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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爆炸 老小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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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权瑜炀渴醒了。
他下意识往身后摸了摸——空的。没有温热的胸膛,没有圈在腰间的手臂,什么也没有。
他猛地坐起来。
人呢?
权瑜炀赶紧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没人答应。
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又去找了白予澜的房间、厨房、客厅——到处都没有人影。
玄关处摆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旁边是一只运动鞋,另一只也不翼而飞。
“怎么鞋都没穿对?”权瑜炀盯着地上那两只孤零零的鞋看了两秒,转身回白予澜房间翻了套厚衣服穿上,拉开门就下了楼。
刚出单元楼,就听见远处传来保安的怒吼:“把火给我灭了!”
权瑜炀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那是小区保安亭后面的一小块空地,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权瑜炀清清楚楚地看见——白予澜蹲在地上,面前燃着一堆火。
火苗蹿得老高,映得他整张脸忽明忽暗。
“不听我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保安从保安亭里拎出灭火器,对着火堆一阵猛喷。
白色的粉末炸开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还没烧完……火不能灭……不能灭。”白予澜蹲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堆被泡沫覆盖的火堆。
火灭了。
白予澜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坐在地上:“我还没烧完……”
“小澜!”权瑜炀冲过去,“告诉哥哥怎么了?”
“这孩子大半夜的,在小花园里堆火堆烧纸玩。”保安皱着眉头,语气又气又无奈,“你说我要是不灭火,火星飞到一旁的杂物堆里起大火了怎么办?”
权瑜炀没应声。他低头看着白予澜——白予澜正扒开灭火泡沫,从灰烬里捡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烧得只剩一半了,边缘焦黑卷曲,还冒着细小的青烟。
那是他晚上刚给白予澜读过的那本绘本——《我们一家》。
权瑜炀愣住了。
白予澜分明那么珍惜它,用保护袋套着,放在书架最安全的角落,翻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怎么会……
“她拿不到了。”白予澜低声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纸灰,“她不能读给我听了……”
“为什么要烧绘本?”权瑜炀蹲下来,手覆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玩火很危险的。你想让我再给你读,你就跟哥哥说,一百遍一千遍哥哥都给你读。”
没用。
白予澜根本听不进去,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又要去点剩下的绘本残页。
保安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打火机扔进了旁边的杂物堆。
白予澜脱力地靠在权瑜炀身上,像被抽空了一切挣扎的力气:“我要给她烧过去……让她读给我听……”
保安一脸诧异地看着白予澜。
“你认识他?”保安看向权瑜炀。
“嗯。”权瑜炀尝试把白予澜抱起来,“他是我的弟弟。”
“最近有跟他关系很亲近的人去世吗?”保安压低了些声音,“听他这意思,好像想把什么东西烧给谁……”
权瑜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靠在自己身上、还在不停流泪的白予澜。
他觉得,白予澜变奇怪了许多。
白予澜紧紧抱着那半本烧得残缺的绘本,几乎是哀求地对保安说:“求你了,给我打火机,让我把最后一点给她烧过去。”
保安依旧不同意,转身要去拿铁锹,准备把地上那堆烧剩的灰烬和灭火泡沫一起铲掉。
“哥哥。”白予澜微微侧头,哀求地看着权瑜炀,没再说什么。
“就让他把最后一点烧完吧。”权瑜炀赶紧冲着保安的背影喊,“我保证不会出事的。请您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保安犹豫了片刻,最终停住脚步。他从自己兜里掏出打火机,朝白予澜扔过来。
白予澜稳稳接住。他蹲下来,用手把表面的泡沫抹掉。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点燃了绘本剩下的残页。他轻轻把燃烧的绘本放在火堆上,火舌舔舐着焦黑的纸边,映亮了他的脸。
“我希望我每天入睡后都可以听到你给我读绘本。”白予澜蹲在火堆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却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不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呢?很久,很久没听你亲口给我读了。”
保安拿着灭火器站在他身后,严阵以待。
过了很久,白予澜站起来。
“我可以灭火了吗?”保安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可以了。”白予澜侧身让开,走向权瑜炀。
“她会给我读吧?”他抱住权瑜炀,声音有些发颤,“嗯?哥哥,你觉得呢?”
