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去找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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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的被叫出名字，乔维斯猛地站起来。感觉如果此时他是拟态的状态，应该毛都炸起来了。
随即，他有些恼羞成怒。
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和眼前这个还没有他的腰高的小萝卜头，总共也就见了两面。
两次都被骗了。
“你——”
“乔维斯少爷，你耳朵露出来了。”林瑞安伸出短短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脑袋。
乔维斯猛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脑袋，果不其然，摸到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尖。
他试图将耳朵按回去，但失败了。
林瑞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真诚地建议道：“其实露着也没关系的，挺好看的。”
“闭嘴。”乔维斯终于把耳朵按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来，试图找回气势，“所以，你承认你昨天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么？”林瑞安继续装傻，“我昨天就是路过您的摊位，觉得您的那条尾巴特别好看，才停下来看看的。后来您非要追着我问那个八卦，我就好心告诉您了呀。”
“我非要追着你问？”
“对啊。”林瑞安认真地点点头，“您还为此送了我一个光脑呢，虽然是最贵的那个。”
乔维斯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崽子就是故意气他的。
“行，你不说是吧。”乔维斯站起身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瑞安仰着小脸，好奇地问：“您要怎么不客气？”
乔维斯冷笑一声，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在他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瑞安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帝国特制的便携式测谎仪。
这东西他在情报局用了不知道多少次，闭着眼都能拆了再装回去。
但他现在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
于是他歪了歪头，用充满求知欲的语气问：“这是什么呀？”
“测谎仪。”乔维斯蹲下来，把仪器对准他，“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是说谎，它就会——”
“滴滴滴！”
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林瑞安：“哇哦。”
乔维斯愣了一下，拍了拍仪器，“这玩意儿坏了？”
他又拍了两下，仪器总算安静下来。
乔维斯把测谎仪对准自己试了试：“我是全星际最帅的狐狸。”
仪器沉默了两秒。
“滴滴滴！”
林瑞安：“它看起来好像没坏。”
乔维斯：“......”
“不，它坏了。”乔维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乔维斯才重新开口，他语气笃定：“你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孩。”
“嗯嗯，你说的对。”林瑞安敷衍的点点头，“我是天才。”
乔维斯：“......”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看破我的伪装？是谁派你来的？”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林瑞安说，“我是莫尔森的养子。”
莫尔森是林瑞安当时做任务遇到乔维斯时用的化名。
“莫尔森？”乔维斯重复道：“你是莫尔森的养子？”
怪不得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性格和那家伙一样欠揍。
林瑞安点点头，开始讲述他早已编好的故事。
“莫尔森叔叔是在三年前收养我的。”林瑞安低下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回忆起什么不愿触碰的往事。
“他说他以前有个弟弟，跟我一样，长了双蓝色的眼睛。”幼崽抬起手，用斗篷的袖口擦了擦眼角，“所以他看到我的时候，就决定把我带在身边了。”
乔维斯没有说话，他和莫尔森的遇见是四年前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林瑞安继续说着，“莫尔森叔叔教了我很多东西。”
乔维斯的喉结动了动，“后来呢？他现在在哪？”
“后来他接了一个活儿，说是去帮人护送一批货，来回最多十天。”林瑞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你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他垂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发着抖，斗篷的边缘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乔维斯蹲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抱歉。”乔维斯再次开口，语气有点干涩，“莫尔森......他是个好人，虽然他经常损我，但那时候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现在没办法站在这里。”
林瑞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上辈子在执行任务时用过莫尔森这个身份，也确实和乔维斯有过一段同行的经历。
情报局教他的第一课：最好的谎言，永远是用真话编的。
“就是这样。”林瑞安说完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乔维斯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他心情有些复杂，怪不得当年两人分开以后，他再也没有联系上莫尔森。
他拍了拍林瑞安的肩膀，“抱歉，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只是他没看到的是，蹲在地下的那一小团身影，兜帽下的表情，并不如他想的那样难过。
