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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身孕 “王妃有身 ...

  •   谢徵同孩子尚在宫中,府上只剩下晏渡一人,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玉奴,给它套上了一件小巧的裹肚,玉奴翻翻身子,抻了个懒腰,讨好似的舔了舔他的手腕。

      晏渡侧目,望向窗棂外,皓月高悬,夜已深了。

      他对守着的侍女道:“将程医正请来一趟。”

      原先在虞都的藩王府设有良医所,隶属王府长史司,设正副医正各一名。良医正程隽当初受萧家恩,入了太医院,又是看着谢徵长大的人,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为数不多信任的人之一。前些年,虞王父子回京,程隽也一道随行,如今待在京城王府也有六年了。

      晏渡抱着玉奴轻轻放在地上。他要赶在谢徵回来前,确认一件事情。

      程隽进屋,行礼,喊了声王妃。

      晏渡坐在贵妃榻上,束起一段袖子,露出手腕置于小案上,低缓开口:“劳烦医正为我探一探脉。”

      程隽屏息探了片刻,神色微动,挪开手,道:“王妃有身孕了,一月半。”

      晏渡是生养过一个孩子的人,尽管他那个时候年岁轻,日子过得也久了,但总归不是头一回。这些日子的反常让他起了疑,没成想竟真有了。

      他将掌心缓缓贴在小腹上,他脱去了外氅,里头穿得单薄,温热沿着肌肤慢慢浸入,他说:“殿下每次与我行房都用药了,为何还会?”

      就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谢徵也会先安抚着他,自己去煮一碗挡了子嗣的药喝,生生等一刻钟才敢。

      时辰没到的时候,都是放别的。

      程隽面目慈蔼,拂须笑道:“防得了一时,防不了勤快。”

      晏渡轻捏着虎口,默算了片刻他们行房的回数。

      算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谢徵太勤快了。总之,是有好多回。

      程隽打量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我为王妃开一剂安胎药?”

      他这话讲得委婉,便是在探王妃的口风,问他要不要这条腹中的性命了。

      “多谢医正。”晏渡沉了口气,轻声道,“我自然是愿意为殿下生儿育女的。”

      既是他与谢徵的骨肉,他断断没有舍了的念头。
      只是他身体孱弱,他怕谢徵为了他的身子,而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始终明白,虽说他将孩子看得比命重,但终究不及谢徵在他心底的份量。
      在谢徵那儿,只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三个月,胎象稳了,谢徵总不敢再有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念头。

      但他转念一想,忽觉谢徵也挺没用的。
      既然重逢的六七年里,他们那么频繁地行房,居然现在才让他怀上孩子。

      “当初生养世子,多亏了您与表小姐,当下陈玉还未回金陵,我信得过的便只有您。”

      程隽道:“王妃还有什么忧心的吗?”
      晏渡道:“我什么时候能和殿下行房?”
      “……等三个月,胎象稳定以后吧。”

      谢徵的虎狼之年还没过去,并且瞧他的精力,应当还要好些年才能过去。他怕谢徵需求太盛,忍不住。
      作为妻子,伺候夫君是应当的。虽说平日里都是谢徵伺候他,他只在那方面伺候着,但总让夫君吃素也不太好。

      许多年前,昱儿在他腹中长到了三个月,他们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幸那时胎儿已经稳了,在那方面也不必多顾忌,只由着性子来,月份大了也没少折腾,日头升上来才歇的情况也有过。
      他还记得,他们那时候行房都不避着下人,让那些伺候着的、未经人事的侍女丫头听了一彻夜,第二日见到他,耳根子还是泛着红的。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得瞒着谢徵一月余,凡事不能太依着他。
      但晏渡惧他自己……

      -

      奉先殿各神龛上悬着历代帝后御容画像,西第五龛安奉着已故萧皇后的神主,像中人一身深青翟衣,肩披霞帔,眉目柔和。

      这是谢徵的母亲。

      他想到他与母亲的最后一面,是在东宫。

      东苑石案边,白玉兰正盛放,落英堆满石阶,母亲坐在案边的凳子上,将他抱在膝盖上。

      那时候母亲的身体已然不大好了,面容苍白,只是神色依旧温柔,她捂着小儿子的手,用很轻的声音说:“徵儿,你答应娘一件事好吗?”

      小谢徵点点头,听母亲咳了几声,接着讲下去:

      “你爹……如今该称父皇了,和娘就是在东宫的这片玉兰花树前相识的,后来,也是在这里,有了你们兄弟三个。”她抚着小谢徵的后背,眉宇间染着揉不平的苦,“你大哥哥和二哥哥是双生子,二哥哥生来孱弱,降生不久就夭折了。你爹也是坐在娘今天坐的地方,抱着那个襁褓,枯坐了一夜。”

      “只是他如今坐上了那个巅峰的位置,好像一切都变了。”

      母亲展开手心,将一片白玉兰花瓣接住,又将其塞进小谢徵手里,“答应娘,这辈子都不要同你父皇兵刃相见,好吗?”

