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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玩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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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弟弟了,我叫白予澜。”
白予澜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半点真心也无的笑,伸手狠狠攥住权瑜炀的手,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手背里。
权瑜炀只觉那力道越来越紧,却依旧体面地点了点头。
大人们陆续离开,白溟临走前还回头朝白予澜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说话。
白予澜视而不见。
直到确认两人上楼进了屋,他立刻收起了那副乖巧模样,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别以为现在我叫你一声哥哥,你就能随便使唤我。我是来这个家当少爷的,也算半个主人。我劝你好自为之,别惹我,否则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权瑜炀只是点头,也不生气。
“你看着就让我不爽。”
“是。”
“别总来烦我,我们各过各的。”
“好。”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不会。”
白予澜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得心口发闷,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我和我爸爸两个人过得好好的,凭什么你们突然插进来?我现在要管一个陌生男人叫爸,还要对着你这张冰山脸叫哥——谁问过我的感受了?”
权瑜炀稳稳接住抱枕,抱在怀里:“我知道重组家庭你接受不了,我们都需要时间适应。”
“你个没感情的面瘫脸,说得倒是轻松。”
白予澜猛地冲上前,从他怀里抢过抱枕,直接捂在权瑜炀脸上,声音却越说越哑,越说越抖:“万一我爸把对我的爱分一半给你怎么办?他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只疼我一个人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松开手,直直跪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我只想让爸爸只爱我一个……你滚,我不允许他爱你。”
“你父亲很爱你,不会因为有了我,就减少对你的爱。你们一起生活了十四年,这份感情不是我一个刚认识的人能动摇的。而且你是他的亲儿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权瑜炀连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哭了,明天还要上学,再哭眼睛会肿的。”
“别碰我!眼睛肿了又怎么样?要你管!”白予澜猛地站起身。
往楼上走时还不忘回头呛他:“我可没承认有你这个哥哥,别假惺惺地来安慰我。”
“砰——”卧室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屋里很快传来东西砸落的声音,他疯了一样乱扔,最后甚至把被子和枕头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
还是顾澄澈默默把东西捡回来,重新送上楼。
第二天一早,白予澜的眼睛果然肿得厉害。他洗了好几次脸,半点用都没有。
楼下,权瑜炀和顾澄澈已经在等他。白予澜偷偷从门内探出头,冲楼下的保姆大声喊:“给我拿冰块上来!”
很快,有人上楼,是权瑜炀。
“给我。”白予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冰块,转身就要关门。
权瑜炀却轻轻挤了进来:“我帮你敷。”
“出去!面瘫脸!”白予澜气得伸手推他。
“面瘫脸?”权瑜炀微微一怔,恰好被他推了出去。
门外,权瑜炀还耐心地教他:“别直接把冰块放眼睛上,用薄毛巾包一下。敷四十秒,拿开二十秒,反复几次,消肿快。别用力按,轻轻敷着就好。”
白予澜憋了半天,猛地又把门拉开。
“怎么这么麻烦……”他皱着眉,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你进来,给我敷。”
权瑜炀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有没有薄毛巾?”
“没有。”白予澜没好气地坐在书桌前。
权瑜炀却不死心,还是去卫生间里翻找了一圈,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都说了没有,你偏不信,非要浪费时间。”白予澜朝他挥了挥手,“快点过来给我敷。”
权瑜炀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将冰块裹进袖子里。
“你的校服多脏啊。”白予澜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昨天刚洗的,穿上还不到二十分钟。”权瑜炀轻轻掐住他的下巴,将裹着冰的衣袖贴在他浮肿的眼上。
他在心里默数,敷够时间便移开。
白予澜趁着这个间隙,安安静静打量起眼前的人。
最惹眼的是那双丹凤眼,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成了极漂亮的一笔。鼻梁高挺,唇形偏薄,颜色却很红润。
权瑜炀侧头看向窗外,没留意他的目光。
“下颚线好完美啊。”白予澜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权瑜炀指尖顺着自己的下颚线轻轻摸了一遍,还刻意地咽了口口水。
“到二十秒了,快给我敷!”白予澜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强行按回自己眼上。
冰凉的触感一贴上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幸亏这人长得够好看,不然他对权瑜炀的态度,只会比现在更恶劣。
来回敷了十几次,总算结束。
白予澜刚要起身,就被权瑜炀按回了椅子上。
“再不去就要迟到了!我才不要站在教室后面。”他想去掰对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我让父亲跟你老师说过了,你晚一点到。”权瑜炀伸出食指,从他内眼角轻轻刮到耳后,“现在去用冷水再洗一次脸。”
白予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起身冲进卫生间,“咔嗒”一声锁了门。
“别擦脸,轻轻拍干脸上的水就好。”权瑜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予澜不耐烦地按他说的做,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肿确实消了大半,总算能见人了。
他开锁走出卫生间,看见权瑜炀正站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
白予澜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走。
权瑜炀很快跟了上来,见白予澜没有要吃桌上早餐的意思,只是径直的往门外走,赶紧说:“三明治,你肯定会爱吃。”
“我不爱吃三明治!”白予澜跳上了门外的车,权瑜炀和他一起上了车。
“到了学校记得多喝水。”权瑜炀开口。
白予澜理都懒得理他。
“我想和你好好相处,小澜。”权瑜炀说得很认真。
“别叫我小澜!我们昨天才刚认识,很熟吗?”白予澜不爽地往角落挪了挪。
“我希望你对我的态度不要这么……这么……”权瑜炀似乎在认真斟酌用词。
“我对谁都这样。”
“你可以稍微改一改语气,别人会更愿意和你说话。”
“我管别人愿不愿意。”白予澜烦得不行,“我从小就这样,不想和我说话的,可以不和我说话自己走开。我现在求你,话少一点行不行?”
