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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夜 他脑子里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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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策划部分的正式结束,林姝陌总算不用再频繁地往返公司和路锦尧的办公室。
她终于又过上了那种两点一线,没有波澜起伏的平淡日子。
今年的冬天格外奇怪。
风雨总是说来就来,一点没个准信,时常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就连天气预报都经常失灵。
晚上七点半,加班结束。
同事大多已经离开,外面夜幕深重,整栋写字楼都冷冷清清的。
林姝陌收拾好东西,乘电梯下楼。
越靠近写字楼的玻璃大门,就越能感觉到空气里隐隐的水气,潮湿,黏腻而冰冷,外面果然又降温下雨了。
走出大厦,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将门内与门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雨没那么大,但是扑簌簌地落,没了暖气,扑面而来的寒气,格外阴冷。
林姝陌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将脸埋进柔软的羊绒围巾里。
围巾细腻的触感,让她感觉到几分难得暖意,在这寒冬中,尤其可贵。
她戴上羽绒服宽大的帽子,夹紧挎包,深吸口气,准备就这么冒雨冲进地铁站。
不远处,一辆深黑色轿车,突然打着双闪,停在了路边。
有人撑伞下车,挺拔的身姿,在漆黑的夜幕里,也格外醒目。
“你怎么在这?”
林姝陌抬头望着眼前之人。
露出围巾的大眼睛里,透出了鲜明的疑惑。
这还是从聚会回来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路锦尧上前一步,将伞骨结实的黑色雨伞撑过她的头顶,温声道:“我在这附近办事,刚好路过,看见你没带伞,所以我就下车了。”
林姝陌本来还想问一句“真的吗”,但想起路氏即将竣工的写字楼就在不太远的地方,他估计是来检查进度的,她便没有问出口,转而轻轻“嗯”了声。
“你现在回家吗,我送你吧。”
像是觉得突兀,又害怕她拒绝,路锦尧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不要误会,只是因为天冷,雨也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把你送到楼下就走,我保证。”
林姝陌沉默了一下。
“你要是实在不想坐我的车,我就送你去地铁站,你没带伞,淋湿了容易感冒。”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倒显得是自己矫情了。
林姝陌没再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车子很快行驶上路,还是那辆卡宴。
路锦尧按下中控面板上空调键和除雾键,将温度调到22度,汩汩暖风徐徐涌出,驱散了车里的寒凉。
“温度还行吗?”
林姝陌正望着车窗外,一棵形状怪异的行道树发呆,听到他的问话,她恍然回神:“什么?”
路锦尧便又耐心地重复一次:“空调温度还行吗,是热了还是冷了?”
“正好,谢谢。”
她的语气客气疏离,路锦尧忍不住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
『就好像我们只是两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后半句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路锦尧还是没说出来。
在她心里,他这个前任,怕是本来就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他们现在的关系,甚至可能还不如陌生人。
一直走不出过去的,大概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本就一天没吃东西,工地又湿又冷,寒气透骨,胃已经隐隐约约疼了一天。
现下落寞的情绪涌上心头,胃一下就更疼了。
这一刻,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在她面前疼,哪怕晕倒,他也要找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所以他将车停到路边,打开双闪,立刻推门下车。
耳边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林姝陌怔了几秒,拿过雨伞,也推门下车。
她跟着他冲进雨幕里,前面的人跌跌撞撞,没走几步,就单膝跪倒在地。
林姝陌赶紧跑了几步,在他一旁蹲下:“路锦尧,路锦尧,你怎么了?”
路锦尧面容痛苦,正一手撑地,一手紧紧摁着身上不断绞痛的地方。
他听见了她的问话,但张嘴就是破碎的痛哼,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姝陌看见他紧紧摁着的部位,便知道他又是胃疼了。
她扶住他,转头朝四周环顾,想着看看哪里有药店或是便利店,至少能买瓶热水,给他暖暖身子。
她还没有找到,耳边就响起了路锦尧虚弱的声音:“我没事了,回去吧。”
刚刚还痛到跪地,有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吗?
林姝陌望着他惨白的脸色,还有脸上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水渍,不怎么确定地问:“真没事了?”
路锦尧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已经沾湿的半边外衣上。
原本雾蓝色的绒面羽绒服上,已经能看见大片显眼的水渍。
他收回视线,脸上带笑,肯定地点头,下一秒他撑住地面,摇晃地站了起来。
林姝陌忙朝他又靠近一些,一边将伞努力举高,一边扶过他的手臂。
只是刚迈开步子,路锦尧就打着晃,再次朝地上跪去。
林姝陌想扶住他,但事发突然,她又力气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跪了下去。
他的膝骨狠狠磕在地面上,她听见路锦尧闷闷哼了一声。
这次他连撑地都做不到,刚跪下去,便将双臂都横在腹间,朝前弯折了身子。
大概是痛得太狠了,他压抑不住地哼痛,从背后看去,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林姝陌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将伞往他那边倾斜,帮他遮挡住飘来的所有雨丝。
雨能用伞挡下,风却是无论如何阻挡不住。
寒冬的冷风裹挟湿冷的空气,将两人都吹得透心凉。
在彻底冻僵之前,路锦尧总算从急痛之中缓了过来。
他抹了把脸,慢慢站起来,腿又僵又硬,已经快要失去知觉。
站直的那刻,他踉跄了一下,好在这次林姝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她关切地问:“你好点了吗?”
路锦尧“嗯”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腿,又跺了几下脚,总算找回了知觉。
他第一时间从她手里拿过雨伞,低头间,望见两人湿透的衣服和狼狈的模样,他苦笑着说:“明明是我要送你的,结果却害你陪我在这里淋雨。”
“那不重要现在,”林姝陌倒是不怎么在乎,“问题是你能走吗,能走的话,我先扶你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