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无情道被打假了》辍冬

5、第 5 章 师傅深

　　师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我倔犟地跪在那，也半点不愿意服软低头。

　　师傅把手里的诫鞭扔到地上，“刘伍，你好好跪在这反省。”

　　我把脖子一扬，我反省他个母鸡蛋。

　　但当天晚上，我差点就跟师傅认错了，没别的，全因为三师兄做的饭菜太香了，今儿还卤了鸡腿，馋得我直咽口水。

　　三师兄身上还穿着下厨的围兜，他搓着手过来劝我：“师弟，你就跟师傅认个错出来吃饭吧，一桌人就等你了。”

　　我梗着脖子：“我没错。”

　　说完心里就后悔死了。

　　三师兄见我这样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又搓着手走了。

　　我心里那个悔啊，三师兄怎么就不再多劝我两句呢？

　　后头我跪在那，越跪越难过，我的晚饭我的卤大鸡腿……

　　夜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四师姐端着个碗从窗户里翻进来。

　　我隔老远都闻到了那股香气。

　　“师姐！”我压低了声音欣喜的惊呼一声。

　　四师姐就扬着眉毛把满满一碗饭菜端到我面前，那冒出来的菜上头还横卧着一根大鸡腿。

　　“三师兄特地给你留的，二师兄在外头替我放风呢，我翻进来给你送饭。”她说着掐了掐我脸蛋肉，“你小子挺气派的，除了大师兄和六六，整个师门都替你操心呢。”

　　我“嘿嘿”笑着爬起来，也不跪了，盘腿坐地上就开始扒饭。

　　我边吃边问四师姐：“师傅今天饭桌上还好么？是不是挺生气的？”

　　四师姐也乐，“还行，师傅看起来还成，今儿晚上还吃了三大碗饭。”

　　我略微松了口气，饿狠了又猛地扒了两口饭。

　　四师姐：“师傅说我俩也是有意思，一个外头横、一个屋里横。”

　　我一噎，“我也没想跟师傅横……”

　　四师姐拍了拍我的肩，“行了，这事说到底也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冲动，你也别跟师傅犟了。”

　　我点点头。

　　第二天夜里，我趁没人，偷摸打了一盆热水端去了师傅房里。

　　师傅看到我微微一愣 ，“这么晚了，不休息上我这儿来干什么？”

　　我端着热水进屋，先把门关上了。

　　认错道歉这事还是得暗地里来，不然害臊。

　　“师傅，对不起。”我低着头，没脸抬起头来。

　　师傅：“我就知道，你小子每次道歉都是半夜里摸过来，也不干别的，端盆热水就要给我洗脚。”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师傅，让我给你洗脚吧。”

　　师傅也没再多说什么，坐下来脱了鞋子把脚放进了盆子里。

　　我蹲在那认认真真给师傅洗脚，不用面对师傅的视线让我稍微松了口气，认错的话也张嘴就来了：“师傅，这事是我不对。”

　　师傅没有应声，我一时间也摸不准他到底还有没有在生气。

　　我看着师傅的脚，那双脚年轻的时候应该奔波得厉害，脚都变形了，况且我们无情道师门在山上，早些年间，师傅上山下山，膝盖磨损得厉害，现在年纪大了，动不动就腿疼，他也便越发不喜欢下山了。

　　我想到这，不由地提道：“二师兄跟我们商量，日后可以在山里建一个升降上下山的东西，人站在那不用动，自己就能上山下山了，就跟升天棍一样。”

　　师傅笑了笑：“是么？那要是建成了，日后我也能下山去看看了。”

　　我也笑起来：“行，现在山下可热闹了，这些年发展得太快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师傅盯着我脑袋顶上的旋，听我热情洋溢地同他介绍山下的变化，突然唤了我一声：“刘伍。”

　　“嗯？师傅。”我聊开了话匣子，先前的不好意思也没了，我仰起头看向师傅。

　　师傅望着我笑了笑，“山下头确实热闹，什么新鲜玩意都有，可我总是担心……”

　　我疑惑地问他：“你担心什么？”

　　师傅摇摇头，“我老了，什么都不懂了，很多事都没办法给你们意见了，我跟不上这个时代，外头变化那么快，很多事情，都需要你们自己辨别……”

　　我眼眶热了热，宽慰师傅道：“没什么好担心的，还有我呢，我脑子这样活泛，没什么问题的，外头的事情我会罩着师兄师姐的。”

　　师傅只是笑笑没说话。

　　我撸起袖子，努力给师傅搓脚：“师傅你就放心吧，到时候等师兄出关，咱们师门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只要师兄无情道修道大成，以后咱们在其他门派面前也能扬眉吐气了！”

