,他就注意到她了。

      早上才见过留下且深刻印象的人,就算光线暗沉也能一眼认出。更何况万抒个子高挑,削肩细腰,一袭白裙婉婉,只看身姿就知美女无疑,明艳动人的五官轮廓若隐若现,在场没有比她更夺人眼球的了。

      池轶已经吃了半天瓜,本以为今晚没人能入得了她眼。

      这回不仅喝了陌生男人递过去的酒,还夸“好喝”。

      池轶浓眉微蹙,嘴唇微抿,修长指骨在玻璃杯壁上摩挲,长睫盖住漆黑幽深的眼眸,看不清里面情绪,只牢牢睨向对面的男女。

      那男人按耐不住心中躁动,食指拨开万抒额前垂落下来的一簇乌发,指腹似有若无划过她皮肤,滚烫滑嫩至极。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声色撩人:“它有个好听的名字,跟今晚的你很配。”

      万抒已然支撑不住,脑袋侧趴在臂弯,露出半张烧红脸颊,长睫颤颤,低声嘟囔,似在询问酒的名字。

      男人肆无忌惮地倾身向前,鼻尖与万抒的脸颊几乎快要碰上:“夏、夜、柔、情。”

      如她,令人如醉芬芳,情不自禁。

      池轶冷嗤。

      花言巧语。

      不爽,多过不屑。

      万抒努力看向眼前的蓝色液体,莹莹熠熠,似浅似深,让她想起夏天的泳池,郊野的湖泊,还有实验室的……

      “不,对。”

      她撅着嘴,似在努力回忆,一字一句吐出:“它明明叫……亚、甲、蓝。”

      “噗哈哈哈哈!”池轶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睨了眼对面不适时宜爆笑出声的池轶,低头不明所以地问:“亚,亚……”

      “亚甲蓝。”

      万抒像是突然清醒,比划着手指,认真解释给他听:“亚甲蓝注射液,主要成份为亚甲蓝,辅料为葡萄糖,对化学物亚硝酸盐、硝酸盐、苯胺、硝基苯等,和含有或产生芳香胺的药物引起的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有效。对急性|氰|化物中毒,能起到暂时延迟毒性的作用。”

      男人:“……”

      没想到还是个大学生?

      确定万抒已经醉得不轻,名词解释都来了。

      他挑眉,卸下绅士面具,将话题拉回万抒身上:“美女一个人?”

      万抒像是快要睡着,鼻音“嗯”了声。

      男人又问:“明早这船就靠岸了,不如今晚一起做个伴?”

      万抒点点头,口干舌燥,酒杯移到嘴边又推了出去。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亚甲蓝可不能内服。

      池轶握酒杯的手收紧,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翻滚团烧,发现杯中已空,抬手示意侍应生再来一杯。

      一杯新的Vesper很快摆在他面前,他却没了喝的兴致,心思早飘到别处。

      此时,那男人伸手揽住万抒肩膀,扶她从吧椅上下来,眼睛似长在万抒身上,恨不得当即将她吃干抹净。

      万抒晕头转向,转头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男人,眼前的桌子和男人却都朝一个方向倾斜,还晃来晃去,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还在晃。

      “地震了?”她想。

      尿意来得突然又强烈,就算地震了也要先解决三急啊。

      放空膀胱,才能跑得更快。

      “走开。”万抒一把拍开男人的手跳下椅子,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摇摇晃晃朝门外走去。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男人抬手想去拉她,扯高了嗓门急切又不甘,“所以今晚我们……”

      “还不快走?”

      ——逃命还啰嗦。

      万抒的语气比他还不耐,但实际说出口的语速很慢,软绵绵的,像是在迫不及待接下来的好事。

      男人眼睛明显亮了,舔了下嘴唇,猛灌一口酒,随即跟上。

      “兄弟。”

      右边肩膀被人从身后搭上,一道低沉年轻的男声落在他脑后咫尺。

      眼看着白色倩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男人甩掉那只手,不耐烦地转过身:“什么事儿啊?”

      秒变回斯文败类。

      池轶比男人高出半个头,单手插裤兜,垂下眼皮瞥了他手腕一眼,扬了下下巴:“表不错。”

      后钻法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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