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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写全就是不完整     摸 ...

  •   摸底考的榜单在公告栏贴了整整三天,红底黑字被阳光晒得褪了点色,却依旧像块磁石,吸引着往来同学的目光。江熠每天路过教学楼前,脚步总会下意识慢半拍,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那串排名,视线精准落在顶端的两个名字上——陆屿,690分;江熠,688分。

      两分的差距,像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刺,轻轻扎在心里。不算疼,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挠得人心里发慌。他会想起放榜那天,陆屿靠在榕树下的模样,想起对方眼底那抹快得抓不住的笑意,心里的较劲就又多了几分。

      分班座位按摸底考名次蛇形排列,第一名的陆屿顺理成章地占了靠窗的第一排座位,江熠紧随其后,恰好成了他的同桌。当江熠抱着书包走进教室时,陆屿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户,落在陆屿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草稿纸上的公式和步骤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股不容错辨的规整,连数字的大小都近乎一致。

      江熠挑了挑眉,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瞬间被点燃。他故意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打破了这份静谧。“哟,榜首就是不一样,刚考完就急着刷题,这是怕被人超过啊?”他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拉开椅子时故意用了点力气,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坐下时还轻轻撞了撞陆屿的胳膊肘。

      陆屿的笔锋没停,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总比某些人,考差了还嘴硬强。”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却像精准投掷的石子,刚好砸中江熠的痛点。江熠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谁嘴硬了?”江熠立刻反驳,伸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响亮,“两分而已,多大点事儿?下次考试我肯定超过你,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他说着,故意把课本往陆屿那边挪了挪,占据了大半张课桌,胳膊肘直接压到了陆屿的草稿纸边缘,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陆屿这才停下笔,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眸漆黑深邃,目光落在江熠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抵住江熠的课本,微微用力,就把课本往回推了推。动作干脆利落,力度不大不小,刚好把课本推到两人课桌的中间线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桌子是两人共用的,别占着别人的地方。”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熠立刻炸毛,伸手又把课本往陆屿那边挪了挪,“这桌子我也付了学费的,凭什么不能放?”嘴上说得强硬,可心里却莫名有点发虚。陆屿的眼神太沉静了,明明没带任何情绪,却让他觉得自己的挑衅像个小丑。

      陆屿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再和他争辩,只是拿起自己的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间,然后重新低下头演算,仿佛江熠的存在根本影响不到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反倒让江熠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得慌。

      他盯着陆屿的侧脸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下意识地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回到了中间线以内。只是心里的不服气更重了,嘴里小声嘀咕着“装什么装”,手里却也拿出了课本,假装翻看,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陆屿的草稿纸上瞟。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是摸底考的错题评讲。老师刚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道压轴题。题目很长,条件复杂,不少同学刚看完题干就皱起了眉头,低头开始小声讨论。

      江熠却来了精神。这道题他摸底考时做对了,虽然步骤被老师批了“潦草”,但答案是正确的。他拿起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思路跳跃,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很快,步骤写得龙飞凤舞,连自己都要辨认半天才能看清。刚算出答案,他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胳膊举得笔直,生怕老师看不见。

      “老师,我算出来了,答案是3√2!”江熠的声音洪亮,带着点抑制不住的炫耀,说完还特意侧过头,瞟了陆屿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陆屿却没看他,依旧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他的速度不算快,却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先画图,再标注已知条件,然后一步步推导公式,草稿纸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哪怕是辅助线都画得笔直。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江熠同学速度很快,答案是对的。不过有个小问题,你的步骤有点潦草,而且关键的辅助线证明没写全。要是在正式考试里,阅卷老师可能会酌情扣步骤分,下次要注意啊。”

      江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有点不服气。他觉得答案对了就行,步骤没必要写得那么详细,浪费时间。“老师,答案对了不就好了吗?步骤差不多就行吧?”

      “不行。”陆屿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笃定,“数学讲究逻辑严谨,步骤不完整,说明对知识点的掌握不够扎实。这道题用向量法更简洁,你用几何法绕了弯路,还漏了两条辅助线的证明,能算出答案其实有点运气成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江熠心里的那点得意。他转头看向陆屿,眼神里带着怒火:“我觉得几何法更直观,向量法才麻烦!而且我没漏步骤,只是没写全而已,怎么就成运气了?”

