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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幻境 她的确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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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徐京霞忽然顿悟了所谓的“动了手脚,暗线交缠”的意义了。
闹了半天,天帝请她下凡助原诃渡劫,但那个劫难的源头,原是她自己啊。
浓重的荒唐感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后,又冒出一股冷汗来。
……天帝对此事知情吗?他是故意利用她的“弱点”,逼她下凡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疯狂冒出头,她只能强忍慌乱,为原诃想一个万全之策。
毕竟她下凡这么些年,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于是,她想到了取神魂。
神仙只有在历劫结束,或□□遭受巨大冲击时,神魂才会脱离凡胎,回到仙界。徐京霞需借住那个时机,捉取原诃的神魂,并将他安置进另一个□□中。
如此便可偷天换日,顺利渡劫。
虽然有些风险,不过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所以徐京霞叫来褚绛,利用祁瑨与祁嘉树二人的性格,让他故意放出幻象,逼祁瑨独身前来。
只要他触碰到幻象的那一刻,便会陷入昏迷。
届时取神魂,便轻而易举了。
——可她未料到,原诃竟有心魔。
这就比较麻烦了。若心魔发作,取魂失败不说,原诃还会因此遭受反噬。
徐京霞一时犯了难。
褚绛:“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脚步声与呼喊声自不远处传来。
“糟了,”徐京霞蹙眉,“祁嘉树搬来的救兵到了。”
褚绛也有些慌神,只见徐京霞一挥袖,自己的衣衫便变得又脏又破,脸上还有些黏糊——他伸手去擦,是红色的液体。
他顿时了然,出声催促:“师尊,你走吧,我知该如何料理了。”
“行。”
这也不难,只要伪装成二人都被棕熊攻击的假象就好了。
徐京霞相信他能办好这事,身影一闪消失了。
祁嘉树带人赶到时,褚绛已“虚弱”地躺在祁瑨身旁,不断用脱了力的手臂抬起又落下,想去推搡祁瑨。
嘴里还虚弱喊着:“大皇子殿下,您快醒醒啊……”
手臂跌落地上的“啪嗒”声不断响起,祁嘉树在担心二人的同时,内心生出一种荒诞感。
……这场景,的确挺诡异的。
但祁嘉树来不及思考太多,赶忙吩咐人上前将二人抬上软舆。
一阵兵荒马乱,人群乌泱泱地回到行宫。祁瑨只受了些皮外伤,包扎过后却仍在昏迷。
倒是褚绛,分明伤最重,却精神抖擞,看不出方才浑身是血、虚弱的模样。
毕竟是自己提出的狩猎,人出了事,皇帝自然要亲自询问原委。
他问褚绛:“当时发生了何事?”
褚绛躺在床上,浑身包裹着渗血的绷带,虚弱地说:“臣进入林中不久,便遇上了棕熊。”
“臣不慎被它扑在身下,马上就要成为它的腹中食,”褚绛道,“千钧一发之际,大皇子殿下突然出现,吸引了它的注意,臣这才得以逃脱。”
他随口胡诌了几句,将自己与徐京霞在此事中的存在与作用全隐去,只说祁瑨英勇抵抗,把熊赶跑后,整个人便脱力晕厥。
祁昭听完后,下意识蹙起眉。
他很想说,怎会有人勇猛赶走棕熊后,在只受皮外伤的情况下昏厥至今。而浑身是血的人,如今却精神抖擞。
这说不通。
但祁昭相信他的国师,也不觉得祁瑨会在何处得罪褚绛,让褚绛忍不住对他下手。
所以,褚绛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二人又聊了一会,祁昭便离开了。
褚绛见四下无人,终于呼出一口气。他抬起缠着厚重绷带的手,绷带下,手臂活动自如地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
果然,人在撒谎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虚,褚绛想,这方面,师尊才是翘楚。
撒谎成精的徐京霞已然摸到了祁瑨的屋子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狩猎自然取消了。她回了自己的殿宇,挥退下人后,又偷偷从后门离开。
与褚绛相比,祁瑨的屋子里就冷清许多。
太医为他诊治过后,为了不打扰人休息,人群都离开了。
他没有母妃,在宫中只祁嘉树与他交好,一时无人探望。
但奇怪的是,祁嘉树也没来看望他。
徐京霞得以借机溜进了祁瑨的屋子。
他散着发躺在榻上,虽然昏迷着,但面色瞧着不错,嘴唇红润,静静躺在那儿,像一尊无喜无悲的雕像。
祁瑨中了褚绛的幻术,整个人被困在梦中,除非施术者解除幻术,否则难以醒来。
徐京霞站在一旁,直勾勾盯了半晌,连褚绛何时来的都不知晓。
“师尊?”褚绛出声提醒。
徐京霞回过神,没有被盯着别人看半天后被戳破的羞恼,反而很平淡,“你来了。”
取魂还是要继续的,不过为防止原诃心魔作祟,他们得先解决它。
祁瑨现在应当是被困在了褚绛的幻术中,但昏迷过后心魔发作,或在幻境当中做些手脚。
徐京霞决定潜入他的幻境,一探情况。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准能将心魔捕获,一次性解决源头。
“我至多一日便会回来,”徐京霞交代道,“我的神魂会潜入他神识内,你在这儿守好了,不要让别人碰到他。”
褚绛:“别人问起我为何在这儿,我该如何答?”
