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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陈守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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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拙?你怎么在我家?”叶柒辞瞪大了双眼。
她往前走两步,发现两个佣人做错事了般杵在角落,低着头深深忏悔。
正中间的地毯上,凌乱地放着她让人给淘淘买来的猫窝、猫衣服、猫玩具。
叶柒辞有些不满,这是她的家,陈守拙凭什么把她家搞得这么乱,肯定还训她的佣人了!
她瞪向陈守拙,还没开口,陈守拙颇有气势地坐回沙发,“陈守拙是你能叫的吗,叫哥!”
又用眼神威胁压迫叶柒辞就范。
叶柒辞想到过年还要去外婆那儿拜年,以往陈守拙这个长蛇妇告状,害她陪外婆陪伴青灯古佛,叶柒辞只好忍了下来。
但也不愿意叫上一声哥哥,质问他,“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
“乱翻?”陈守拙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语气更冷了,“要不是我刚好赶过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阿?”叶柒辞板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我爸妈都不会这样不尊重我!”
“你!”
陈守拙气的一脚踹了腿边的茶几,还好地毯够厚,小玻璃茶几没有破碎,倒是有好几个小东西散落下来。
默不作声走到沙发边,准备看好戏的向瑾吓了一跳,“这是……”
陈守拙只盯着叶柒辞,“摄像头!你看清楚,各种类型的摄像头!”
叶柒辞的脑袋一声轰鸣。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小猫东西,脸色越来越白。
陈守拙紧逼追问,“你这些东西都放在哪儿?卧室有吗,衣帽间,浴室呢?”
叶柒辞一句话说不出来,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向瑾连忙过来,拉住叶柒辞的手,“没事儿,没事儿,发现了就好。”
陈守拙脾气暴,还要追问。
向瑾猛地站起身,上手推陈守拙,“你不要说了,会不会哄人呀!”
陈守拙一下子就噤声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家里人之外的人吼,还是一个有过无数次点头交际,印象里无比温柔有家教的女孩子。
陈守拙咬着牙,又踢了一脚茶几。
叶柒辞终于出声,浑身发抖,“我要告他,太恶心了……”
陈守拙冷笑一声,“查不出,我已经动用了我认识的所有人,查不出这批摄像头的任何消息。”
“那快递呢,总会有关系的吧?”
“快递一切正常。”
叶柒辞确定了。
能有这么大能力的,肯定是薄允笙。
这个变、态,疯、子!
一想到这些摄像头,在她处于自己安全的私密卧室时,把她的各种举动一一记录,传递给另一个陌生人,她就恶寒恶心得不行。
向瑾不住地安慰叶柒辞,陈守拙看表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心里有结论,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是不是跟你告白的那个男生?我让人处理完你那些视频,本来想来问你要工费的,才在你客厅坐一会儿就发现这些东西不对劲……”
叶柒辞摇摇头,“不是他。”
是薄允笙。
但她不能说。
也不愿意说。
她最初只是不喜欢薄家,因为薄允笙,现在彻底厌恶。
她甚至厌恶薄允笙到觉得要是让人知道她被薄允笙盯上,是她的耻辱,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就像踩到屎了般。
这是她和薄允笙之间的事,也只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扯上家族,叶柒辞必输,也不愿拖累家族。
如此,她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气氛僵持间,授课老师来了。
老师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心里编排出一场豪门人家的少爷小姐胡来的爱恨纠缠大戏,板起脸表示要上课。
也因为摄像头的事情,叶柒辞和向瑾少了一开始玩笑的心态,认认真真地听了这一堂课。
陈守拙自认为自己是来监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女老师似乎对他颇有敌意,总是向他提问,检查他听课的效果。
课程最后,女老师播放了一部女性向的片子,两个女孩子看的津津有味,陈守拙落荒而逃。
在这之后,不用叶柒辞发话,佣人就自发地对别墅里的所有物件进行检查清理。
叶柒辞一直病怏怏的,佣人们只以为小姐被吓坏了,给陈薇的汇报也更加细致。
陈薇自然没有和叶柒辞提起摄像头的事情,给叶柒辞的卡里又打了一笔零花钱。
但也给丈夫通了气,夫妻二人为女儿又做诸多安排。
叶柒辞还真不是害怕。
她提不起精神来,完全是因为在权衡利弊。
薄允笙的跟踪,恶作剧,摄像头,每一件都踩在叶柒辞的雷区上,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惹不起。
先不说薄家如日中天,薄允笙的父母位高权重,单从薄允笙的伪装上来看,这人就十分危险恐怖。
毕竟叶柒辞从没见过如此割裂的人。
圈子里,知道薄允笙的,都会叹息地说一句薄允笙实在可惜。
他是家族里孙辈最小的,生下来就备受重视,简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
但和其他薄家人的张扬跋扈不一样,这位小公子因为身体孱弱,常年生病,性子被磨得十分柔和,富有同情心。
有人说,曾经看到薄小公子因为蝴蝶飞不起来而落泪,画面惊艳。
有人称赞薄小公子乐于助人,菩萨心肠。
宴会上的服务员不小心弄脏小公子的衣服,小公子不但没有责怪,得知服务员生日,还让人送了服务员一个超大的蛋糕。
还有太多,温润如玉,聪明绝顶,商业奇才,简直是所有美好的汇聚,再加上他身体不好,更是惹人心疼惋惜。
叶柒辞看到这些信息,颇感荒谬,笑得像电视里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外面传的有多好,薄允笙就有多坏。
她斗不过。
不能斗。
螳臂当车。
好在她是人,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该做、能做,什么不能。
也坏在她是人,有血肉灵魂脾性,咽不下这一口恶气,耿耿于怀放不下。
如此纠结了十几天,她强迫自己放下,毕竟让烂人困住自己不值得。
阳光这么明媚,又是大好年华之际,怎能困在这些腌臜中?