　　师傅：“好。”

　　那天夜里，我高高兴兴端着洗脚水出去了，看着外头月挂中天，满胸的壮志。

　　我相信只要师兄师姐大家所有人劲往一处使，咱们无情道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以后等六六长大了，在外头提起无情道，再也不是人人嘲弄的门派，她也能同所有人骄傲地提起自己的师门了！

　　…………

　　师兄要出关的那几天，整个师门都笼罩在一股喜庆的氛围里，到处张灯结彩，三师兄更是备好了一堆好吃的，只等师兄出关了。

　　我和六六趴在厨房门口闻着那香味，实在是馋到不行。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大师兄出关。

　　终于在六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大师兄屋里的门打开了。

　　我抱着六六，和几个师兄师姐蹲在那，眼底都在放精光。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大师兄终于出来了，大师兄穿着一身素白衣裳，身姿挺拔卓越，一张脸更是三庭五眼生得周正，搁外面也算是我们无情道的面门了。

　　他走出来看到我们蹲在那，经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都守在这做什么？”

　　他这一笑，旁边的四师姐都看痴了。

　　师傅也难得的高兴得不行，“出来了好，出来了好，先吃饭，有什么事都一会再说。”

　　饭桌上我们都忙着给大师兄夹菜。

　　我看着大师兄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也生出几分艳羡，多好啊，咱们师门里唯一一个认真琢磨无情道的人，这通身的气派确实跟我们其他人不一样。

　　整个人往这灰暗的房间里一坐，跟自带光芒似的，一副应对世间万物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经不住地想，若是当年，师门里继续深造下去的是我，我会不会也是大师兄这般模样，一身道法，不必为生计琢磨秃脑袋、放下身段……

　　可惜没有如果。

　　饭后我忙不迭开始收拾碗筷，不想错过他们跟大师兄的任何谈话，唯恐哪一句话就点拨了我，让我也于无情道上有所长进。

　　小小的一方桌子，大师兄和师傅相对而坐，二师兄、三师兄还有四师姐和我都挤在旁边，我怀里还抱着六六。

　　师傅问他：“刘壹，这段日子，你闭关修炼，有没有悟到些什么？道法上有没有精进些？”

　　大师兄坐得笔直，他微微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做了一个掐诀的手势，他微微叹息道：“太慢了。”

　　我们几个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疑惑地面面相觑。

　　师傅：“无情道是这样的，急不得，我这么多年了，于这事上还是一知半解的。”

　　大师兄看向师傅，“我总觉得我已经在门外了，临门一脚，一旦突破，必能修为大涨，只可惜，现在还在摸石头过河，暂且还不清楚这门的钥匙在哪。”

　　师傅赞同地点点头：“我很能明白你的感受，无情道这个派别，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总结，你现如今是走在了所有人前面，在这一块感觉到茫然是很正常的事。”

　　大师兄点点头：“我这次出关，可能没几日又要闭关了。”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惊呼：“这么快？”

　　我有点舍不得大师兄，以前小时候最喜欢大师兄带我出去玩了，他长得俊俏，凭着他那张脸，山下的婶婶阿姨们老是会给我东西吃。

　　他长得实在是不像无情道门派里的人，同他一起下山，世界都好像晴朗几分。

　　师傅责怪地看了我一眼，“当然是修炼重要，能闭关修得大成才是你现如今最要紧的事。”

　　大师兄郑重地点点头：“师傅，我不会辜负大家的。”

　　那天夜里我吵着要同大师兄一起睡，就跟小时候一样，师傅也拦不住我，只好顺了我的意。

　　我和大师兄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以前我还小的时候在这张床上睡正好，可现在半大小子了，挤在大师兄床上，两人都有点睡不开。

　　这小破床一翻身，还“咯吱”直响。

　　我同大师兄一起睡还有点兴奋，我抠着床上的被单，忍不住跟大师兄搭话：“大师兄，你修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有什么感受？”

　　师兄看了我一眼，对上我亮晶晶的眼睛：“就感觉真气在全身游走吧。”

　　我点点头，觉得很新奇：“那你现在会什么术法了么？就跟剑修他们一样，隔空取物、飞檐走壁什么的。”

　　大师兄撸了我脑袋一把，许是有些困意了，回答我也回答得很含糊，“没那么厉害，剑修他们都有专门的教程的，我们这什么也没有……睡吧……时候不早了。”

　　我被他这样轻轻地安抚着，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不一会就进入了睡眠。

　　只是半梦半醒间，我隐隐梦到了压抑的哭声，幽咽无助，犹如恶鬼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