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念》梦清清

3、白板上的名字

　　九月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漫过青槐高中的走廊，钻进高一（1）班的窗户。教室里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刚熟悉起来的同学们都穿着崭新的蓝白校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宿舍的趣事，或是新领到的课本里藏着的惊喜。沈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蓝白相间的校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文课本的扉页，目光却忍不住往教室后排飘。

　　那里，陆泽辰正和宋景并肩倚着墙。同款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竟丝毫不见沉闷，反而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隽。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晰的骨节，浅灰色的校裤勾勒出利落的腿线。他微微侧着头，听宋景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沈念安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开学那天的画面——她蹲在小花园的梧桐树下，手里捏着猫条，正小心翼翼地喂着那只缩成一团的橘猫。小家伙怯生生地凑过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眉眼间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那时她全然没察觉，不远处的回廊转角，陆泽辰正靠着柱子，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本是跟着宋景出来透气，却被树下那个穿着白裙的身影勾住了视线。她喂猫的动作很轻，说话的声音更轻，像羽毛似的拂过心尖，让他忍不住驻足，悄悄看了很久。直到宋景拍着他的肩膀喊他走，他才收回目光，没说一句话，却把那个温柔的画面记在了心里。

　　此刻教室里，沈念安想起自己当时毫无防备的模样，再对上记忆里他驻足的身影，耳尖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连带着校服的衣领都显得有些发烫。她慌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翻看课本，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念念，你看什么呢？脸都红了。”楚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她也穿着一身蓝白校服，高马尾扎得利落，校服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卡通别针，冲淡了制服的单调。她刚和新认识的舍友苏瑶聊完天，一转头就看见沈念安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沈念安吓了一跳，手里的课本差点掉在桌上，她慌忙按住，小声辩解：“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课本上的字有点晃眼。”

　　“晃眼？”楚月挑了挑眉，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向后排，一眼就瞥见了陆泽辰的身影，顿时了然，“哦——我知道了，你在看那个帅哥啊！就是开学那天在小花园喂猫的那个，对吧？他穿校服也好好看啊！”

　　“嘘！”沈念安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别人听见，“你小声点！”

　　楚月扒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怕什么呀，喜欢看帅哥又不犯法。不过说真的，那个陆泽辰确实挺帅的，咱们班好多女生都在偷偷议论他呢，说他是咱们班的校服男神。”

　　沈念安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推了推楚月的胳膊：“别胡说了，赶紧坐好，老师快来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林老师抱着一沓花名册和一叠写着名字的小纸条走了进来，她穿着简约的衬衫，手里的东西放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

　　喧闹声瞬间平息，满教室的蓝白校服整齐划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讲台。

　　“开学第一天，大家也都互相熟悉得差不多了。”林老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接下来咱们要排座位，考虑到公平性，今天不按身高，也不按成绩，咱们随机抽名字。抽到的两个人，既是同桌，也是接下来一个月的学习小组搭档，大家觉得怎么样？”

　　“哇！随机抽？太刺激了吧！”
　　“希望能抽到和我闺蜜坐一起！”
　　“千万别抽到那个上课爱睡觉的啊，我可不想被带偏！”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蓝白的身影们交头接耳，同学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兴奋的，有紧张的，还有的已经开始双手合十祈祷。楚月也激动地抓住沈念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念念，希望咱们能抽到一起！这样以后上课还能一起传小纸条，下课一起去食堂打饭，穿着同款校服走在一起，多养眼啊！”

　　沈念安也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的念头——要是能和陆泽辰做同桌就好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赶紧压了下去，脸颊烫得更厉害了，连校服的袖口都被她攥出了褶皱。

　　林老师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安静点，我要开始抽了。”她拿起桌上的小纸条，走到白板前，“我抽到一个名字，就写在白板上，然后再抽下一个，两个一组，依次类推。”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轻了许多。满屋子的蓝白校服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白板，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楚月。”

　　林老师的声音落下，楚月“啊”了一声，猛地挺直了脊背，蓝白的校服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板。沈念安也替她捏了把汗，小声说：“月月，加油！希望能抽到个好同桌。”