徐京霞瞥他一眼,“这就是你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了。”
说完,不再看自己的便宜徒弟,她化作一缕青烟,准确地“融”进了祁瑨的眉心处。
褚绛:……
…
“道友,道友!”
徐京霞睁开眼时,尚有些分不清状况。
四周刺眼、稀碎的光让她难以完全睁开眼,身旁的人见她醒了,没再继续摇她,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算是醒了。”
徐京霞蹙起眉,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待眼睛稍微适应了,她扭头一看——
这不就是原诃吗!
他要比现在更显得稚嫩些,说话时表情丰富——至少比飞升后成天板着脸要好的多。
徐京霞看着很新奇。
原诃被她盯着看了许久,颇有些不自在,皱起眉问:“……道友,你怎么了?”
“……没事。”徐京霞不再看他,转头开始观察四周,“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地方不大,极其逼仄,四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经年累月不得阳光晒过的霉味,与光滑石壁上长出的青苔草味。
徐京霞顺着倾洒的光向上看才发现,他们竟然身处一座洞穴里!
看出她的惊讶,原诃也有些意外,“道友是忘了吗?我们被高阶灵兽追赶,还都受了伤,被迫从上边掉了下来。”
徐京霞沉默了。
她没搞懂这个幻境,也不明白这个心魔。
幻象承载心魔,应该会展现出被施术者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将其困在其中。
而不是在这像玩闹似的,静谧和谐。
她胡思乱想时,原诃递给她一颗果子,“道友你饿了吧?给你。”
她发誓,这颗果子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徐京霞静静看了原诃几秒,还是将果子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谢了。”
两人默默坐在原地,徐京霞啃果的“咔嚓”声间或响起。
原诃有些惆怅的心情,都让她发出的声音消散了几分。
“……你说我们还出的去吗?”徐京霞决定套一些信息。
“当然了,”原诃惊讶,“这只是个小小的筑基试炼,结束了自然会将我们放出去。”
“道友,你怎么醒了以后一直在说怪话?”
徐京霞没搭理他。
筑基试炼?
她也参加过这个筑基试炼,但她并未遇见过原诃。
幻境为了赶走入侵者,会将其设置为被施术者最痛恨之人。
这当然也起到一个刺激作用。
徐京霞一惊,她现在是变成谁了?
她骤然起身,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满是泥水的小水洼前,看清了自己的容貌——
模糊晃荡的水波映出一张男性面孔来,她现在满是络腮胡,一颗大痣长在唇边,相貌不说难看,也很猥琐。
……丑死了!
徐京霞要被气死了,不停在心里怒骂原诃,为什么非把她变成这样!
她正在气头上,心里头那一丝怪异感都来不及抓住,便很快消散了。
原诃看着她气势汹汹地起身,又气势汹汹地回来,还瞪了他一眼。
原诃:……他做错什么了?
他以为徐京霞是因为长时间困在这儿,心生烦躁,于是开口安慰道:“别急,肯定很快就结束了。听说这次无上宗有位特别厉害的道友,她应该能获得头筹。”
嗯?
徐京霞听到关键信息,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特别厉害?有多厉害?”
原诃一愣,“我也是听说的,好似十二岁便已筑基巅峰了。”
“本来这次试炼她不必来的,但头筹是一把上古神剑。我想,她应该势在必得。”
徐京霞微微笑了。
她的确势在必得。
也的确,拿到了那把剑。
难得听原诃夸她一回,她心情大好,暂且原谅他把自己变成丑八怪一事。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还是那么亮,连撒入洞穴里的光都未减弱半分。
徐京霞:“我们要不想个办法出去吧?”
“啊?”原话再次惊讶,“我们一直都能出去呀。”
徐京霞:?
他解释道:“你的伤比我要重的多,我们虽是被迫落于此地,但也相对安全。若想上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说完,他有些疑惑,问道:“道友,是不会御剑飞行吗?”
徐京霞默默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