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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秘密 权知予的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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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瑜炀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子。
里面只有一本相册,棕色皮质封皮,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翻过无数次。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
翻开相册。
“这……”
整本相册将近百页,每一页都是他自己的照片。
从小到大——满月、百天、第一次走路、第一天上学、第一次拿到奖状……
他有记忆拍过的所有照片,几乎都在这里了。
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这本陌生的相册里,按时间顺序排列着。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他没见过的照片。但是看画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第一次见面时拍的。
他记得拍照的时候白予澜抱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可这张照片上的白予澜离他很远,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空位,沉着脸,恶狠狠地看着摄像头。
白溟站在白予澜身后,轻笑着将手搭在白予澜肩膀上。
照片左上角被撕掉了,刚好应该是权旭玺的脸。
权瑜炀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停在页边。
权知予家的相册里,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照片?
为什么会有他们家的合照?
为什么——权知予的父亲要把权旭玺的脸撕掉?
权瑜炀没心思再想了。他只觉得这里不对劲,要赶紧离开。
他轻轻把相册放回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把盖子合上,正转身要走——
差点和迎面走来的权知予撞上。
权瑜炀浑身僵住了。
权知予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落在那个木盒子上,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回来,看着他的脸。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像两头对峙的兽,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都执拗地不肯先动。
权知予忽然从身后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举着。
《我们一家》。
权瑜炀看到那本绘本的瞬间,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亲眼看着白予澜把那本绘本烧了——火苗舔着纸页,焦黑的边缘卷曲起来,灰烬落在灭火泡沫里。
可他很快又想明白了,出版商不可能只印一本。他伸手接过来。
奇怪。
这本翻阅的痕迹也很明显,和之前白予澜那本一模一样。
他清楚地记得白予澜那本第一页右下角有一小块折痕,这本也有,大小、位置,分毫不差。
“要我读吗?”权瑜炀问。
权知予没有回答。她坐在床上,垂着眼睛。过了几秒,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权瑜炀翻开第一页。
“我的家里有四个成员,分别是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和哥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权知予一动不动地听着,手指攥着床单,攥得很紧。
“我非常幸运我拥有这样的家人!我很爱他们!”
权瑜炀读完最后一句,抬眼看向权知予。
她站起身来,一言不发,从他手里把绘本抽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权瑜炀在主卧里站了一会儿,回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来。
他把外套脱下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和刚才主卧里那股隐隐约约的香味一样。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让人安心。
也许再睡一觉。再睡一觉醒来,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可是一觉醒来,自己看见的就是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上学的权知予。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权瑜炀一眼:“我还是希望您能等到我父亲回来了再走。”
权瑜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家大门密码是0703。”权知予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0703。有什么含义呢?
权瑜炀躺在沙发上,什么事都不干,只认真想这件事。
七月三日——会是谁的生日吗?身边的人没有谁的生日是七月三日。白予澜不是,白溟不是,权旭玺不是,他自己也不是。
尹政卿、秦听雨、夏旭白、顾澄澈好像也都不是。
会是门牌号吗?可是是又如何?
冥思苦想了很久,他依然没有头绪。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钢琴声。
权瑜炀起身,循着声音找过去。
是权知予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缝,琴声从里面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手机铃声。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好熟悉的布局。书架、书桌、台灯——是白予澜之前让他住的那间屋子。
桌子边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权瑜炀接通电话:“您好?”
“您好,是权知予的家长吗?”对面传来一个女声,温和但带着一点急切。
“怎么了,老师?”
“您还过来吗?比赛马上开始了。”
权瑜炀愣了一下:“什么比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知予没和您说吗?是这样的,今天九点钟,权知予同学要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参赛同学的家长可以来学校观看比赛。现在八点四十了,您还来吗?”
权瑜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学校叫什么?”
“北港市第八十中学。”张老师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诧异。
“好的,知道了。”权瑜炀赶紧挂了电话。
他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鞋穿到一半忽然停住——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睡衣。去学校看比赛,总不能穿成这样。
他只好折回主卧,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推门进去。
衣柜打开,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衬衫、外套、长裤,按颜色深浅依次排列,干净得像从没被人穿过。
他翻了翻,在衣柜最里侧的角落发现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白色毛衣,卡其色夹克,一条黑色长裤,还有一条黑色皮带,卷好放在裤子上方。像是有人提前搭配好的,只等着谁来穿。
权瑜炀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三。
他来不及多想,换上了那套衣服。
真的很抱歉,我会洗干净还回来的。
权瑜炀在路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八十中。”
司机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八十中?”
“是啊,怎么了?”权瑜炀顺着司机的目光看过去——马路对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八十中的校门。深灰色的大门,旁边立着金属字校牌,在晨光里反着光。
“还坐车吗?”司机问。
“……坐。”权瑜炀咬牙切齿地说。
车子掉了个头,不到半分钟就停在了校门口。权瑜炀拿出手机准备扫付款码。
“算了,你下车吧,不要钱了。”司机摆摆手。
“感谢。”权瑜炀迅速下了车。
校门留了一条小缝,像是特意在等什么人。他快步闪进去,盲目的进了教学楼。
“各位同学落座后请保持安静啊——”隐隐约约能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带着空旷的回响。
权瑜炀循着声音一点一点摸索过去,终于找到了阶梯教室的门口。他刚把手搭上门把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权知予差点撞到他身上。
“您来了。”她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我带您去座位。”
权瑜炀跟着她走进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后排稀稀拉拉坐着些家长。
“您坐这里就好。”权知予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阶梯教室有点闷,这个位置可以开窗透气。”
权瑜炀“嗯”了一声,坐下了。
权知予应了一声,转身回了选手准备区。
一个alpha走到权瑜炀身边,坐了下来。来人穿着米白色职业装,头发盘得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味道。
“是权知予同学的家人吗?”她笑着伸出手,“我是张凌瑾,知予的班主任。您可以叫我张老师。”
“张老师您好。”权瑜炀赶紧握住她的手。
“您是知予的……”张凌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大概是在打量他那张同样稚气未脱的脸和这身明显过于成熟的穿搭,“哥哥吗?”
“算是吧。”权瑜炀抿唇笑了笑,敷衍过去。
“我想和您借这个时间聊聊你们家里的情况,您看方便吗?”张凌瑾问。
“我不太方便。”权瑜炀顿了顿,“我是她的……表哥。”
“哦,是表哥啊。”张凌瑾笑了笑,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二十几了?”
“二十……五。”权瑜炀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张凌瑾也面不改色地问了回来:“学什么专业的啊?看起来年轻有为的样子。”
“经济学。”权瑜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想到这个。
“啊,怪不得呢。”张凌瑾把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权知予,她正低着头在看稿子,侧脸安静又认真。
张凌瑾的声音放轻了些,“今天演讲会的主题是允许学生自由发挥的。知予说,她的演讲主题和她的家人有关。我看过她的稿子了,很受触动。”
权瑜炀没有接话。
“对了,她的父亲最近在忙什么,你清楚吗?”张凌瑾忽然问。
“她说在国外出差。”权瑜炀如实回答。
“她说希望她父亲能在场听她演讲。”张凌瑾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看来她的希望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