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友 沈云带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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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黎明
黑夜与白昼的交界，当阳光还卡在地平线下面，汴京的褶皱里已经爬满了蠕动的人影。
沈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巷子里。
附近的几条街不约而同地传来絮絮叨叨的嘱托声，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每一个早起的灵魂上。
……
“乖孩子，好好读书，将来考985、211，咱家祖坟也就冒青烟咧……”
女人笑着，那笑容像是用刀刻在脸上的一样，僵硬又持久。不知是未来的希望在支撑，还是生活的压力让她不得不笑。
“知道了，妈。”
小孩背着书包，嘴里叼着一块面包，眼神空洞，像是在咀嚼木屑。
……
“唰——哗哗——”
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挥动着扫把。那扫把看起来比老人还要苍老，竹枝磨得发亮，仿佛吸食过某种东西。
老人扫了几下，忽然停下来锤了锤腰。沈云眼角的余光瞥见，老人的背脊弯曲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背上似乎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
天蒙蒙亮了，对面唱戏的台子也搭好了，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
沈云缩了缩脖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层之上，那双巨大的眸子正懒洋洋地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看吧，看吧。”沈云在心里冷笑，“反正老子没钱，你能拿我怎么样。”
……
他拐进一条小吃街，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小云啊，来阿婆这儿，打算吃点什么？”
摊主阿婆笑眯眯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堆成了一朵菊花。但在沈云眼里，那皱纹的走向，怎么有点像昨晚梦里那张裂开的戏服脸谱？
“油条豆浆，谢谢阿婆。”沈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空卡，心里有点发虚。
阿婆手脚麻利地包好早餐递过来，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沈云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今天……不收钱。拿着吃吧，瘦得跟猴似的。”
沈云的手僵在半空。
不收钱？
在这个城市，没钱比没命还快。天上不会掉馅饼，除非……那是诱饵。
他想起了师傅的信：“眼见为实，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婆，这怎么好意思……”沈云没有接，反而后退了半步。
他注意到，阿婆的手指甲缝里，藏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廉价的指甲油。
“怎么？以前白吃阿婆的东西还少吗？”阿婆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拿着！不然阿婆可要生气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买包子的大叔僵硬地转过头，扫地的老人停下了扫把，甚至连路过的麻雀都停止了啄食——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沈云身上
这是一种“被期待”的压力。
沈云深吸一口气，接过了纸袋。
指尖触碰到阿婆的手，冰凉，且没有脉搏。
“……谢谢阿婆。”他低声说道，声音干涩。
“哎呀，这孩子，快去吧，以后常来阿婆这里啊，别让你师傅等急了。”阿婆挥挥手笑着，仿佛完成了一笔交易。
沈云提着滚烫的早餐，像提着一块烙铁。走出五米远，他忍不住回头。
沈云心里咯噔一下。师傅前天就离开了，这诡异的善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婆的摊位前空无一人，她正对着空气，用那把破旧的扫把，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面，嘴里似乎在数着什么。
沈云靠在墙角，狠狠咬了一口油条。
并没有味道。
嘴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想起师傅说过的话：“这脸谱，一层是皮，两层是骨，三层才是魂。变脸易，变心难。”
现在想想总感觉说的别有一番意味
“如果连吃东西都尝不出味道……”沈云看着手中的豆浆，白色的液体在袋子里晃荡，“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脸’了？”
他三两口吞下早餐，将纸袋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去找许未眠他们”
他需要确认，除了自己，还有没有别人能看见这诡异的变化。而且就连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找他们了。
这些居民…都变了…
不知为何沈云总感觉有一股兴奋的感觉
他将垃圾随手一扔，拍拍手，走着，浑身轻松
……
走着走着，天上的眸子当空气，衣角被轻轻拉扯
低下头
“哥哥，我走丢了，你可不可以带我找妈妈…”
小妹妹哭唧唧的，刘海被泪水打湿贴在脸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沈云
它看过来了…
沈云和小女孩都笑了
“当然可以了啊…你妈妈在哪…噢…不对，你想要哥哥怎么帮你呢？”
沈云缓缓蹲下 ，微笑着，使自己处于温柔大哥哥状态下，
背后凉飕飕的，背后的视线，似乎聚焦了过来
小女孩弯了弯眼眸，表情立马转阴为阳
她果然在说谎…
表情转换得太快了，不像个孩子。
“嗯，那走吧，哥哥带你找妈妈”沈云自然地拉起那小女孩的手，与她向前走
