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絮》老千层

5、贪心 夜

　　夜色渐浓，颜柳躺在床上和楚悦发着消息，她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和林镜拉近关系了。

　　对方一定知道她的目的，甚至知道颜家的目的。他可能还在纠结的阶段。

　　楚悦完全是当给自己的好朋友出谋划策了。

　　没拉紧窗帘的窗外闪过一阵光束，屋外被照亮了，颜柳警惕起来，谁会来到颜家屋外？

　　转而一想，可能是颜絮，她来到窗外往下看果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颜柳打开房门在二楼栅栏处在昏暗的环境里看着颜絮从玄关出来，穿过客厅开始走上楼梯。

　　“哥哥！”颜柳说出来自己和对方都吓了一跳，她打算和颜絮分享一下进展，可他们毕竟不是真的亲人，惊讶于自己竟然接受良好，扮演得也很好。

　　颜絮大概是没料到黑暗中有个人，他借着颜柳房间里映出的微弱的光看清了她此时雀跃的神情。

　　“嗯，怎么了？”颜絮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对自己散发出如此轻松惬意的姿态，身上的疲惫似乎在一点点消散。

　　“我和林镜已经算是朋友了，完成的进展够快吧？”

　　听到了一个令人恼火的名字，颜絮刚才的愉悦一扫而空，转而又是一如往常的烦闷，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在开心个什么劲，她不知道自己之后要面临什么吗？竟然还在沾沾自喜。

　　“嗯，继续努力吧，”颜絮迅速掠过她回房间了。

　　颜柳奇怪这家伙怎么这么阴晴不定。

　　接下来的一个月，事情没有什么变动，和林镜还是老样子，颜絮又来过一次，她还是照例喊对方一声哥哥，但这次没什么感情。

　　反而是颜絮问她为什么上课、睡觉，以前不是成绩很好，很爱学习的吗？

　　颜柳说那些对现在的她来说用处不大，难不成颜家还能放她考出去？连上课都在监视她。

　　颜絮无法反驳，但还是让颜柳好好学习不能丢了颜氏脸面。

　　“还管上了，以为自己真是我······”这天颜柳开始愤怒地刷题，差点把那句不是亲哥给说出来了。

　　“怎么了？你好像很生气。”楚悦担忧地问她。

　　“嗯，在生我哥的气呢。”颜柳说起这个称呼，明显感到林镜握笔的手一顿。

　　“为什么？”楚悦十分好奇。

　　“只是烦他唠叨我好好学习。”

　　楚悦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愧是兄妹。”

　　颜柳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林镜破天荒给自己发消息了，之前一直停留在好友验证消息。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不要太相信他。”

　　颜柳看着林镜低头在盯着桌上的手机，在等自己回信息。

　　“你很了解他？”

　　“嗯，比你了解得多。”

　　颜柳见他还保持那个动作，没有发消息的意思，挑了林镜发来的第一个问题回复。

　　“目前跟他关系挺好的。”

　　颜柳看林镜什么反应，但是没什么特殊反应，看到消息就开始打字。

　　“那还行。”

　　“颜家其他人对你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只见过养父母。”

　　颜柳见林镜打了字又删，也没发出一条消息，就给他发了个“？”。

　　林镜头也没回，总算是发来一条。

　　“你真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你说呢？”

　　林镜将手机关上了，颜柳还想多问他几个问题，他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好像她才是被动方。

　　不过他都知道颜家的目的，肯定不能轻举妄动。

　　三月，春季伊始。

　　天气有些回暖，颜柳有些难受，发了一次很久没发的烧，请假在家。

　　楚悦还想过来陪陪她，但颜柳让她专心备考。

　　颜柳见保姆雪姨拿她拿来了药，她刚吃完躺下，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颜絮发来的。

　　“吃药了吗？”

　　“吃了。”

　　“好好休息。”

　　颜柳盯着那几条消息良久，很平常的对话，倒真有几分家人的意味，她又想到林镜的话，让自己别太相信颜繁。

　　但是林镜，你的话我又怎么相信？你才是那个敌人。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窗外的阳光颜色很深。

　　颜柳已经好多了，往楼下走去闻到了饭菜香，雪姨已经把饭做好了。

　　“起来得正好，小粲今天也要过来。”

　　雪姨照顾着颜絮长大的，大概是比颜夫人和颜絮的关系还亲。

　　现在她又来负责颜柳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很细致。

　　颜柳刚坐下，门就开了。

　　这次颜絮看起来没有很疲惫。

　　“这几天你不用上学了，”对方一坐下来就撂下这样一句话。

　　“啊？”

　　“吃完饭明天回老宅，快到祭祖日了，给你制身衣服。”

　　“祭祖？”祭谁的祖宗？颜柳惊讶道。“我也要去吗？”

　　“对，很重要，剔除你私生女的名头。”

　　原来是有目的，这世上只有少数人知道颜柳的真实身份。

　　颜家肯定不只是在乎名声，如果颜柳身份和颜家绑死，又让她接近林镜做什么，不管怎样林家都会忌惮自己，那还怎么进入林家？

　　“你在想些什么？”颜絮看颜柳眼神都要呆滞了。

　　“你们还有别的计划吗？”

　　“还挺聪明，”颜絮没有告知她。

　　这让颜柳的心又降到了冰点，她早该适应身为工具的身份，只有被乖乖安排的命运。

　　看来是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

　　回到那个颜柳第一次来颜家的大庄园，一群佣人围着她量这量那。

　　庄园里的人看起来比平时忙了两倍不止，越是大的家族越是重视这种活动。

　　颜柳被颜絮叫到书房，让她恶补了一下颜家家族史，和一些近亲旁系人物关系。

　　颜柳被长长的族谱弄得头大。

　　目前看来，颜絮的竞争对手还挺多，期待这个自大的家伙有一天被拆倒。

　　光想想他狼狈的惨相就忍不住笑出来，搞得颜絮莫名其妙。

　　这几天家族里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庄园里，里面的人在世界各地平衡着家族运转，谁或多或少都会想争一争那个最高位置，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还得给有能力的人。

　　“哟！我这素不相识的妹妹。”

　　颜絮的某个堂弟，看起来不像是故意挖苦，倒像是实话实说，接受良好，对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人，那当然是族里某个人犯了错。

　　见得多了，既然带回族里那肯定就算亲人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颜小程哥，”对于自来熟的人当然采取相同手段。

　　“一看就知道你超于常人。”颜程和她干了杯茶。

　　另一边一位小妹妹拿着杯果汁到颜柳这来打了声招呼。

　　“小柳姐姐。”

　　“颜小云，又长高了。”颜程惊喜地在颜云头顶上比划。

　　颜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聚会。她以前想象中的大家族相会一定是严肃又压抑的。

　　如果是阴暗的还好，说明大家的心都和她一样是扭曲的。颜柳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但又有些贪恋美好的时刻。

　　颜家给她提供的一切，不管是豪华的住所还是较高的权力，让人对她保有畏惧，都让她享受了一番前所未有的生活。

　　不知道因为这些她要付出些什么才能作为回报。

　　人群中颜絮早已习惯了这种社交场合，游走于各个年龄段，不管是长辈还是小辈都对他赞赏有加。

　　颜柳与他隔着人群突然与他对视上了，颜絮不知道是察觉到了颜柳的目光还是有意往这边看。

　　颜柳赶紧移开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走，这里的人除了颜絮，一个都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