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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虽然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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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摊位不是很好,但有一件事倒是让我挺高兴的。
我们的摊位就摆在合欢宗摊位的旁边。
合欢宗……也是一个很神奇的门派。
他们摊位摆边边上,一般不是来得晚,大概率是想要低调,不能摆在太显眼的位置。
今儿更让我高兴的是,他们守摊子的是他们小师妹,云飘。
我脸上忍不住挂着笑,往那边凑了凑,我问她:“云飘,今儿是你出来摆摊呀?”
她们合欢宗不像我们这样少人,基本每天来摆摊的人都是不重样的。
云飘就坐在那翘着二郎腿,斜眼看了我一眼,嘴里还磕着瓜子。
她们吆喝跟我们吆喝不一样,我们无情道要扯着嗓子喊,四处推销,她们往那一站,盘条靓顺就是最好的招牌。
云飘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我就跟尝到了甜头的狗似的,得了她的回应,就哼哧哼哧往她跟前凑。
我又问她:“你们今儿个摆到几点。”
她拿下巴点点了桌上的小卡片:“发完就回去。”
我低头一看,只见那小卡片上印着合欢宗的地址,她们那地方比我们师门好多了,虽然也偏,但好歹是有山有水环境优美的地方,不像我们,是荒山野岭。
小卡片上写着:你还在为修习感到孤苦无依么?还在为练气瓶颈而苦恼么?你还在为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快乐而难过么?来我们合欢宗,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我主动请缨:“云飘,我帮你发呗。”
云飘斜睨了我一眼,然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看得有些呆了。
云飘笑起来特别好看,她这名字也取得好听,云飘,像天上的云一样飘了起来,轻轻柔柔的,跟她这个人一样。
一笑起来像天上的云散了,透出几点光来。
我在写话本子的时候,不止一次夹带私货,把云飘的样子写进去,她在我的故事,美丽、优雅、天赋高强……我在我所创造的那个世界里,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她了。
但奈何云飘从来没有看过我的话本子,也从来看不上我在书里给她的一切。
她夹着点笑意看我,“刘伍这玩意你发不了,我们合欢宗的小卡片也不是人人都给发的,像你们无情道的这种,我们就看不上。”
我听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等后知后觉意识到她都说了些什么,笑都还没来得及从我脸上淡去。
我有些尴尬地应和她:“也是。”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回了自己的摊位。
我还是在那里热情的吆喝,不停地给人推销道书和表演,但是我的心已经被伤透了。
我很想哭,一点也不想在这摆摊了,可是我要真这么做了,大概他们都会笑话我……
所以那天摆摊,我是憋着口气熬过去的。
后面回去的路上我很沉默,我心里一直堵着云飘跟我说的那句话:
“像你们无情道这种,我就看不上。”
我也知道,像云飘她们合欢宗,双修的对象都是些剑修、丹修、皇亲国戚那种,自然是轮不到我们……
可让我难过的是,我也没想这些啊……我只是……只是想对我喜欢的女孩子好一点……
四师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她问我:“刘伍你怎么了?一脸丧气样,今儿有人逃单了啊?”
我摇摇脑袋:“回去的路上,给六六买点零嘴吧。”
六六,我们师门里最受宠的小师妹,提到给她买东西,一般所有人都不会拒绝,并且能够成功把话题揭过。
很快他们俩就开始商量该给六六买什么零嘴了,不再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当天回去,我就怒而把我话本子里的女主角写死了,写她修炼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三师兄哭得贼伤心,就跟死的不是我笔下的女主角,死的是他亲娘一样。
四师姐追着我满院子跑,说我要是不把人女主角写活,她今天非杀了我不可。
我梗着脖子,眼睛里含着泪,硬气地站在那跟她喊:“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是不可能把她写活了!男主最后就是要孤独终老的!”
我喊着喊着眼泪水就兜不住了,一线地往下掉。
我抹了把泪,嫌丢人一样,掉头就冲回了自己屋里。
四师姐愣愣地站在那,有些莫名其妙地跟师兄们说:“不是……他哭什么啊?我好像也没打他吧?吃错药了?”
他们就是这样,没有一个人懂我有多难过!
只有六六,只有六六摸到我房间里,短手短脚地往我床上爬,她似乎知道我蒙在被子里哭,就用她的手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大概是想安慰我。
但奈何手劲大,没两下就给我打得直咳嗽。
我被迫从被子里钻出来,红着眼难过地喊她:“六六……”
“啊呀阿咦呜哇!”六六张着她的小短手,口齿不清还在流口水的年纪。
但我权当她是在安慰我了。
我愤愤道:“我要跟无情道和离!六六你归我!”
六六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她露出长得不全的牙齿,开心地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我搂着六六睡了一个温温热热的好觉。
嗯,因为六六尿床了,一泡又大又热乎乎的尿。
四师姐她们又笑我,说六六怎么可能尿这么多,肯定是我尿的。
实在是不讲道理,我都已经十八岁了,听听她们这说的是人话么?
不过最近也有个好消息就是了,师傅把我们几个叫到跟前来,说大师兄刘壹马上就要出关了。
我们大师兄长得一表人才,走出去,别人都会以为是剑修出身的,在悟道方面也很有天赋,师傅特别看好他,觉得他定能把我们无情道发扬光大,几乎是举全师门之力在培养大师兄了。
我以前心里不得劲的时候还质问过我师傅:他大师兄凭什么啊!我们都在那累死累活的赚钱,凭什么他就天天待在家里好吃好喝的。
师傅瞪着眼睛训斥我说:你大师兄资质好!人聪明!在修炼上事半功倍,年纪轻轻就悟道了,你行么?