天上的眸子笑了…
没关系…
大家都笑了
小女孩用眼泪挡住那一抹微笑
手轻轻飘飘的，像没有实体一般
……
派出所
“哥哥，为什么带我去找妈妈来这里了？”
她一抹微笑转为紧张，开始环顾四周看向她的人类
“哥哥找不到啊，让警察叔叔帮忙”
她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逼真的仿佛真的受了委屈
要不是我刚刚愣神了，怎么能让你得逞！
她死死盯着沈云，嘴角肌肉抽搐着，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哥哥，你是怕我嘛…，妈妈就在附近…你不能先陪我找找吗…”
说着挤出几滴泪水
沈云没有理会小女孩的纠缠，径直将她推向旁边的一位民警：“这位警官，麻烦您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派出所。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变得越发阴毒。
……
“沈云”
沈云顿住脚步闻言转身
是许未眠
“哎呦~唱戏的今咋个来派出所了，刚刚那是你谁啊”
一手搭在对方肩上，依旧漫不经心
“陌生人”
“几天不见你咋这样”
“你这警察也该严肃点”
“切，这叫平易近人~”
“你知道江怀他们在哪吗”
“有病啊？不知道，都没在联系，那个科学家估计忙的不可开交呢”
“我想找他聊聊”
“叙旧啊？行，改天约出来不就好了”
“你…父亲呢？”沈云抛出问题，试图打破尬聊
“……前天缉毒去世了”
沈云：“……”
“没事，你个唱戏的，不咋看新闻，理解”
他耸耸肩
“你爸是个英雄”
未眠沉默了一下，低声嘟囔：“这还用你说。”
“你师傅呢？你出来玩不去练习了？”
“他昨天晚上走了”
许未眠：“……”sorry
“节哀”
沈云：“……？”
“没死，他出去玩了”
许未眠：“……”
……
就在愣神之际
“汪汪”
脚边多出来了一条狗
“哎呀，好可爱的大黄狗啊~这狗可真狗啊~有鼻子有眼儿的，长得还挺周正，不错…”许未眠从挠头转为蹲下抚摸小黄狗
沈云看着那条狗，稍作思索，点了点头：“确实。”
那狗似乎听懂了夸奖，兴奋地叫了几声：“汪汪汪！”
“哎呀，沈云，你看这狗多活泼，肯定爱看《汪汪队立大功》，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许未眠越看越喜欢。
沈云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才说道：“这只小狗好像是只流浪的中华田园犬，要不……和它成为好伙伴？”
“啊…好啊，走吧二狗，你许哥带你去见世面！”
闻言它蹦起来，汪汪地叫着，歪了歪头，尾巴摇的更欢了
沈云笑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随即摇摇头，慢慢跟在后面
……
汴京市.内城
白日的城市褪去夜色的朦胧，阳光刺破高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冰冷的光。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行色匆匆的人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穿梭于钢筋水泥的森林之间，表面是繁华的忙碌，内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压抑。
建筑物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快讯，巨大的画面占据了半面墙体，红色的“特别报道”字样格外醒目。
“……东风五C洲际弹道导弹，于今日凌晨成功进行了一次陆基中段反导拦截技术试验……”
镜头切换，一枚银灰色的巨龙撕裂云层，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刺苍穹，气势磅礴，不可阻挡。那是一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绝对力量，宣告着这个世界的秩序与规则。
沈云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屏幕。那耀眼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心里。屏幕上的世界宏大而清晰，掌控着一切；而他脚下的这座城市，却充满了看不见的规则和无法言说的诡异。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决定生死的，既可以是这种天罚般的导弹，也可以是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他苦笑了一下，拉着“二狗”继续往前走，融入了那行色匆匆的人流中。
二狗也望了一眼，屁颠屁颠地跟着走向前方技术重点区域……
……
越往前，人越少，时不时还有着几位执法者押解犯人
“你个唱戏的，让我给你科普一下。执法者大队，这些是……”许未眠看向了那几个有点类似监视者的人们，“有天赋者、科研人员等，普通职业，说白了就是稳定社会，互相有限制对方的权利……”
沈云倒是不意外，毕竟许未眠是个警察，了解的自然比较多，倒是天赋者让他有点兴趣，不过听他介绍感觉啥都没意思
“你语言该提升了”
许未眠：“……”
天空上的一双眸子往这里看了…直到进去了大楼那种窥视感才慢慢消失
……
“江怀先生，有两位客人找您，说是你的朋友同学”一位工作人员报出名字：“许未眠，沈云。”
前方的那人坐在那张巨大的屏幕前，整个人仿佛被吸进了那片光亮里 ，他眼里只有眼前的公式与数据，外界的喧嚣早已被隔绝。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眼神却死死钉在屏幕上
咖啡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狂热火焰包裹。为了验证一个猜想，他可以不吃不睡，在实验室里反复推演，那种近乎偏执的痴迷，让他看起来既疯狂又纯粹。
“先生？”工作人员又轻轻叫了一声
江怀这才回过神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向他们
“不是吧？”许未眠满眼只剩下震惊
“许…未眠？，沈云？”他缓缓道出两人的名字
“哥，你才18岁啊，这么拼命，你让我很自卑啊~”许未眠直接抱住(づ′▽`)づ了对方深情并茂的轻轻拍着江怀后背
“一边玩去”江怀将这副丢脸的模样甩到一边，顺势躺在椅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