“不愿意听我说话,可以不听自己走开。”权瑜炀老老实实回答。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白予澜瞬间炸毛,抓起书包就往他身上砸:“别得寸进尺!举一反三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权瑜炀下意识往后躲,可还是被结结实实砸中了头。
他捂住头,脸色发白,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白予澜悻悻地把书包抱在怀里。
“好疼……耳朵嗡嗡响。”权瑜炀靠在车窗上,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着。
“忍着。”白予澜紧紧抱住书包,下巴抵在包上,声音冷硬,“你惹我不开心我就会打你。所以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权瑜炀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松开了些。
“我联系过郑医生了,先带他回家。”顾澄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我还要上学!”白予澜伸手使劲推了推权瑜炀的肩膀,“起来,书包又砸不死人,你别装了。”
顾澄澈没有理会他的催促,直接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顾澄澈把权瑜炀抱下车,送到客厅沙发上。
白予澜瞪着守在沙发边的顾澄澈。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形高瘦,脸清隽干净,却没什么表情,那副冷淡模样让他更不爽。
“我要上学!迟到了老师要让我写检讨的!”
“抱歉。”顾澄澈淡淡开口,“我是少爷的贴身保镖,必须保证他的安全。我会联系其他人送你去学校。”
“凭什么他有贴身保镖,我就没有?”白予澜抓住他的胳膊,“万一我出事怎么办?我也需要保镖保护!”
“你可以去找权先生要。”顾澄澈被他抓得微微蹙眉。
白予澜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说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们根本就不在意我!”
顾澄澈叹了口气,耐心解释:“你昨天才来这个家,权先生只是还没来得及安排。大家都很在意你。少爷半夜起来给你冻冰块,就是怕你早上眼睛太肿,不敢去学校。保姆从白先生那里知道你爱吃培根三明治,特意买了你常吃的那个牌子的培根。”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一份三明治。
白予澜的目光落在三明治上,愣了许久,最后还是走到桌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爸爸做的培根三明治,一直用的都是原鲜家的培根,他从小吃到大。味道没错。
爸爸还会在里面抹一点黑胡椒酱,保姆也记住了这一点,加了黑胡椒酱。
做得很还原,是真的有认真在做。
没过多久,郑爵就来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只看了权瑜炀一眼,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白予澜盯着他,那是个斯文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此刻却强忍着笑意。
“没事。少爷再躺一会儿就能醒。”郑爵站起身,朝这边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你什么都没检查,就说他没事,还一直笑。”白予澜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权瑜炀到底怎么样了?”
郑爵只是笑笑,不说话。
白予澜立刻看向顾澄澈:“他是正经医生吗?”
顾澄澈点头:“是。”
“小澜……”权瑜炀忽然出声。
白予澜松开郑爵,快步跑到沙发边。
这才发现,权瑜炀的气色好得惊人,完全不像刚被砸晕、又醒过来的样子。
“面瘫脸,你骗我!”白予澜气得抓起抱枕,往他脸上捂过去,“害得我担心,还耽误我上学!大骗子!”
权瑜炀想推开抱枕,却被捂得呼吸一滞。
“大骗子!讨厌的面瘫脸!”白予澜没打算松手,看样子真的想捂死权瑜炀,郑爵赶紧把他拉走。
顾澄澈立刻上前查看权瑜炀的情况:“少爷。”
“你故意吓我!”白予澜挣扎着要冲过去,却被郑爵死死拉住,“你讨厌我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他想抬手肘击郑爵,却被对方轻巧躲开。
白予澜气得眼眶发红:“还有你这个盗版医生,赶紧放开我!”说着,他猛地向后一踢,精准踹在郑爵膝盖上。
郑爵吃痛,下意识松开手。
白予澜趁机跑到沙发边,还想再打权瑜炀,却被顾澄澈伸手挡开。
“抱歉,白予澜,你不能伤害少爷。”顾澄澈护在权瑜炀身前,语气坚定。
“我也是少爷!”白予澜的注意力瞬间被“称呼”抓住,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掉,“为什么你不叫我少爷?这个家根本容不下我,我就不该来的!”说完,他转身跑上楼,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权瑜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紧,感觉自己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