林瑞安此时的嘴角已经勾了起来，轻声说：“谢谢你，你真好心。”
两人的谈话最终被店主老林克打断。
“换好了。”老林克从修理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林伊。
小机器人的发声系统已经换上了新的，原本的扬声器被拆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灰色的微型模块，嵌在它脑袋侧面，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试试看。”老林克冲林伊努了努下巴。
“虽然是个二手货，但成色不错，运行起来跟新的没什么两样。”老林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林伊努了努下巴，“说两句试试。”
林瑞安也转头看向他的机器人朋友，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敛的笑。
他刚才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乔维斯糊弄过去，这会儿看到林伊换好了新的发声系统，心情是真的不错。
“林伊，感觉怎么样？”他问。
小机器人站在那里，屏幕上的表情闪了一下，然后切换成一个微笑的表情。
“很清楚。”林伊声音流畅，平稳，没有任何卡顿和杂音，“比之前好用多了。”
林瑞安的笑容收敛起来。
是林伊没有错，毕竟这么特别的机器人，应该很难有第二个，但他总感觉语气不对。
“那就好。”老林克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异常，正在收拾桌上的工具，“以后有什么毛病再拿过来，保修三个月，人为损坏不算。”
“明白。”林伊说。
林瑞安看着它，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如果是平时的林伊，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跑到他面前，害羞的和他说谢谢了。
虽然换了新系统，但以林伊的性格，它的语言习惯不会一下子改变这么多。
现在的林伊，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可是明明这就是林伊。
“林伊？”林瑞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小机器人转过头来看他，屏幕上切换了一个可爱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林瑞安收回目光，把心里的疑惑暂时按了下去。
......
与此同时，废弃矿星的星港。
阿德里安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站在星舰的舷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手里捏着那张折了又折的记录表，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揉出了毛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大，陆杰说数据快恢复完了。”维克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是他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阿德里安没回头，“什么心理准备？”
维克玛顿了顿，“他说，恢复出来的数据......可能不会是你想看到的。”
阿德里安沉默了几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收进口袋。
“让他恢复完了直接发给我。”
阿德里安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要知道。”
维克玛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点头，“是。”
阿德里安的目光落在记录表上的那张一寸照片上。
黑色卷发，蓝色眼睛，瘦得尖尖的下巴。
他把记录表重新折好，放回空间钮里。
大约3小时后，陆杰带着查出来的数据找到了阿德里安。
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阿德里安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跳过。
陆杰推了下眼镜。
“实验编号A01。基因来源阿德里安·诺德斯特伦与不明身份帝国人，胚胎培育成功，存活，发育正常。”
他翻了一页。
“实验内容包括精神力压制测试、极限疼痛阈值测试、低温耐受测试、强制性拟态诱导。”
又翻一页。
“最后一次生理数据记录在三个月前，体重不足同龄幼崽平均值的六成，精神力波段紊乱，多次濒临崩溃，被药物强制压制。”
“最后一条记录：基因排斥反应不可逆，器官功能衰竭，按照记录的情况判断，现在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阿德里安靠在椅背上。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发白。
维克多张嘴想说什么，被维克玛一把按住。
“继续说。”
陆杰调出另一份数据。
“矿场实验室撤离时带走了一批实验体，A01的运输舱编号在其中，目的地γ-219，F区。”
阿德里安已经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整整两个小时。
维克多蹲在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
“你说老大在里面干嘛呢？”他用气声问旁边的维克玛。
“不知道。”维克玛也用气声回答，“但我觉得最好别去打扰他。”
“废话，我当然知道别去打扰他。”维克多咽了口唾沫，“我是说，那个实验体A01......真的是老大的崽？”
“记录表上都写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
黑豹星盗团的人都知道阿德里安最烦小孩，每次任务里遇到有幼崽的地方，他都是皱着眉头绕道走，能离多远离多远。
可现在，他的崽有可能没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小崽子长什么样。
不对，维克玛想起来了，那天他远远瞟到过一眼记录表上的照片。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长大了绝对是个好看的崽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阿德里安站在门口，暗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他说，“去垃圾星γ-219。”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去找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