      这是谢徵对母亲最后的印象了。

      他记得自己没说话,只是把头垂得很低,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没过几日,母亲就在睡梦中病逝了。他和皇兄在母后灵柩前跪了两天两夜,哭得竭力,却再不能换回母亲了。

      子时钟响,一旁的太监赶紧来搀他起身,殷勤道:“殿下受累了。”

      在西北领军的那几年,无异于刀架颈侧的日子都过来了,这点罚对谢徵来说真不过洒洒水的功夫。

      他拂去膝头的灰,直起腰背,最后望了眼母后的画像,便转身而去了。

      宋广吾站在奉先殿外候了半日,见殿下出来,赶忙将红绢伞撑开。

      谢徵这才发觉,外头不知道何时已经下起了雨。

      秦淮烟雾重,落雨是常态。

      “不撑了。”谢徵手横在那伞柄上,摇头,又走入雨中。

      冬日的雨总是寒冷的,沿着他的颊面坠下,沾满了衣袍。

      宋广吾见状,自己也不敢打伞,陪着殿下一道淋雨。

      宫门已然落锁,但侍卫见是虞王殿下,又躬身放了行。

      谢徵翻身上马,将走时,又回眸望了一眼朱墙,旋即扬鞭策马回府。

      回到王府,已是子时三刻了,他将马交给了小厮,本想令人去烧水,擦干净身子,再回寝屋。

      怎料刚一步入东苑廊下,透过经雨零落的绿萼梅树的缝隙,竟直直地撞入一人的视线里。

      晏渡倚在隔扇门旁,长发披肩,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未展眉,应是一直等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淅淅沥沥的雨珠,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谢徵走到屋檐下,全身尽湿,出口第一句就是:“你怎么还没休息?”

      晏渡也不加掩饰:“你说呢。”他走到谢徵背后,帮他去了外袍,湿冷冷的外衣被他挎在臂弯里,轻拍了拍谢徵的肩骨,“去弄干,我给你煮了白粥,在屋子里,擦干净了就来喝。”

      他把湿了的衣服递给侍女,自己回了内间,拿手掌贴了贴瓷碗壁,正巧余温尚在。

      他很少洗手做羹汤,以前在苏州府求学,偶尔煮些简单的自己对付一口,后来入了仕,就很少下庖厨了。难得心情好,就大发善心给谢徵做些简单的饭菜。

      今日倒不是兴致高,只是念在他跪了半日,想着做些东西聊以慰藉他,又怕他夜深吃多了发物不好,故而只象征性地煮了碗热粥。

      “回来得再晚一点,粥都不热了。”晏渡这句是说给自己听的,闻着步声,见人进来,状似漫不经心地将椅子拉出来些,命令道:“过来坐好。”

      他复折身取了条毛巾来,帮谢徵擦拭起湿发,忍不住指责说:“王府离皇宫又不远,大不了你撑伞走回来,淋什么雨。”

      谢徵直起上身,供他擦拭,“骑马快些,让你少等一会。”

      晏渡越听越气,按着他的头往前一推,没好气地说:“趁热吃,别磨蹭!淋夜雨万一着凉怎么办,你这人怎么这么糙?”

      谢徵老老实实地挨了内子一顿骂,捧着瓷碗吃起白粥,味道不算寡淡,似是放了些白糖,他自打昱儿给他送完饭就没再进食,着实有些饿了,没几下碗中就见了底。

      身后人还在一丝不苟地给他擦头发。

      谢徵笑说:“其实我想要的也不多,不过就是你问我粥可温。”

      晏渡道:“我刚刚可没问你粥可温。”

      “那你赶紧问一次。”谢徵不依不饶。

      晏渡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发,缠绕几周,使坏一扯,“你都吃进肚子里了,温不温的还重要吗?”

      谢徵吃痛,暗暗咬牙,“差不多得了,你还得早点睡,明日还有早朝呢。要不我陪你回你府上睡?反正我被罢朝这么多日,也算清闲自在。”

      “就在这睡,你早上把我背回去,就当赎罪了。”晏渡叠好湿毛巾,握着金剪剪了烛,掀了被子就躺到里侧,反着胳膊拍被褥,扬声道:“快点上来。”

      片刻后,腰上沾上温热,小腹处也盖上了一只大手,谢徵亲他的耳垂,缱绻说:“好卿卿,方才的话我是认真的。”

      晏渡困意上来,有些犯迷糊,侧过脸去,又被他亲了下侧脸,“什么话?”

      “与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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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改文,要煎炒拿调色盘,连调色盘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离开我的评论区,自证在微博。 宿敌生子《失忆后误揣宿敌崽》 恨海情天《一本恨海情天老夫老妻文》 1v2《丢球跑后宿仇他更恨我了》 同款少年夫妻《金陵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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