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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栓塞 所以等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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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面色惨白，也不比床上的病人好多少。
她扑到床边，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敢动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干着急。
她看见他额角的青筋都暴起，眼睛充血泛红，监护仪上的血氧在往下掉，心率却转眼飙过了120。
尖锐的报警声，下一刻就撕破了静谧的空间。
“锦尧，锦尧。”
林姝陌抓着病床围栏，急切地呼唤他。
路锦尧似乎听见了她的呼唤，他艰难地将视线转向她。
可是他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突然浑身颤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弓起了身子。
身体的巨大痛苦，让他的脸皱成一团，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又震了一下，然后猛然吐出血来。
一口紧接着一口。
氧气面罩的内壁，转瞬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林姝陌整个人都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她猛地扑向呼叫铃，毫无章法地乱拍一通。
她已经心神慌乱，甚至发不出声音，只知道不停拍铃。
『按铃就会有医生过来，医生能救他。』
这是她那个时刻唯一的想法。
比医生先冲进来的是许哲，紧接着是俞逸，路爸和路妈。
路正源看清状况的第一时间，就捂住了老婆的眼睛。
许哲和俞逸一左一右地站在床边，两人熟练地将路锦尧的身体朝左侧翻转，让他的头偏向一边，许哲用手紧紧托住。
很快医护也冲了进来，接替了许哲和俞逸的位置，顺便将房里的五人都请了出去。
第一次看人吐血。
还是自己的爱人。
林姝陌已经吓到呆滞，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俞逸不忍地拍拍她的肩膀。
许哲将一瓶水递到她手边:“林小姐，喝口水压压惊吧，老板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林姝陌点点头，下意识接过来，颤抖着手，拧开瓶盖，灌下一口，还被呛了一下，猛烈咳嗽起来。
她咳得停不下来，走廊里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咳到头晕目眩，渐渐弯下腰去，反而突然冷静下来。
她不能总是脆弱，她要坚强起来，才能在他倒下的时候，变成他有力的依靠。
这么想着，林姝陌的头脑重新开始转动。
路正源还是如常安抚着妻子，林姝陌主动走到他们身边，像刚刚许哲安慰她那样，安慰他们。
见她比之前冷静许多，他们惊讶于她的成长，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几分钟后，病房的大门打开。
护士拿着几管血步履匆匆地出来，还没等他们上前，病房的门就关上了。
他们目送护士出来再进去，再出来再进去，几次以后，医生走了出来。
几个人急忙凑了上去，将医生围住。
“目前的判断是溃疡面二次出血，但是出血点现在还不确定。”
魏岚抖着嗓音，憋着眼泪，问:“医生，我儿子，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出血了？”
医生于是解释道:“主要还是因为贫血。”
“他的血红蛋白和血小板计数都很低，是二次出血的高风险人群。”
“现在呢，我们的处理就是先输血，将他的血小板和血色素暂时提起来。”
“这次就不下镜了，他现在的出血量明显比早上大，内镜进去后，视野不会太好，可能找不到出血点，平白受罪。”
“所以等下我们会把他送去介入科做栓塞，家属准备一下吧。”
几人纷纷道谢。
没一会，路锦尧就被推了出来。
这次的出血量确实比早上要大。
他的病服衣领前襟，被角，唇周，侧脸，甚至便携式氧气袋的鼻氧管上都沾染了血色，人也已经昏迷不醒。
虽然他意识不清，什么也听不见，虽然她也还惊魂不定，手还有些颤抖。
但林姝陌还是紧紧拉住他一边的手，俯身靠近他，坚定地对他说:“锦尧，我们都等着你。”
很快，路锦尧被推进了介入导管室。
介入科的主任王俊出来，同他们进行术前谈话。
王主任说了一些手术可能的风险。
比如术中需要打造影剂，有些人是会有不同程度的过敏症状。
再比如说，穿刺的部位可能会出现并发症。
常见的并发症就是出血与血肿，出血如果很严重，可能会休克。
还有不那么常见的并发症，比如动静脉瘘，这是一种动脉和静脉之间的异常连通。
最严重的一种并发症就是异位栓塞，栓塞剂误入其他血管，可能导致各种器官坏死，发生危险。
不过医生也说，这些并发症发生的概率很低。
医生还说，因为贫血和心功能的不足，路锦尧进行介入手术的风险会相应增大。
所以术前会给他预防性用药，术中麻醉科医生会全程在场，心内科的医生也会随时待命，让他们不要过于担心。
医生说完这些，护士将知情同意书递给了魏岚和路正源。
魏岚接过同意书，只看了一眼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就赶紧挪开视线，颤抖着手，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担忧，她的字都写得七歪八扭的。
很快手术正式开始。
又是一轮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等待，而且这次手术的未知风险更多。
导管室的门偶尔开合，里面总会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每当这时，门外等候的人心就会被高高吊起，很怕里面会传来不好的消息。
林姝陌在搜索页面上输入介入栓塞，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总算对“介入栓塞”这个陌生的名词，有了模糊的概念。
可再多的了解，也并不能缓解她的紧张和焦虑。
不过她虽然也很焦急，但还是强打精神，轻声细语地安慰路爸路妈。
她真的成长了，不再像之前一样，轻易就被吓到满目仓皇，语无伦次。
魏岚和路正源都很欣慰，也很感激。
魏岚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对她说:“谢谢你，姝陌。阿姨也替小尧谢谢你。”
一个小时后，路锦尧被推了出来。
医生欣慰地说:“手术很顺利。”
“不过未免意外，他还得在监护室观察一晚，没有再次出血的话，明早可以转回消化科。”
几人立刻眉开眼笑，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下。
轮床再次启程，这次是将路锦尧从介入科转送到监护室。
再次被拦在门外，林姝陌照例先将路爸路妈劝回家。
等两位长辈离开，等候区就只剩下了三人。
林姝陌同样劝许哲和俞逸回家，但许哲说他光棍一个，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在这凑合下，万一晚上有事，还能给林姝陌搭把手。
俞逸因为第二天还需要出差，就没有多推辞，只叮嘱他们有事一定要给他发消息。
凌晨的等候区人烟寥寥，灯光投下冷白的光线，照亮了一排又一排排的空椅子。
林姝陌和许哲就在排椅上凑合了一晚，加起来不知道睡了有没有三小时。
好在整晚风平浪静，路锦尧没有出现出血和其他并发症，安安稳稳度过了这一夜。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路锦尧被推出监护室。
再次回到病房，护士先将床头摇到一定的角度，然后给他戴上鼻氧管，再连接好所有监护设备，最后给他扎上针。
做完这些，护士就离开了病房。
路锦尧是醒着的，从监护室出来，其实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他睁不开眼睛。
短时间内失血三次，尤其是昨晚的出血量大又急，一下就让他本就严重的贫血更严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