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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针锋(现实) “又欺负我 ...
秦淮笼在雪色间,又是一载年关近。
宫殿檐角上覆着白,纷纷雪落,宫道上也堆积起了厚厚一层。
万春亭内,贞宁帝与一位臣子对弈着,旁边还围坐了几位内阁辅臣。
贞宁帝捻了最后一颗黑子落下,将臣子的路子堵死,含笑说:“你倒是又给朕做了退让。”
那位臣子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一阵气息细碎的咳声夺去所有人的视线,偏首看去,坐在贞宁帝身侧的那位正掩袖低咳着。
那人肤色极白,一点血色也无,几乎与外头的雪融在一起,手背因用劲而绷出几道青筋,整个人倒像是一碰就会碎裂。
这位便是如今皇帝眼前的红人,年少入阁,初过而立之年已然位居首辅的晏渡了。
他怀着些歉意,声色里还带着些哑:“是臣扰了陛下的兴致了。”
“是朕考虑不周了,晏爱卿久病缠身,还在这屋外待了这么久。”贞宁帝忙指了御前内侍,“去把西域上贡的那身狐裘拿来。”
内侍执伞而去,不久后向晏渡献上了一件银狐皮制成的狐裘。
此乃西域哈密使团进贡之物,由天山白狐皮所制成,绒色雪白无暇,举国也寻不出第二件。
晏渡眉头轻蹙,刚要出声推辞,贞宁帝又道:“穿上吧,于朕而言,狐裘再珍贵,也比不得晏爱卿这般的济世之才。”
“那便多谢陛下抬爱了,”晏渡扬唇,由内侍披上了那件狐裘,本就是极为昳丽的相貌,由银裘一衬,更添了几分病态的美,他道,“果真是暖和。”
此时御前太监望着远处说:“皇上,好像是虞王殿下来这里了。”
此言一出,几位辅臣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晏渡,他却波澜不惊,早就料到似的。
这应天府上下,谁人不知晏大人与虞王久有龃龉,多年水火不容。
贞宁帝朝着远处撑着伞缓缓走近的身影,微眯了眼,对晏渡道:“朕这个儿子总寻你的不快,你若不愿搭理他,今日便早些下值回府吧。”
晏渡莞尔,执过礼,由内侍撑伞护着走出了万春亭。
“欸,这晏大人怎么……怎么、怎么往虞王的方向去了?”一位年岁长些的阁臣道。
贞宁帝这会眼也不抬,示意内侍收拾棋盘,淡淡道:“朕找人算过了,他们两个八字相冲,隔三一小吵,隔五一大吵,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绛萼经风垂落,扑在伞缘,又簌簌落下,一两瓣坠在晏渡的狐裘上。他刚要伸手去掸,余光里忽地多了抹石青色,他收了动作,缓缓侧过视线,面无表情地道:“臣,见过殿下。
来人生得一双狭长的眼,深蓝瞳色,面颊线条锋利,身量是远超寻常男子的颀长,比晏渡高了小半个头。
这便是贞宁帝第三子谢徵,故皇后所出,西北虞都一带的藩王,故太子薨殒后,依诏回京协理国事,因而能在宫中来去自如。
谢徵静默片刻,没应他。
晏渡不惯着他,自己收了手,轻缓揉搓着泛红的手背,不分给他半个眼神抬步就要走。
谢徵看着他身上的银白狐裘,神色稍变,挡着人的去路,声里尽是压迫与桀骜:“晏大人如今仕途如日中天,不比当初的晏侍郎了,能让本王说停你的职就停你的职了。”
晏渡没理会他话语里挖苦的意味,冷声讥诮道:“原来殿下也知道今非昔比。”
“大人怕是事务缠身,忙着内阁的事,忘了户部的事。西北总兵前月就上奏,请晏大人拨边军的钱粮。今日信笺来京,总兵说这钱还没拨下来。”谢徵欺身上前来,狠声道:“也不知道大人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
晏渡身兼户部尚书,掌天下财赋,这笔款项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户部有规矩,各地军饷都得按照核定好的年例发放,就算总兵按规矩上疏请拨钱粮,没到日子,也不能破了规矩。
“夏拨、秋拨,臣可是一分没少了西北军。臣知道殿下体恤边军,毕竟边沙苦寒,外敌又不安生,但十月刚拨过一笔钱,臣无权再开特例。还请总兵再等等,等到二月春接济,臣会想尽法子接济西北的。”晏渡眼尾微扬,对上他的眼,又道:
“殿下封地辽阔,田产也不在少数。不如殿下慷慨解囊,向国库捐一笔款项,臣再将这笔钱拨向西北,依殿下看——”
谢徵冷冷地递来一眼,神色间的凌威生生止住他的话。
内侍皆惊忙,独独惹得虞王发怒的始作俑者仍旧面不改色。
晏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羽睫轻颤,没再说话。
下一瞬,手腕被人扣住,一股力将他往后推,他被迫仰起头,有些艰难地喘息。
“本王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谢徵蛮横地用指腹顶他的下巴,掌心下是一团凉意。
无论多少次看见这张脸,谢徵还是会讶异于他的病态,那截露在外头的脖颈极为细白,似是一掐就会断,但是用指尖轻轻一点,就会留痕迹。
他摩挲着晏渡的喉骨,抚着他的颈线,感受着他的吞咽,吝啬道:“大人府上是请不起厨子吗?瘦成这副可怜模样。倒不如来日你往虞王府来,本王府上江南厨子做的菜还算可口,大人吃了,也有力气、有命,能跟本王斗下去。是不是?
