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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救我 路锦尧凭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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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预警:这一章纯虐男主,没有女主出现,且有自伤情节,千万不要学,也不喜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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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锦尧踉踉跄跄地奔下楼,在小区门口招了辆出租。
报了地址后,他就按住胸口,斜倚着车门。
大概是看他的脸色太差了,身上还有斑驳血迹,热心的司机关切地问,需不需要拉他去医院。
路锦尧感觉心跳还是好快,头还是好痛,脑子也乱糟糟的,一团乱麻,根本思考不了,所以司机说到第三遍,他才听明白对方在问什么。
“不用,谢谢。”他说。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关起门来自我消化。
司机见他拒绝,便也不再多嘴,只默默提速,大概是怕他在车上出什么问题。
又或者是觉得他本身就有点问题。
也是。
一个身上沾血,神色阴郁,态度冷淡,又不愿意去医院的年轻男人。
怎么看都确实有点问题。
按理说,司机展现了他的友善,路锦尧至少应该对他笑一笑,再多说几句谢谢关心。
善意是需要回馈的。
只是他现在别说是笑,光是控制身体的抖动就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体力,更别提牵动嘴角,露出笑容了。
当年的那件事,让他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同时,又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医生说,他的抑郁属于应激障碍的继发症,当应激障碍复发的时候,抑郁的症状就会变得严重。
这些年他控制得很好,不管是应激障碍还是抑郁症。
但当年痛苦的记忆太深刻,他知道自己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且他已经感受到了加重的趋势。
他只想赶紧回家,把自己藏起来,好过将自己的不堪,都展露在别人面前。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等待电梯下行的时候,路锦尧已经只能靠着墙壁支撑,冷汗在顺着额角快速滑落,他却没办法去擦。
手抖得太厉害了,全身麻木,他用尽力气将两只手都压在身后,才能勉强控制住抖动。
『太狼狈了。』
他想。
但他又毫无办法。
人类在疾病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叮”。
电梯到达。
从电梯口到家不到50米的距离,他走了快十分钟。
浑身无力,肌肉颤动,他好几次摔倒在地,又拼命地爬起来,就像是维护自己在疾病面前,还仅有的那点尊严。
好不容易折腾进家门,强烈的窒息感和被蚊蚁啃食全身的感觉,在这一刻如潮水奔涌而来。
路锦尧再次跌倒在地。
他试图爬起来,但力气已经在门外耗尽。
他甚至起不了身,只能放任自己瘫在地上,像一尾搁浅沙滩的鱼,双目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吊灯。
世界变得空洞而无趣,所有的颜色都开始消退,变成了黑白的默片。
在这片静寂的空间里,不好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浮出地平面。
『这么痛苦,何不归去?』
心底的那道声音在叫嚣。
原本乳白色的墙体,突兀地溅上一片血红,“噗呲”几声后,是父亲僵硬倒下的身体和不肯闭上的眼睛。
路锦尧颤着手抱住头。
记忆又开始闪回了。
他蜷缩起来,簌簌发抖,痛苦之下,不好的念头愈发强烈。
『归去,归去,何不归去。』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路锦尧恍恍惚惚,竟被这么洗脑,像个木偶,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晃晃来到厨房。
他从刀架里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抬起左手,衣袖翻落间,他的目光锁定在手腕上青色的筋脉。
『划下去,快划下去,划下去就不痛苦了。』
他机械地将刀刃接近手腕。
就在这时,心底陡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不,不可以。』
它喊得撕心裂肺,像是刚挣脱束缚,匆匆赶来。
它说:
『想想你爸妈,你想他们承受中年丧子的痛苦吗?
想想林姝陌,若是你现在死了,她会不会愧疚终身?
还有那些关心你的人,比如许哲,比如俞逸,你要他们想起你就心痛吗?
你不可以这么自私,绝对不可以。』
路锦尧开始动摇,两道声音在心底不断交织,他感觉头痛得快要裂开。
他剧烈地喘气,刀刃不断逼近手腕,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他突然错开上移,狠狠割在了同侧的手臂上。
刀刃同时割破毛衣和衬衫,深深划开皮肤,鲜血霎时涌出伤口,将毛衣的衣袖都染成赤色。
心口的窒息感,随着短刀一次次落下,似乎得以短暂的缓解。
心底那道劝阻的声音再次响起:
『停下,快停下,不要再割,不要伤害自己。』
路锦尧手一松,短刀掉落,他晃了晃,扶住台面,不住地喘气。
短刀躺在地上,刀壁泛着冷光,刀尖被血色覆盖,将冷光截断,染成刺目的颜色。
刀尖和血。
场景又开始不断切换。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眼睛却被定在那里,根本移动不了。
记忆不断闪回刺激着他,路锦尧抓着料理台的手青筋都暴起,眼睛充血发胀,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仿佛置身深渊,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记忆终于停止折磨他。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踉跄着离开厨房,筋疲力尽地软倒在客厅中央。
那几分钟里,他的思维变得很慢很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又想做什么。
几分钟后,他仿佛生锈了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转动。
他环顾四周,撑着身体爬起来,从橱柜里一下拿出好几瓶酒。
有红酒,白酒还有鸡尾酒。
路锦尧翻找出开酒器,抖着手将瓶盖一个个打开,随手捞过一瓶,就开始灌酒。
好酒要品。
但他只想逃离这片苦海。
酒醉大概是他唯一的出路。
路锦尧一瓶接着一瓶地喝,脆弱的胃脏很快遭不住这般地磋磨,剧烈地痉挛起来,连着胸骨腹腔一片都在生疼。
他自暴自弃地一次次摁压,力度大的像是要把腹腔按穿,但却始终没有放弃灌酒。
此时此刻他真的好恨自己那还算不错的酒量。
胃没完没了得疼,似乎不存在麻木的时候,渐渐地,血腥味道也涌上喉头。
开始是顺着唇角滑出,后来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呕血,像是要把身体里的血,全都吐干净。
连续不断地失血,让他的头脑又变得很慢,意识恍惚下坠,但求生的欲望却开始占据上风。
眼前是一片模糊,什么都像是被打上马赛克。
路锦尧凭着感觉,按下许哲的电话,巨大的痛苦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努力发出声音:“救...咳...咳,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