      “没写全就是不完整。”陆屿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考试的时候,步骤分占比很高,你这种潦草的态度,下次肯定还会丢分。”

      “我丢不丢分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熠的脾气彻底上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以为你是谁啊?学霸就可以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两人针锋相对,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连正在擦黑板的数学老师都停了下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坐在后排的陈骁急得不行,悄悄给江熠使眼色,让他别冲动,可江熠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到。

      陆屿却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我只是实话实说,”他语气依旧平淡,“不想看我的同桌太差劲,丢我的人。”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江熠的心里。他脸颊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死死地盯着陆屿,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他知道陆屿说的是对的,自己的步骤确实有问题,可被人当众指出,尤其是被陆屿指出,他就是觉得格外不舒服。

      最终,江熠没再说话,只是猛地扭过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把纸张画得乱七八糟,以此来发泄心里的不满。心里却把陆屿骂了千百遍,暗自发誓下次考试一定要考得比他好,让他无话可说。

      数学老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同学都别争了。江熠同学解题速度快,思路灵活,这是优点;陆屿同学严谨细致,逻辑清晰,也值得大家学习。学习就是要互相交流,互相进步嘛。”说着,开始详细讲解这道题的两种解法,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写下完整的步骤。

      江熠表面上在听,心里却乱糟糟的,老师讲的内容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陆屿刚才的话,还有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偷偷瞥了一眼陆屿,对方正认真地听老师讲课,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偶尔会点头回应老师的提问,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节课,两人没再说话,座位中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气氛僵硬得厉害。江熠故意不看陆屿,上课的时候要么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要么和旁边座位的同学小声打闹,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陆屿那边瞟。

      他发现陆屿上课真的很认真。不管是枯燥的语文课,还是复杂的物理课,他都听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落在老师身上,或者低头看着课本和笔记。他的笔记记得格外详细,不仅有老师讲的重点,还有自己标注的疑问和补充知识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眼就能看懂。

      偶尔老师提出难题,教室里没人敢举手时,陆屿总会缓缓举起手。他回答问题时语速不快,却逻辑严谨,思路清晰,总能精准地说到关键点上,有时候还会提出不同的解题思路,引得老师频频点头,连带着班里的同学都忍不住佩服。

      江熠心里的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承认陆屿很厉害,可他也不是吃素的。初中三年,他也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学霸,只是性子张扬,没那么认真而已。他不能被陆屿比下去,更不能让陆屿觉得他很差劲。

      从那天起,江熠像是变了个人。上课的时候不再趴着睡觉,也不再和同学打闹,而是坐得笔直,认真听老师讲课,手里的笔也没停过,虽然笔记依旧算不上工整,甚至有些地方还很潦草,却比以前详细了很多。遇到不懂的问题,他也会主动举手请教老师,不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或者等着老师主动讲解。

      陆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却没说什么。只是偶尔江熠在草稿纸上演算不出答案,烦躁地抓头发时,会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一点,露出关键的解题步骤,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翻书,假装没看到江熠投过来的目光。

      江熠每次都会愣一下,然后飞快地扫一眼陆屿的草稿纸,找到思路后立刻低下头自己演算,嘴里却会小声嘀咕一句“谁要抄你的”,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傲娇。陆屿也不反驳,只是嘴角会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周五。榕城的天气说变就变,前几天还晴空万里,这天早上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从天空飘落,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一首轻柔的乐曲。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湿润气息。江熠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坐在教室里,总觉得一阵阵冷意从脚底往上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胳膊往袖子里缩了缩。

      更让他难受的是脚踝的旧伤。初三那年打篮球,他不小心崴了脚,当时检查是骨裂,养了整整三个月才痊愈。可自从那次受伤后,脚踝就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或者天气转凉,就会隐隐作痛,有时候还会变得僵硬麻木。

      今天的雨下得不大,可湿气很重,教室里的温度也比平时低了不少。江熠坐在座位上没多久,脚踝就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疼痛感越来越明显,从轻微的酸胀变成了尖锐的刺痛,还带着点麻木的僵硬感,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下意识地把脚往桌子底下缩了缩,用手轻轻揉着脚踝。手指按压在皮肤上,能感觉到皮肤比平时凉了不少,揉动的时候,疼痛感会稍微缓解一点,可一旦停下,疼痛就会变本加厉。他揉了一会儿,手腕都酸了,脚踝的疼痛却没减轻多少,反而越来越剧烈,连带着小腿都有点发麻,让他额角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尤其是不想让陆屿看出来。他一直对外表现得张扬顽劣,无所不能,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要是被陆屿知道他因为一点旧伤就难受得直冒冷汗,肯定会被嘲笑,说不定还会被拿来当把柄调侃。

      所以他强忍着疼痛,挺直脊背,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和旁边座位的同学有说有笑,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脚下的疼痛已经快要让他撑不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不少。

      陆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江熠刚才还在和同学眉飞色舞地聊天,这节物理课上到一半,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虽然依旧坐着没动,背脊挺得笔直,可眉头却微微蹙着,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嘴唇也抿得紧紧的,放在桌下的手似乎在做着什么动作。

