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棋》君见晚

7、少年心 顾

　　顾昭玉实在怕这小女孩把自己整伤，让张野放开她。

　　“你们是何人！”小女孩刚被放开，就如同风一般窜了出去，躲在被打翻的桌子后，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飞刃握着。

　　小女孩约莫九，十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好似不给她答案，手里这把飞刃就要刺向他们。

　　“我是问吾宗弟子，小家伙，你是谁。”胭脂泪从小布袋里掏出几粒瓜子软糖，摊在手上。

　　“看你这样的瘦，我们也没有什么吃的，只有糖，你要不要尝尝？”他说完还把手往前送了送。

　　“问吾宗？没听说过……你们是从哪来的。”小女孩闻言稍微放松了警惕，但还是往后退了些。

　　“永安。”张野还是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

　　“永安……你们真是永安的修士？”小女孩一瞬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有些委屈。

　　“永安……为什么才来……”小女孩低声喃喃，小心翼翼的从胭脂泪手中拿走一颗糖。

　　“是，我们是永安来的。”胭脂泪顿了下，“小家伙，你叫什么？多大了，怎么一个人？你的家人呢？”胭脂泪一个一个问题抛出。

　　其他几人听见他不间断的问题：“……”

　　“我……我……叫夜雀儿，我不记得了…我多大了，我的家人……”说罢，夜雀儿垂下了头，眼里蓄满了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落下。

　　“永安来的修士，这里不好说话，我带你们去我们的地盘。”夜雀儿边擦眼泪边拽着胭脂泪往一酒楼走。

　　顾长笙几人见此跟了上去，酒楼里很破，到处都是灰尘，到处都是凳子桌子的碎片。

　　夜雀儿停在木屑瓷片最多的地方，用脚把东西扫去，吃力的搬地板，小孩力气还是太小，顾长卿让她站旁边，自己帮她将地板搬开，出现的是一节梯子。

　　“别哭了小雀儿。”顾长笙用袖子给止不住哭的小孩擦泪，当然袖子是顾长卿的。

　　他才不会用自己的。

　　“我……我们下去……”夜雀儿抢先往下跳，手握住梯子边，晃了下。

　　她一边抽噎一边往下爬，胭脂泪随后下去，再是顾长笙与顾长卿，最后是顾昭玉与张野。

　　越往下越黑，直到底才透出丝丝光亮。

　　“跟我走。”夜雀儿已经不哭了，吸了几下鼻子，对他们道。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穿过狭窄压抑的通道，光线越来越亮。

　　“嘶……”穿过通道后亮堂的如同白天一般，眼前有一排拿着武器的人，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夜雀儿。

　　“小雀儿。”

　　“陶叔，他们说他们是永安来的修士。”夜雀儿手中握紧飞刃转身，与逐渐上来的人形成包围圈。

　　“好汉留情！”顾长笙几人掏出自己的武器，摆出准备迎接大战的姿势。

　　“好了，放下吧。”说话那人似乎是这儿的领头人向前摸了把夜雀儿的脑袋让她去边上等着。

　　“失礼失礼，竟真是永安修士。”陶敬师向他们行了一礼。

　　“啊……啊？”属实是有些不明所以了。

　　“我与家妻也是从永安来此的，如此动作也是因纳达人实在狡猾，我们也实属无奈。”陶敬师挠了挠头，让人退了下去。

　　“纳达人……？”胭脂泪从未下山，也极少翻阅书籍，不大明白。

　　“抱歉，小弟不太了解。”顾长笙伸手挡住胭脂泪，向对方微微谦身，“纳达人竟又不安分了？”

　　“诶，如今皇帝昏庸，纳达人蠢蠢欲动，前几日还来了几位扮成乞丐的纳达修士，你们也看到城内多乱吧，若不是我们早有准备，估计是死伤无数啊……。”陶敬师说完，深叹了口气，牵着夜雀儿往回走，一瞬间竟像是沧桑了许多。

　　五人跟在他身后，沉默。

　　平时最吵的胭脂泪也不说话了，就低着头跟着顾长笙。

　　洞虽不大，却也被布置的较为温馨，洞中很热闹，如同今欢城一般。

　　顾长卿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去，侃侃闭上，顾长笙感觉心里堵着慌。

　　“纳达已经不被我朝压制，前段时间以是常常试探，如今更是试图屠城，家妻在助百姓逃难时，替我挡了一箭，长病不起。”陶敬师让人搬来几把椅子，让人坐下，把夜雀儿抱在膝上。

　　“雀儿是我捡到的，大抵是与流民来的，等别的流民已经走了，她没走，是爬到我面前，祈求我给她一口食物，也是个可怜人。”他们静静的听他说。

　　“就在那时我坚定了要让他们即使在乱世也得有骨气活的心，所以我让他们将地窖打通，挖深，将吃食用具放置大半与此，才在那群纳达修士手中活下来。”他深呼了口气，“但这里的储粮不足以生存了。”陶敬师将夜雀儿放了下去，眼神坚定的朝五人跪下，“在下陶敬师求永安救救百姓，莫要放弃我们！”顾长笙几人冲上去扶，但他是在执着，好似他们不答应，就不起来。

　　“永安不会放弃你们，永安会来的，永安不不会不来救你们。”顾长卿一只手拉着陶敬师，一只手死死掐着掌心。

　　等陶敬师冷静下来后，已到午膳。

　　“粗茶淡饭，望你们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陶兄既肯既肯与我等相交，又怎会介意。”顾长卿浅笑的坐在了他边上。

　　其余几人，也陆续坐了下来，“陶兄，为何愿如此？”放弃荣华富贵来到这被遗忘的县城。顾长笙虽不懂，但他觉得这人真的很厉害，愿为微末之辈舍尽一切。

　　“小时便想惩奸除恶，及至年长，唯愿以微薄之力护佑他们。”陶敬师听罢朗声一笑，拉着顾长笙聊开了。

　　“小顾兄，你可有抱负？”陶敬师道。

　　“我不知道，或许是尽我所能做些能做到事吧？”顾长笙看着还在吃，实际思绪已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用完膳，几人移坐一旁，漫然闲谈。

　　从抱负聊到心愿，从百姓聊到天下，少年人，心中本就多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如今闲谈，更是将心中所想说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