我当时咬着后槽牙没说话,我其实想说师傅少放屁,他自己就修炼得半吊子水,怎么能知道大师兄就悟道了的?
就好比一个自己都只有小学学历的人,跟人大放厥词说这人忒聪明,大学题目都会做。
放他的狗屁,他压根就没有正确答案。
但我也没办法反驳,因为我小学都没有毕业。
后面长大了些,吃尽了师门被人瞧不起的苦楚,我又开始私心地想,就希望师傅说的都是对的吧,希望大师兄在修炼一道上天资卓越,年纪轻轻便能登天,可千万不要跟师傅一样,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无情道究竟是什么道。
谁不想师门能出个天之骄子,一朝飞升,师门也连带着沾光呢?
以前年幼的时候还会做梦,觉得自己说不定就是那个光耀咱们无情道整个师门的人,越长大倒是越见识到自己的平庸。
心想自己做不了这个人,有朝一日能见到这么个人也行。
这份希冀便落在了大师兄身上。
我们所有人都盼着他出关。
为了庆祝大师兄出关,师傅给我们放了几天假,没让我们再出去摆摊了。
可把我跟四师姐高兴坏了。
她张罗着,喊我们一起出去玩,三师兄拒绝了我们,他说这几天不出去摆摊,他也不能荒废了能力,还是要在家继续练胸口碎大石。
我每次听到他对碎大石这么执着,都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哪天咱们这儿的山就叫他胸口全碎掉了……以后出去玩,再也不用爬山了!
估计百年之内无人懂我的幽默了。
最后乐意跟我们一起出来玩的只有二师兄。
二师兄这人现在该是时候好好介绍一下了。
他叫刘两,跟我们几个的名字念起来格格不入。
听说是他自个给改的,实在是刘二这名字……太不好听了,显得人很二似的。
我听师傅说,二师兄当年是打算投奔器修的,毕竟他在这一块确实是有天赋,但奈何他实在是点子背了。
器修早八百年前就被剑修收编了,现如今人家那没有金钱和权势的话,普通人压根就进不去。
肥得流水的门派,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插手的。
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别的门派,可怎么也没想到选了个最次的。
所以二师兄是我们师门里,最不待见自己师门的。
我们好歹就自己骂骂,别人要是骂的话,说不定还会急眼。
但二师兄是天天跟别人一起骂,还老是说着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跑路的。
说了这么多年了,他在无情道里的木工活却是做得越来越老练了。
我们演戏的道具大多出自他的手,我有时候瞧着他做的那些灵动的木偶器械,心里算盘打得直响……
这玩意也不比剑修里头的器修做得差,谁都知道这玩意好卖,还利润大……
要是我拿下山去卖……给师门岂不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们爬山下去玩又累个半死,我半死不活地挂在树上,喘着气问二师兄:“真的不能给这山装个什么东西么?就不用爬了,我光站在原地,那玩意就能送我上山下山的。”
二师兄听我这话沉思了片刻,“好主意,就跟升天棍一样。”
我听得眼睛都亮了,“对对对,能做个带人飞上来飞下去的就好了,那多轻松啊,以后出去都不用这么累了,这玩意还可以取名叫升降梯。”
二师兄:“可以是可以,就是真要做的话,估计有点费钱费力。”
我一下子提起了劲,“慢慢来呗,反正在这师门里还有这么多年,迟早能成的。”
二师兄就瞪着眼睛纠正我:“谁说还有这么多年了?我迟早是要离开无情道的。”
我嘴上敷衍:“是是是。”
其实心里都懒得搭理他这话,二师兄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就跟外头那些嫌弃自己找的工作不好,天天囔囔着不干了,但又找不到更好的下家的人一模一样,最后比谁都还干得长久。
我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个重点,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恨海情天呢?记下来,下次写话本子要用。
四师姐一边走还一边在那规划:“我今儿个要买的东西有点多了,想上漾淑泠去买点脂粉,然后再去八鲤肆家给自己买条当下最时兴的收腰裙,对了对了,包也得配一个……就是不知道要香香洱的还是姑瓷的。”
我听她报的这些牌子都吓得眉毛直跳,个个都是皇家直供,都不是什么便宜货。
二师兄:“刘肆,日子还过不过了?怎么你今天买完,明天就不用吃饭了啊?”
四师姐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给师门撑场面,再过段时间不是就是门派大会了嘛,到时候我穿着这身行头出席会上,那些个其他门派的,肯定就知道咱们无情道是什么底子了。”
我点点头,首先对四师姐的计划表达了十分的认可:“师姐说得很对。”
然后再很直白地告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四师姐:“就是资金预算这一块可能不怎么充足……现在手头能用的统共也就五十两银子,还要管咱们一师门上上下下的开支……”
五十两,还不够在八鲤肆家买个鞋拔子的。
四师姐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尖锐爆鸣:“钱呢!我们辛辛苦苦摆摊跟猴子一样的演戏给别人看赚的钱呢?刘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小子监守自盗私吞了!”
无语,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