      陆屿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瞟,透过桌底的缝隙,他看到江熠正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右脚脚踝,动作有点僵硬,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校服裤子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的腿微微蜷缩着,似乎想通过这个姿势缓解疼痛,可效果并不明显,因为他的身体偶尔会轻轻颤抖一下。

      陆屿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想起摸底考放榜那天,江熠指尖被石板蹭出的红痕,想起他张扬外表下偶尔流露的局促,想起他明明很在意成绩却假装无所谓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异样的感觉。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从书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那是他早上出门时随手带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外套,材质是透气的棉质,放在桌角一直没穿。他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间隙,悄悄把外套往江熠那边推了推,外套的一角刚好落在江熠的手边。

      “拿着。”陆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边的外套,又抬头看向陆屿,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你给我外套干嘛?我不冷。”他嘴上说着不冷,身体却很诚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冷就扔了。”陆屿没看他,低头翻着物理课本,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放在我这占地方,看着烦。”

      江熠盯着陆屿的侧脸看了几秒。陆屿的表情依旧冷漠,眼神落在课本上,仿佛刚才递外套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可江熠心里清楚,陆屿不是那种会随便给别人东西的人,他一定是看出来自己不舒服,或者看出来自己冷,才把外套给了他。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别扭,有点感动,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外套,轻轻搭在腿上。外套上还残留着陆屿身上的温度,不算太热,却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淡淡的阳光气息,让他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他悄悄把外套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脚踝。棉质的外套很柔软,包裹着脚踝,不仅挡住了部分寒气,还带来了一点温和的压力,脚踝的疼痛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僵硬感也减轻了。

      他偷偷看了陆屿一眼,对方依旧在认真看书,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江熠却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他没有嘲笑自己,还悄悄给了自己外套,这份不经意的关心,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江熠没再和同学打闹,也没再走神。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腿上外套的暖意,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陆屿翻书的轻微声响,心里莫名觉得很安静。脚踝的疼痛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暖意,从脚踝蔓延到全身,连带着心里都暖暖的。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复杂的力学公式,江熠竟然第一次听得格外认真。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重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标记下来,打算下课再问老师。旁边的陆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专注,偶尔会侧过头,飞快地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

      放学铃声响起时,雨还没停,反而比之前大了些。密集的雨丝从天空飘落,打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

      江熠收拾好书包,拿起腿上的外套,轻轻叠好,递还给陆屿。“谢了。”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好意思,眼神也有点躲闪,不敢直视陆屿的眼睛。

      陆屿接过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往教室外走去。

      江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比如“下次我请你喝水”,或者“你的外套我帮你洗了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陈骁从后面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把伞,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江熠!等你半天了!我带了两把伞,给你一把!”他把其中一把黑色的伞递给江熠,然后看了看前面的陆屿,小声问,“你和陆屿怎么没一起走?你们不是同桌吗?”

      “他先走了。”江熠接过伞,撑开,黑色的伞面挡住了飘落的雨丝。他跟着陈骁往校外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脚踝还有点轻微的不适,却已经不影响走路了。

      雨丝落在伞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然后顺着伞沿滑落,滴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还有雨后泥土的芬芳,格外清新。青石板路上积起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路灯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格外好看。

      “对了江熠,”陈骁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刚才上物理课的时候,我看见陆屿一直在看你,看了好一会儿呢,还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江熠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骁:“他真的一直在看我?”

      “是啊,”陈骁点点头,肯定地说,“我坐在你们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你的时候,表情还挺严肃的,不过很快就转过头了,估计是我看错了吧?”

      江熠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层层涟漪。他回想起上课的时候,陆屿递外套的动作,想起他那句带着点不耐烦的“不冷就扔了”,想起他看自己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心,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外套带来的暖意似乎还残留在那里。或许,陆屿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关心而已。或许,他们之间的较量,不仅仅是成绩上的,还有更多他没察觉到的东西,比如这份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温柔。

      两人慢慢走着,雨渐渐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江熠走着走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没了刻意的张扬,没了假装的顽劣,多了几分真实的柔软和温暖。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榕树下,陆屿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飘落的雨丝。他看着江熠和陈骁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才转身走进雨里。

      他的外套上,还残留着江熠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雨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格外干净清新的气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陆屿低头看了看外套,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柔和。

      阴雨天的榕城,带着点潮湿的温柔。教学楼前的老榕树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青翠,垂落的气根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水珠轻轻晃动,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少年之间的羁绊,也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悄悄生根发芽。带着点试探,带着点较劲,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榕城的草木一样,在湿润的空气里,默默生长,等待着枝繁叶茂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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