权瑜炀根本不知道白予澜这一系列操作是为了什么,但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会的。”
“那就是说——你还记得她?”白予澜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到发白,“你真的……”
话没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当然记得。”权瑜炀赶紧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他不知道白予澜口中的“她”是谁,但此刻,他只希望能安慰到他。
“哥哥,我们回家吧。”
太奇怪了。真的。
权瑜炀心里隐隐不安,拉着白予澜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白予澜突然顿住脚步。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了调,“哥哥怎么可能知道她?”
权瑜炀回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哥哥骗我?”白予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权瑜炀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知道她?怎么可能记得她?”白予澜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骤然拔高。
“小澜。”权瑜炀过去抱住他,伸手去抚摸他的后颈,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平静下来。
白予澜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腺体上,用力地、反复地摩擦着。
权瑜炀想抽回来——腺体不是可以随便碰的地方。
“哥哥不是很喜欢咬我的腺体吗?”白予澜的声音里带着落寞,缓缓松开了手,“怎么现在这么嫌弃?哥哥那天晚上标记我的时候,难道只是因为易感期的本能吗?”
“没有,不是。”权瑜炀被他这段话说得更迷糊了。
他什么时候标记过白予澜?
“那为什么——”白予澜激动地开口,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头僵硬地转向一边。
路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紧接着,那个人影身后出现了更多黑压压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地涌出来。
“权旭玺。”白予澜紧紧盯着路灯下的人。
“玩够了吧?现在是不是该回家了?”权旭玺虚伪地笑着,慢悠悠地走过来。
白予澜下意识地把权瑜炀护在身后。
“至死不渝的爱情,真是让我大为感动。”权旭玺看着两个孩子,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不过转瞬又化为鄙夷,“可惜瑜炀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
白予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子弹正中权旭玺右腹。
权旭玺捂着小腹,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却狂妄地大笑起来:“你的愿望始终都是要杀了我吗?太飘渺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楼房传来轰然巨响。
权瑜炀猛地抬头——四楼的窗户已经炸得粉碎,窗框带着火星向外飞射,火焰裹着黑烟从窗口狂涌而出,灼热的气浪狠狠拍向楼上的窗台。
外墙瞬间被引燃,火苗顺着墙面疯狂往上蹿,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白予澜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枪也应声掉落。
权瑜炀伸手去拉他,拽了两下,白予澜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白予澜侧头看向权旭玺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权旭玺!”
白予澜猛地拔腿往小区大门跑去,那是唯一的进出口。
街道拐角处的草丛动了动。权瑜炀心里猛地一沉,大喊:“小澜!躲开!”
一个黑影从草丛里钻出来,寒光一闪,匕首没入白予澜的小腹。
权瑜炀的呼吸停了一瞬。
可下一秒,白予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匕首,伸手握住刀柄,猛地拔了出来——鲜血跟着刀刃一起涌出,溅在地上。他反转方向,狠狠将匕首刺进了黑影的大腿。
黑影发出惨叫,瘫倒在地。
“小澜!停下来!”权瑜炀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你受伤了!别追了,我送你去医院!”
“别拦着我!”白予澜一个肘击顶在权瑜炀肚子上,力道大得让他几乎岔气,“我今天即使死,也要和权旭玺一起死!”
权瑜炀闷哼一声,疼痛让他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白予澜的后颈。
“你想想我。”权瑜炀的声音发着抖,“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带着痛苦活在这世界上吗?”
白予澜不动了。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腹部渗出的血沿着衣摆往下滴,一滴,又一滴。
权瑜炀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了,但也没有回应。
白予澜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座终于停止喷发的火山,留下满地的灰烬和余温。
“小澜。”权瑜炀又唤了一声,声音软下来,带着祈求。
白予澜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匕首从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