　　楚月用力点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还念念有词：“拜托拜托，一定要抽到念念，或者苏瑶也行！”

　　林老师又拿起一张纸条，展开看了看，朗声念道：“楚月的同桌，林宇。”

　　白板上，楚月的名字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上了“林宇”两个字。楚月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失望地撇了撇嘴：“唉，怎么是林宇啊，我跟他完全不熟。”她低头扯了扯校服的衣角，满脸的不情愿。

　　沈念安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关系，说不定相处下来会发现他人很好呢。”

　　楚月叹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却还是紧紧盯着白板，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分组的时候能和沈念安分到一组呢。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被写在白板上，教室里的惊呼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有人抽到了自己的好朋友，蓝白的身影兴奋地击掌欢呼；有人抽到了班里的学霸，喜滋滋地开始盘算以后的学习计划；还有人抽到了不太熟的同学，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沈念安的心跳越来越快，看着白板上渐渐填满的名字，她的名字还没出现，陆泽辰的也没有。宋景的名字已经被抽走了，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做了同桌，两人穿着同款校服，并肩站着，此刻宋景正一脸遗憾地看着陆泽辰，摊了摊手。

　　陆泽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白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蓝白校服的领口敞着一点，露出精致的锁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和谁做同桌这件事，完全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看到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写上去，而沈念安的名字迟迟没有出现时，他的指尖敲桌面的频率，悄悄快了几分。

　　他又想起小花园里的那个画面，她蹲在地上，白裙的裙摆垂落，阳光落在她的发顶，连发丝都泛着金色的光。他其实早就认出了她，今天在教室里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就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原来，那个喂猫的女生，和自己同班。

　　“下一个，沈念安。”

　　林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像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开。沈念安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蓝白的校服跟着她的动作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指尖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

　　楚月也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她的肉里，校服的布料被攥得皱巴巴的：“念念！到你了！加油！一定要抽到陆泽辰！”

　　沈念安的脸瞬间红透了，她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满教室的蓝白校服里，她仿佛成了唯一的焦点，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紧紧攥着铅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老师又拿起一张纸条，指尖轻轻捻开，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微微上扬，朗声念出了那个名字：“沈念安的同桌，陆泽辰。”

　　“轰——”

　　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全身，沈念安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看向白板，只见“沈念安”三个字的旁边，清晰地写着“陆泽辰”。

　　那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都发出了羡慕的惊叹声，还有人偷偷地看向陆泽辰和沈念安，眼神里满是八卦。

　　“我的天！沈念安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抽到了陆泽辰！”
　　“我酸了！为什么我抽不到这么帅的同桌啊！他穿校服真的太绝了！”
　　“他俩是不是有点缘分啊？开学第一天就碰到了，现在又做同桌！”

　　楚月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用力晃着沈念安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念念！天啊！你真的抽到陆泽辰了！我就知道你运气最好！”

　　沈念安的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烫得惊人，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陆泽辰的反应，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蓝白校服的裤腿轻轻晃着，手指蜷缩着，掌心全是汗。

　　陆泽辰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也愣了一下。他抬眼看向白板，沈念安三个字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名字旁边，字迹清秀，和她的人一样。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边的那个女生，她正低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蓝白的校服衬得她愈发娇俏，看起来格外可爱。

　　他想起开学那天在小花园，自己偷偷看她喂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朝着沈念安的位置走了过去。蓝白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每一步都像是带着风，引得教室里不少女生偷偷侧目。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沈念安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那道清隽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笼罩住她的周身。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直到一个身影停在她的桌旁，沈念安才猛地抬起头。

　　陆泽辰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书包，微微俯身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蓝白的校服衬得他肤色透亮，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像夏日里的晚风，温柔得让人沉醉：“同学，以后请多指教了。”

　　沈念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带着校服的衣领都仿佛烧了起来。

　　楚月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念安，校服的袖子蹭过她的胳膊：“念念，说话呀！别愣着了！”

　　沈念安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请……请多指教。”

　　陆泽辰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拂过沈念安的心尖。他没再说什么，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蓝白的校服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风。

