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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苦酒微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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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摇尘来到司秦入住的酒店，坐在大厅里点了一杯咖啡，不远处的美术馆出了爆炸性新闻，咖啡休息区的人们也都开始议论，花摇尘一边在手机上查询伤者情况，一边听着人们议论纷纷。
手机上传来司秦的信息：“我忙完了，一会儿去接你，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你大概几分钟到，我去门口等你。”
“十分钟。”
花摇尘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司秦从车上匆匆忙忙下来，今天折腾了大半天，司秦的脸色很难看。“你要不要先到房间休息一下？”花摇尘忍不住问。
“我现在就想补充点能量，对面楼里有家日料还不错，我定了包间。”
两人在料理店包间里坐好，不大一会儿功夫，餐品上好，司秦脱掉外套，把白衬衫袖子往上撸，露出修长的手臂，靠在包间墙面上，伸着两条大长腿，手里捏着酒杯，看着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料理的花摇尘：“今天害怕吗？”
“你确定不再吃点吗？”
“阿尘，让我来苏市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
花摇尘放下筷子，眼睛盯着司秦，“还记得读书时候我说的话吗？”
“记得。”司秦苦笑，“可是，当时你身边有他，现在你一个人。“
“他们说我杀了他。”
司秦放下酒杯，起身走到花摇尘身边跪坐下来，轻轻的抱住，“警察都是蠢货，他们懂个屁。”
花摇尘身子轻轻颤抖，“他们说我杀了他。”
司秦用手抚摸花摇尘的后背，轻拍着，“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做出伤害人的举动，唯独你，绝不会。”
“他曾经也这么信任我。”
“我明白，出事的时候，我就想来找你，我就应该来找你，可你断了一切联系方式，我给你写了很多邮件，你看了吗？”
“看了，我那时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对当时的情况，面对你们这些朋友。”
“你我不只是朋友，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你好像并没有等的很专心哦。”
司秦放开花摇尘，捧着她的脸，“还知道揶揄我，确实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你确定，不给我个机会吗？”
“司秦，恋人关系很短暂，我有点贪心，想要一辈子都拥有你的心。”
“你真是..."司秦跌坐在榻榻米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以你的性子，连我你都不肯见，你一定很无助很孤独吧。”
“孤独？什么是孤独？”花摇尘轻轻抿了一口清酒，“警察离开后，我关了所有联络方式，带着我的猫住进了我现在的房子，我把生活圈子越缩越小，小到只剩下我自己。”
司秦侧身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花摇尘，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
“我试过完全一个人的生活，只有我和猫，我开始大量阅读书，看影视作品，关于消失的一切，我都疯狂恶补，我希望能在里面找到答案。”
“可是没有，有一天，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出了问题，眼睛不舒服，头发掉了很多，手臂和腿上的肉都松了许多，我不得不把精力留给自己，我找了人每天上门做饭，强迫自己吃到撑。虽然作息和睡眠还是很糟，但身体有了好转，我去SPA反而能睡上一会儿。“
“这种感觉很糟糕，这样碎碎念的说这样的自己，我很不喜欢，我不喜欢当时的自己，也不喜欢谈起彼时情景的此刻的自己，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可怜人，我不喜欢。我开始审视彼时的自己，这样的一个人该怎么走出来，这样子太难堪了，每次想要爆炸的时候，都强行把怒火压下去，连个宣泄的出口都没有。可是司秦，伤口从来都只能自己愈合的，扒给人看没有任何助益。”
“所以你把自己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照顾你的机会？”司秦深深的叹口气，捏着花摇尘的手指，一个关节一个关节的揉着，“撑的很辛苦吧，我了解你的一切，我也从不会把你当成弱者，同情的眼神注视你，我只是想陪着你，陪你走过这段黑暗，哪怕是每天和你聊聊天，你何苦这样？”
“我在测试，看我到底能撑到什么地步，那些日子，我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马路上的忙忙碌碌的人，熬到撑不住就躺在毯子上睡过去，第二天被晒醒。我常常想，飞下去，多么简单。”
司秦紧紧抓着花摇尘，“别说了，我真后怕。”
“可是，我还有咪咪，我飞下去了，它怎么办？它只有我了，我抱着它整夜整夜的说话，它不会说话，但应该是听得懂的，它就舔着我的手，窝在我怀里。为了它，我不能飞，我每天都和自己说，就算多活一天，你也是胜者，就这样赢了一天又一天。”
“你以后什么打算？有想过做点什么吗？我今天看你好像和那个学生很熟？”
“我想先试着认识一些新朋友，搬到新房后认识一个邻居，他经常带我了解一些有趣的事，那个学生是我们最近出去玩遇到过的，好像还没毕业，但是会做一些兼职，怎么问起他了？”
“他后来到医院看同学，还帮着我安排大家明天到心理辅导，蛮热心的一个孩子，他和我聊到你。”
花摇尘用指腹摩擦这酒杯口，“聊我什么？”
“他很不经意的聊到你，但是我觉得他是有意的。”
“你又懂了。”
“相信我的直觉，读书时，每个对你有想法的人，我都一秒识破。”
花摇尘苦笑，“你对自己倒是识别的很充分。”
“可惜了我的一片苦心，我那时候着实帮你推走了很多桃花，却没有换来青眼。”
“我那时不懂，凡事只看感觉，不过，现在我更喜欢长久的友情，为了我们友谊长存，你就不要再胡闹了，我们干杯吧，友谊地久天长。”
司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花摇尘笑道：“你还是老样子，从来不会去留意周围的眼神，单方面喜欢上你，注定了没结果。”
花摇尘把半醉的司秦送回酒店房间，一个人回到公寓已近午夜，身体虽然疲惫，脑子却很精神，她煮了一杯鲜奶，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霓虹闪烁，这个时代的夜晚，很是喧闹。
马路上的车辆像小蚂蚁，整夜奔忙，为了生计，理想，还是别的什么，每个人像跑在一条事先设置好的跑道上，在出生的那一刻，你走的路，遇的人，都摆在那里，一段时间的陪伴后，各自分开，继续前行，有些人厌倦了，放弃人生终点的奖励，从跑道上爬下来，坐在地上看风景，可是，终点奖励到底是什么，真的有奖励吗？翻开过往，像一艘满载幸福的大船，顺风顺水了三十年，一夕巨变，触礁翻船，可笑，可悲，可恨。
第二天将近中午，花摇尘醒来，看看手机，两条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