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日》朽木已老

2、内心 包厢里

　　包厢里的水晶灯投下过于明亮的光，晃得人眼睛发涩。空气里浮着昂贵的熏香味道，混合着红酒醇厚的气息，像一张无形而黏腻的网。

　　“天呐，我真受不了，还在上课呢就被逮过来了。”说话的是一个清秀漂亮的男生，说话时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你有好好听过课？”林穆漫不经心玩着玻璃杯，神情淡淡。

　　“怎么没有。”周期坐直了，“虽然我也不喜欢参加这种家宴，但是你能不能把表面态度做足啊。”

　　“太恶心。”林穆终于抬起眼，看着周期，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甚至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周期没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被叔叔阿姨听到你又少不了一顿训。”

　　周期是和林穆一块儿长大的，因为家庭原因两家走的比较近，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自然而然就成了玩伴，后来又成了能说上几句真话的朋友。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游戏和学校八卦，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门口。当沉稳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时，他们默契地同时收了声。

　　林穆充满不耐烦的表情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换上一张平淡的面孔。

　　之后所有人都来齐了。林穆在看到他父母的那瞬间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虽说是家宴一起吃个饭，实则风云涌动，推杯换盏间，话题从宏观经济聊到最新的艺术拍卖，从子女教育跳到养生心得，每个人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体面，每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又似乎只是闲谈。

　　酒过三巡，菜也上了大半。坐在林母斜对面的某位阔太太，不知是姓张还是姓刘，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目光转向了林穆：“这是令郎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他是对着林母说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不敢当，我家这个也时常让人头疼。”林母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有点朝气好啊，而且，令郎看起来很乖巧呢。”

　　林母笑了笑，看了看林穆。

　　林穆感受到视线，抬头笑了，是得体的微笑，他起身给敬了杯果汁，他只能喝这个：“是父亲母亲教的好。”

　　仰头，将杯中剩下的果汁饮尽。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虚假的甜腻。

　　他是很恶心逢场作戏，但是不代表他不能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他只能徘徊在这官场之间，想置身事外却又无可奈何。他要摆出和善的嘴脸，得体的举止，所有人都在扮演着各种角色，找不到自我。

　　而今天，他要扮演一个乖巧的儿子。

　　－－

　　等到这场局结束，林穆疲惫的不行，只想赶紧回家，恰巧他父母在饭局结束后还有事就先走了。

　　临走前，他爸往他微信和支付宝各转了5000，共计一万：“没了就找我们要，刘叔会送你回去，别乱跑。”

　　“嗯。”他对他爸比对他妈还要冷淡。

　　林穆坐上车，车子启动，街灯混着影子闪着，给他带来了几分不真实。

　　回去后，林穆一路直接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整栋别墅除了他的房间其他的都没什么烟火味儿，因为很少有人来。

　　他爸妈忙，除了过年很少回来，就算回来家里也冷冷清清的。倒是周期和黎艽竺偶尔会来，好像……就没别人了。

　　嗯，确实淡漠。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又去洗了个澡，才想起明天是星期天，可以休息了……

　　——
　　周末他过的挺无聊的，把作业随便写了些，就开始琢磨检讨，其实也就是上网搜了个模板。

　　翻墙外出检讨5000字……他信心满满点开搜索。

　　然后……什么最多才500字还只有一篇？我拿命给你写？？

　　林穆颇为无语的关掉网页，骂了句：“神经百＊”

　　指望这个能凑够5000字，还不如指望老燕失忆。

　　随后他又点开某宝同城找代写，很快找到了店铺，看着评论清一色的“救了我大命”“写的很好很好，但是还是希望以后用不着买这东西…”“按时交货”，于是果断联系了客服。

　　林：可以写5000字的翻墙检讨吗？

　　客服：不可以呢亲，我们这边写文章内容是不接超过1000字的呢。

　　林：叫五个人，每人写1000字，拼起来。

　　客服：好的呢亲，需要加急以及加人钱哦。

　　林：行，明天下午六点前寄过来，最好字写的规范点，但也不要太过规范。

　　为了确保真实性，林穆斟酌了一下，还是发了一张写满自己帅字的纸。

　　林：按照这个写。

　　客服：好的呢亲。亲亲您的字写的很帅气哦。

　　林穆在屏幕外扯出一个笑，又欣赏了一波自己的帅字，那字可谓是龙飞凤舞，行云流水。

　　林：一般人向来品味不到我的字，审美不错。

　　说罢林穆直接下单，废了挺多钱，不过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过不得不承认钱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挺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