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综艺模拟器》宋俞

8、向着憨子家！ 池

　　池淞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阵阵撞击声。

　　撞击声不再是零星的试探，而是演变成了一种令人牙酸的持续轰鸣，仿佛门外堆积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攻城锤。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沉闷、滞涩，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般的执着，仿佛门外的生灵已经彻底剥离了意识，只剩下将这扇门撞碎的单一指令。

　　池淞猛地将眼睛凑近门缝，视线穿过狭窄的缝隙，刺入外面昏沉的雾气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根根青色的脉络落在上面。他们仿佛已经失去了痛觉一般，只是机械地、周而复始地用身体砸向木门。

　　声音不算大，但是持续而坚定，令人发疯。

　　而在他的身后，雾气翻涌，影影绰绰的轮廓越来越多。那些“人”佝偻着背，四肢僵硬地拖拽着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行尸走肉般向小院袭来。

　　“他们像是有目的的往这里来的……像是，被咱们所吸引。”池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注意到那些村民虽然闭着眼，但它们的头颅却无一例外地微微偏转，精准地对准了院门的方向，仿佛众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它们耳中就是最诱人的信号弹。

　　“这里不能久待了，门撑不了多久。要是等他们全围过来，咱们只能被困死在这儿！”池淞猛地后退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咱们离开。”

　　“可是……”梁有仪的声音微微颤抖，指向院墙，“这里只有一个正门，墙又这么高，我们没有你这么好的身手，恐怕翻不过去。”

　　“后院！”池淞立即有了思路，“别忘了后院的那棵大红果树，我昨天检查过，足够咱们借力翻出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刀：“听好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一旦大门被破，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我最先出去接应你们，温言接着。有仪和南希在中间，回舟断后。”

　　“大家尽量小声一点，”池淞压低身子，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静，“因为现在还不能确定吸引他们的到底是声音，还是我们本身散发出的某种……‘气息’。”

　　众人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刻意压制。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很快，那棵红果树出现在眼前。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背，深褐色的枝桠虬结着伸向天空，其中一根粗壮的侧枝正好横亘在高墙之上，像是一座天然的绿色桥梁。

　　池淞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左手在树干上一撑，右脚精准地踩在一处凸起的树瘤上。借力一跃，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三两下便如灵猿般攀上了高处。他单膝跪在横枝上，压低了树枝，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墙外的落脚点，随后低声指引：“看准这根主枝，树皮有点滑，抓稳了。踩这儿，借力翻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翻过墙头，身影瞬间没入墙外的阴影中，连一丝尘埃都没惊起。

　　“下一个，温言。”池淞的声音从墙外压低传来。

　　温言深吸一口气，学着池淞的样子攀爬。虽然动作略显笨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在众人的提心吊胆中，他终于有惊无险地踩上了墙头，笨拙却稳当地跳了下去。

　　轮到梁有仪了。

　　她颤抖着双手抱住树干，好不容易借着众人的托举爬上了墙头。然而，当她向下望去，看到那至少有两人高的落差时，瞬间腿软了。

　　“哥……哥哥……池哥，你是我亲哥！”梁有仪的声音微微颤抖，“这墙……这墙有点高吧？我……我不敢……”

　　“别怕，看我们！”池淞的声音沉稳有力，他和温言迅速在墙下站定，双臂交叠，搭成一个简易的人肉台阶，“看着墙，手扒在墙沿，先让身体过来，踩着我们下来。相信我，没事的。”

　　梁有仪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不是啰嗦的时候。照着池淞所说，双脚稳稳地落在了两人的肩膀上，随即被轻轻放下。

　　“好样的。”池淞轻声赞了一句。

　　此时，墙头只剩下南希和江回舟。

　　气氛骤然紧绷。

　　江回舟耳朵微动，眼神一凛：“动作要快，前门的木板撑不住了，已经有村民冲进院子了！”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咒。南希不免带了一点紧张，但是她的身手毕竟不错，干脆利落地爬上树，又稳妥起见，踩着二人的肩膀下来了。

　　此刻，院内只剩下江回舟一人。

　　墙外的众人刚松一口气，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那是无数双脚踩在枯叶和泥土上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江回舟不再犹豫，飞身跃上树干，动作矫健地翻上墙头。

　　就在他单手撑住墙沿，准备翻身而下的瞬间——

　　一个身影踉跄而出。

　　那是刚才在门口撞门的村民。此刻他离得近了，更加显现出丑样子来。

　　江回舟被丑了一跳，脚下一滑，一条腿就陷入了院内。

　　谁知就这一下竟然让那村民抓到了机会，江回舟只感觉自己右腿像是被人抓了一下，不疼，类似于握了一下。随即就身形利落地翻过去了。

　　“快走！别停！”池淞低喝一声，跟在已经探寻了一番的梁有仪身后，离开了。

　　·

　　后院的泥土松软潮湿，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吸饱了水的海绵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这里没有前院那条被踩实的黄土路，只有一丛丛疯长的灌木和杂草，它们像是有生命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面打谷场的喧嚣隔绝在外，却也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杂草中穿行，草叶划过衣料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一刻钟，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江回舟突然停下脚步，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眉头紧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现在来看，‘里世界’最大的‘异常’就是这些村民了。但比起这个……咱们该去哪儿弄吃的？”

　　他这一问，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氛围，却也戳中了众人的软肋。是啊，从起床到现在，大家粒米未进。虽然现在还可以忍受，可是中午呢、晚上呢？！

　　“可是咱们现在偏离了主道，这林子又挺密的。”温言皱着眉，用一根树枝拨开眼前挡路的藤蔓，语气有些焦躁，“就算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怎么走。万一迷路了，岂不是更麻烦？”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在这诡异的林子里，方向感仿佛成了最奢侈的东西，四周的树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就在这时，梁有仪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兴奋：“定位可以用！”

　　屏幕亮起，一张清晰的地图赫然在目。村长家祠堂、村口、打谷场，甚至连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众人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小小的屏幕上，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池淞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牛。你是把这当旅游攻略做呢？”

　　温言更是直接，对着梁有仪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敬佩：“强！”

　　听见众人的夸赞，梁有仪总是淡定从容的脸上此时也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个人习惯，我也没想到还能用。”

　　“走！”池淞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点旁边的位置，语气坚定，“先去这里——憨子家。既然此刻村长家相对危险，那么憨子家离村长家不远，既可以偷偷拿点儿吃的，也可以观察一下村长的动向。另外，憨子家只有他自己，咱们比较好躲。”

　　众人点头，士气大振，跟着梁有仪手中的地图，向着憨子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