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骨》檀怨

1、初识 “家主

　　“家主，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儿啊？我看那些贵族不都是坐在京都里吗…”青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少女扶着树干堪堪喘气。
　　少女口中的家主并未回头，他安静却专注的望向山中的一处。青丝随风而起，身影也渐渐远去。而随着发尾面前模糊的场景陡然一换……
　　“阿姐，他做错了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难道真的是错的吗……”跪在地上的人影，暮然回往。 依是少女口中的家主，但不同的只是怀中多出了一具人首蛇身的尸体。随着视线的远去，人物和场景都随之消散……
　　临朝安秽三十七年，饥荒遍地，民不聊生，北逃的难民不计其数。
　　为了活下去，无数手段都可存在。国运需要新的“抐体”……
　　为活下去，食草木，以命换粮比比皆是。更有另一极端之者，不计代价只为求活，无论何物能食皆可。仪能所见食人之肉而活；天灾人祸前皆为亡命人，能活卓唯不易者。
　　临朝安秽四十五年，饥荒终于退去。北逃的人们找到了新的归处，也有半路而亡之人。
　　阴雨遍布，像是在洗净长期饥荒带来的痕迹，庆祝众生获得新的未来。“可真是一场阴冷的雨……″书楼二层雅间传出声极轻的呢喃，殷愧偏头看着雨中的行人。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处不同的“人”，在乱脏脏的发下是一双青色的双目，眉间有着极为妖艳的红痣。他看清了那人的动作。他在吃人，或者说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殷愧在此刻有一时的恶心，但转瞬间变为了兴趣，他的眼中还有一丝真情。
　　在此时，街角的人。意有所感般抬起头。与在书店门口撑伞的殷愧对上了目光，殷愧有一时的愣神，“他没吃饱，还是说他想吃我…”但他面上依旧装着平静。
　　那人吞了口口水，他从殷愧的身上嗅到一股很香的味道。除了动了动鼻子他没有多的动作。
　　雨渐渐小了，两人都已离开。
　　接下来几日，那人都出现在书店的后街。而后几日
　　他去了镖局做工，有了像样的衣服有了一匹镖局安排的马。
　　和一个勉强可以当做名字的代号。
　　他有了能够在这个吃人的京城的活计，只是到后街而后抬头看着那个在雅间的人这点没变。
　　接下来在城中人的口中渐渐有了莫名出现在镖局的镖师“观月″。在众人口中那人拼命一般的送镖，那人好似在为了什么而攒着银子。
　　殷愧再次与那人相见是件不同的镖物，物件上多了一支短笛，骨制的刻着符文的骨笛。送这趟镖的正是“观月”，那只骨笛也是他所做加上的。
　　“这可不是我要的东西……”殷愧把玩着手中多出的骨笛，从质感中知道做它的人极为细致且手艺可以称上老练。
　　“你个吃人的小家伙，货都送错了……″他有些好笑地笑着被自己叫上雅间的人。
　　“并未，是在下送与的……”他的声音很冷又很轻，似是怕声太大吹走什么。
　　现在的人，有能活下去的活计倒是收拾的像个人一样，不像之前那乱糟糟的。殷愧这时才发现，除去眉间的一颗红痣外，在左眼尾有一颗黑痣，而右眼的眼尖处也有一颗。
　　那双青色的眼睛被阳光所照着，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很漂亮，像翡翠一般漂亮。
　　“观月，可是你的名字？”殷愧语气慵懒，似并不在意。
　　“在下无名……”
　　殷愧的目光，不在只盯着那双极苍青的眸子，伸手为自己添了些茶轻轻抿着。
　　“那我给你个名，你跟着我，如何？”那对平淡的青色一瞬有了内容。到殷愧那刻，那对青色便只能容下他。
　　这是种奇妙的感觉。八年的逃荒，无数次的与亡命之徒夺命，他好像记不清什么了？他记不住人凭着感觉自己摸索，直到找到一处能够活下去的地方。
　　随着记忆的模糊，不知为何他能够闻到从人身上散发的一种味道。奇怪，各式各样，连他自己都不能准确表达出。那些味道代表着什么？可面前人不一样，他的味道很特别，他描述不出来，但喜欢亲近。当他抬头寻找的时候，模糊的景象，似突然清醒般。
　　独独将他与那些模糊的人影分别开来，他想他应当是他的。
　　“挽…玉……如何？话倒是少清静。”殷愧己想好了名，“阶前露冷浸罗袜，谁挽清风坠玉盘”不错，配上那双眼睛倒也适合。但多半不像这人真正的性子了。
　　挽玉愣着似是还从所不多的记忆中回过神，过了一会落针可闻而殷愧似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着。终于挽王随即一声极轻的“嗯”，同意了这一个名字。
　　殷愧不知是否是自己多想这人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多半是因为看见这人吃那具死去“两角羊”的缘故，留下了点惊吧。
　　当他再次抬眸所见到的是一张略带那极淡红晕的少年样貌，随即转瞬即逝。`这人很会控制情绪′这是殷愧心中最先而出的想法，而后再是`此人最为难控＇。
　　“今年该多大了。”
　　“十六…”挽玉在心里仍反复念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第二个名字，他喜欢更喜面前人。
　　他好像找到新的可容他之处。
　　殷愧端茶的手再次顿住，他重新将面前人仔细观察一遍。
　　青涩的面容上所让看到的不是少年阳光人精气神，而是成稳、冷静和一起感受到的淡淡的血腥气。
　　少年只穿着镖局所发的以墨色为主的镖服，一头长发被利落的束在脑后。
　　“知道跟了我是什么后果吗？就敢答应的这么痛快”
　　“顶多不过一死”
　　看淡生死者，最好用也最难训。这将是一把极难磨练，但会极为好用的刀。雅间内一时安静无声，只剩下风吹进的沙沙声，两人此时不必多言。从那日雨中对视的那一眼，他们便清楚对方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而有些事，没必要，也没到能问的时候。迷雾终将被剥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