晏渡喉头泛苦,皱了皱眉头,腕间的束缚轻了些许。
“那倒不必了,殿下所食之物皆是世间珍馐,臣自然无福消受。再说了,您一向厌恶臣,往菜里下点药就能把臣毒死,臣才不敢赴这场鸿门宴呢。”他眸底闪烁着冷光,费劲地眨了下眼,目光锁着谢徵扣着他腕子的手,“陛下还在万春亭呢,殿下再不放手,臣便去找陛下理论了。好歹,臣也是朝廷命官,被殿下这么一非礼,脸往哪儿搁?”
谢徵冷笑一声,收回了胳膊,又抬手,拢了拢晏渡肩侧的狐裘,裹紧,用戴着扳指的手小心地捧住了他的侧脸,神色不乏暧昧,说出的话却是一如方才的冰冷:
“大人身娇体弱,穿了这么多衣裳,手还这么凉,可得好好保重身子。”
晏渡拂开他的手心,指尖搭在狐绒上,肤色与绒色相差无几,白得像活死人。
他勾起唇角,躲开谢徵的视线,清清泠泠说:“劳殿下挂心,臣三尺薄命,一介书生,最通苟活之道。”
他再不多留,对内侍示意,便往文渊阁的方向去了。
回了值房,他看了会公文,瞧着天色差不多了,便取了牙牌往宫门外去。
出皇城时,暮色四笼。
青砖上覆着厚厚的雪,足履深陷其中,他走出洪武门都费了不少劲。
凉风刺骨,浸入衣襟里头,快要将他吞没。
他身子骨差,禁不得风,虽然裹着氅子、围着裘绒,身上的温热仍在一点点散去,手也被冻得发红。
车舆停在官道上,他由长随陶安搀扶着上了马车,车轿内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喘了会儿,便要去摸匣子里的烟杆儿。
摸了一阵儿也没摸着,还险些一个趔趄栽一跤。
他索性往座上一倒,身子旋即投入一个暖烘烘的怀抱。
这气息熟悉,不猜也知道是谁。
“二爷的手怎么这么凉啊?”那人将他的手握紧,往深怀里带,贴了贴他的额,偷了个吻又道:“脸上怎么也这么冷。”
“你怎么在这儿?”晏渡拗不过他,往他膝头一坐,贴在他温暖的胸前,感受到暖意逐渐融入自己身内,微喘着说:“冷,紧点。”
谢徵脱下氅衣盖在他身上,抱紧他的后腰,知道他一吹风膝盖就疼,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按着膝头。
“烟杆子,给我。”晏渡膝盖冻得发痛,被他这么一按瑟缩了几下,拥他更紧。
谢徵腾了只手摸到那匣子,握着烟杆柄,点燃,送到他唇边,“抽吧,祖宗。”
晏渡搂着他的脖子吞云吐雾起来,喘都费力气,借着那点烟气,朦朦胧胧瞧清他的面容,眯着眼儿,静静地注视了片刻。
谢徵瞧人不抽了,就要收走杆子,晏渡往他腰上掐了一把,闷闷地说:“又欺负我。”
说完,又去吸了一口,疼劲逐渐缓过去,他脱了力,软绵绵地偎靠在人身前。
这烟杆子里放的不是烟,是磨碎了的药草粉,混了些甘松屑,他病症发作的时候便用上一次。
匣子里叠着几个油纸包,一包是一次的剂量,现在最后一袋也用完了。
谢徵没记错的话,昨天早晨这里头还有五袋。
他的毛病,发作得愈加频繁了。
这药草用来麻痹痛感,好让晏渡发病的时候没那么难熬,但终归是治标不治本。
“手腕还疼吗?”谢徵仔细打量了一会,红痕尚在,轻触了触那圈印子,怀中人颤着“嗯”了一声。
晏渡道:“都快被你握断了呀。”
“我根本就没用力。”谢徵辩解说。
只是晏渡皮肤太薄,一碰就会留印子,手腕、脖子、腰上都是这样。
雾气从口中呼出,成细缕状,拂过谢徵的下颚与唇瓣。
他轻嗅了一下。
湿濡的,还卷着人唇中特有的香气。
“王爷今个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羞辱我,朝野上下都知道了,我这里……”晏渡皱着眉在自己心口比划了一下,看人垂下眼,趁机朝他呼了口气,看着人被雾气折腾得睁不开眼,笑吟吟说:“这里可算好受些了。”
朝臣绝对也想不到,水火不容的首辅和虞王此刻正抱在一块,连虞王抽的烟草都是从晏大人口中渡来的。
“不准抽了,再抽成瘾了。”谢徵要抢他的烟杆子,许是人这会缓解得差不多了,也没跟他闹,乖乖就范,任由他将杆子抽走放好。
晏渡慵懒地浅翻了下身,抬起腿,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徐徐合上眼,“近来莫名疲乏得很,我躺殿下怀里睡一阵,成吗?”
“你都躺进来了,我哪有什么推拒的资格?”谢徵与他五指相扣起来,缓缓地将他的手心捂热,端详着怀里人的睡颜,静静地听着他的气息。
前22章已替换新版本。
第二、三章出现“肚兜”的才是新版本奥,如果没有的话,可能需要退出重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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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针锋(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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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改文,要煎炒拿调色盘,连调色盘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离开我的评论区,自证在微博。 宿敌生子《失忆后误揣宿敌崽》 恨海情天《一本恨海情天老夫老妻文》 1v2《丢球跑后宿仇他更恨我了》 同款少年夫妻《金陵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