　　他的座位靠窗，和沈念安正好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课桌。两人穿着同款的蓝白校服，并肩坐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沈念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被他听到。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陆泽辰，他正低头整理书包，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连校服上的纽扣都闪着光。

　　林老师还在继续抽名字，白板上的名字越来越多，被分成了四个小组。沈念安和陆泽辰被分在了第一组，而楚月则在第二组。楚月看着白板上的分组，一脸委屈地朝沈念安做了个鬼脸，蓝白的校服晃了晃，沈念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叫沈念安，对吗？”

　　突然，身边传来男生低沉悦耳的声音。沈念安的手一抖，铅笔盒“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铅笔、橡皮滚了一地。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慌忙弯腰去捡，校服的裙摆扫过地面：“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泽辰也跟着弯下腰，帮她捡散落的文具。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沈念安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心脏跳得更快了。两人的蓝白校服挨在一起，阳光落在上面，晕开一片淡淡的光晕。

　　“没关系。”陆泽辰将捡起来的铅笔盒放在桌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昨天下午，在小花园里，那只橘猫很可爱。”

　　他没说自己看到了她喂猫的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起那只猫。沈念安却猛地一愣，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原来他也看到了那只猫？难道当时他也在小花园？

　　她的脸更红了，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嗯……它很乖，就是有点怕人。”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它。”陆泽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喂它的时候，它很黏你。”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念安心里的小秘密，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指尖攥着校服的衣角，小声说：“它好像饿了很久，一直在叫。”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从那只流浪猫，慢慢聊到了开学的感受，聊到了喜欢的科目。沈念安发现，陆泽辰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高冷，他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会认真地听她讲话，偶尔还会说几句幽默的话，逗得她忍不住笑起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光斑跳跃。梧桐叶在窗外轻轻摇晃，沙沙作响。两人穿着同款的蓝白校服，并肩坐着，画面安静又美好。

　　沈念安侧头看着身边的男生，他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的线条柔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一点点长大。

　　很庆幸的是，那天在梧桐影里，她蹲在树下喂猫，而他，恰好路过，悄悄凝望。

　　更庆幸的是，今天在这方小小的教室里，白板上的两个名字，让他们成了同桌。

　　往后的路，好像突然变得有了期待。

　　林老师终于抽完了所有的名字，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将名字分成了四个小组。沈念安和陆泽辰被分在了第一组，而楚月则在第二组。楚月看着白板上的分组，一脸委屈地朝沈念安做了个鬼脸，沈念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老师拍了拍手，笑着说：“好了，座位和小组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家要和自己的同桌好好相处，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小组之间还要进行学习竞赛，优胜的小组会有奖励哦。”

　　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蓝白的身影们都在用力拍手，沈念安也跟着拍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陆泽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梧桐叶的清香漫进教室，带着淡淡的甜。同款的蓝白校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楚月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趴在沈念安的桌子上，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两个，校服的袖子蹭着桌面：“啧啧啧，我刚才可是都看到了，你们两个聊得挺开心嘛。陆泽辰是不是比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沈念安的脸一红，推了推她：“别胡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陆泽辰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沈念安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蓝白的校服，衬得他的眼神愈发清亮。

　　宋景也走了过来，搭着陆泽辰的肩膀，两人穿着同款校服，像一对默契的搭档，他一脸遗憾地说：“泽辰，你居然抛弃我，和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做同桌，太不够意思了。”

　　陆泽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滚蛋。”

　　宋景嘿嘿一笑，又看向沈念安，笑嘻嘻地说：“沈念安同学，你好，我叫宋景，是陆泽辰的好兄弟。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罩着你！”

　　沈念安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你好。”

　　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蓝白的身影们穿梭在课桌之间，同学们都在和新同桌互相认识，讨论着接下来的学习计划。沈念安坐在座位上，看着身边的陆泽辰，看着不远处的楚月和宋景，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九月，好像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变得格外美好。

　　她低头看着课本上的字，指尖轻轻划过扉页上的“沈念安”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明亮。

　　同桌的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