她联系上高中的女同桌,问她那一重重山岚是哪里。
女同学华小满过了一个小时才回复她。
先是解释道歉,“抱歉呀,我还在宿舍收拾行李,忙的没看手机。”
紧跟着解答,“这是我的……老家,我下午就要回家了。”
叶柒辞还以为是哪个风景名胜区呢,没想到是华小满的家,这么高的山,能住人吗?
叶柒辞揉了揉淘淘的脑袋,当即下决定,“你下午几点钟的车呀,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这地方风景好,又有熟人,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随机的地方,薄允笙肯定查不到她。
毕竟她这几天已经察觉到别墅外有人,这些人只是盯着,没有任何投毒恐吓之类的行径。
但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让叶柒辞警惕和不得不放弃和薄允笙硬碰硬了。
她猜测薄允笙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报复她,大概率是他还在医院,男厕所里的那一脚,她一点都没省力!
不能惹,得跑。
做了决定就行动。
叶柒辞当即就自己收拾起东西来,她动作迅速,条理清晰,偶尔让佣人帮忙打下手递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佣人当即悄悄给陈薇夫人发了消息。
一番乔装打扮,叶柒辞甚至还利落地给自己剪了个短发,戴上鸭舌帽,换上嘻哈风格的衣服,完全大变模样。
她交代好人照顾淘淘,提起背包就要走,佣人哪里肯,只拖着等夫人指示。
终于陈薇那边妥当了,佣人才放人。
叶柒辞没多想,鼓励自己,这才是期待已久的大冒险呀!
她凭着能拿奥斯卡大奖的演技,一个人来到重点高中的大门口等人。
半个多小时后,华小满拖着一个到腰部高的行李箱,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两个手上还挎了包,就这样大包小包出现在了叶柒辞面前。
华小满全身汗味,看到叶柒辞时十分诧异,又有一些不好意思,“你、你怎么在这儿……”
叶柒辞笑,扫了眼这破破烂烂的大包小包,华小满顿感自卑。
可下一瞬,叶柒辞就毫无芥蒂地取过华小满手中的挎包,“小满,我帮你拿。你放心,我去你家乡玩,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华小满身上又是汗水,又是急切的自卑羞赧,结结巴巴道,“你,不好玩的,山里面哪有大城市好……”
她收拾东西的间隙自然看到了叶柒辞发来的后续信息,她不想让叶柒辞去她的家乡。
没别的原因,就是穷。
所以她索性当没看见,也没回复叶柒辞,虽然不回消息并不是她的一贯作风。
但是叶柒辞这人呀……隐藏在开朗友善外表下,是难以察觉的霸道和倔强。
华小满并不擅长应付别人的热情,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拒绝不来叶柒辞。
特别是在叶柒辞叫了车来。
叶柒辞帮着司机把行李放后备箱,对华小满道,“你瞧,这多方便。不然你这样去坐地铁,太麻烦了。”
行李上车,华小满也不好拒绝,只是担忧,“我怕你嫌……你不适应。”
叶柒辞满脸笑容,各种夸奖自然风景的话语连珠蹦,惹得华小满心底诧异,怎么之前在班上从没发现叶柒辞这么能说会道,活泼生动,明媚阳光?
华小满也上了车,叶柒辞正要去另一边上车,被突然伸出来的手吓了一跳。
向瑾啪的一下打开叶柒辞的手,冷哼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止是司机一脸懵,问,“你们,一起的?”
华小满不认识向瑾,向瑾在S市的贵族双语学校,她当然认识不了。
叶柒辞了解向瑾,知道她也是倔牛,还是正在生气的牛,不好赶人走。
她自觉地往副驾驶来,“是的,我们一起。师傅,走吧。”
她心里还担心会尴尬,谁知后座的向瑾变脸一样,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向华小满伸出手,“你好,我叫向瑾,很开心认识你。”
华小满的脸红就没消散下来,拘束地握手,“我、我叫小满,姓华……”
车子向火车站驶去,病房里挂着点滴的男生坚持要下床,“别拦我,都滚开!”
薄家自己的医院,员工对小公子的性情多少了解点,不敢拦。
眼看薄允笙拔了点滴,像个纸片人一样就要走,众人无措,万幸,薄允笙的亲大哥来了。
薄允航浓眉竖起,“我们的人在跟着,跑不了,你急什么,就是一个女人……”
话音还没落,薄允笙就恶狠狠地瞪过来。
薄允航还从没见过弟弟这么暴躁是因为在乎一个人,还是年纪小,当成宝,以他们的身份,真没必要这样。
但毕竟弟弟现在宝贝那个女孩,薄允航收了话里的不干净,“你先打针,这才是头等大事,等身体好了,随你折腾。”
瞟了眼弟弟□□,薄允航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薄允笙一刻都等不了。
他不是十八岁的薄允笙,他是那个年少丧妻,守寡半辈子的孤僻怪老人。
他受不了明知道叶柒辞在这个世上活着,而他却不能见到她、碰到她的恐慌煎熬。
那几十年的生不如死、在绝望中磋磨,他早就受够了。
他重生过来,要把叶柒辞牢牢地攥在手心。
薄允笙对大哥薄允航道,“哥,现在就要她在身边。”
小孩脾性。
薄允航心中鄙夷,“即便你会……不举?”
薄允笙面无表情。
两天后,某三线城市的火车站外,叶柒辞见到了举着点滴的薄允笙。
叶柒辞第一次当众骂出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