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柳柽

3、03 家里很

　　家里很空，如果不是黎东此时站在客厅里抽烟，我都快忘记我有个莫名其妙的爹了。
　　拍开客厅大灯我和我哥都吓了一跳，下意识拦了我哥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黎东。
　　他似乎更憔悴了些，换了副细框的眼镜，转头看见我们，装作无意问了一句，“青羽，学校...还习惯吗？”
　　我难得有些落寞垂下眼，黎东总是这样忽略我，数不清多少次了，我也懒得去记。
　　可我哥用指尖轻碰了下我的手背。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但我哥只是平和地看向黎东，“都好，您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拍开灯，我哥顺势松开了手，没人看见我们相互碰触的指尖。
　　“伤心了？”我哥安慰我，“爸只是放心你。”
　　“不，他讨厌我，我一直都知道，”我漫不经心拨了两下他手腕上的银铃铛，随口问，“哥呢？”
　　“什么？”
　　“哥也会这么讨厌我吗？”
　　我哥认真蹙起眉，“小朝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不想哥讨厌我。”我垂着眸，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硬生生挤出两滴泪，不是装的，是用劲用狠了，真情实感痛的。
　　我的指甲一直保持很短，但这次我暗暗发誓，下次一点也不留。
　　好在效果不错，我哥看上去心软了，他放下疑惑，拿纸让我擦眼泪。
　　“哥怎么会讨厌你，我...”我哥说着顿住了。
　　“哥什么？”
　　“没事，下次不许问这种问题了。”
　　“哦。”
　　十一点，我哥终于停笔了，数学卷子的步骤写得很整齐利落，他淡淡的眸子扫过每一题，放下笔转了转手腕。
　　“我去帮哥倒水。”我立马起身离开房间，做贼似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走廊看。
　　我哥有夜盲症，之前都是我去接水，要是被黎东撞见我从我哥房间里出来，还不知道怎么说我。
　　所幸人不在，我猜又是去忙他那重视的工作了，我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结果在厨房和人打了个照面。
　　“...爸。”我表情淡淡，不咸不淡叫道。
　　“哎青羽，”黎东很殷勤地倒了杯温水，电话也不打了，有些小心翼翼问我，“青羽啊，现在累不累？怎么还不去睡觉？”
　　“我是黎朝。”我没接那杯水，转而拿了个玻璃杯盛水，“您不是刚换的眼镜？”
　　黎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自顾自低声念叨了几句，接着答，“抱歉，爸眼花了，那...青羽在房间？”
　　“嗯。”我拿着杯子转身，“您该去配副老花镜了，黎副总。”
　　“你小子说什么p话？！”他正了正脸色，一脸严肃训人，“去去去，学学青羽。说出的话不讨喜就算了，还讨打。”
　　“哦。”我没当回事，懒懒散散应下回去，他又开始打他的电话。
　　“哥？”我打开房门，发现我哥趴在桌上睡着了，于是我悄悄关上门，坐在旁边默默看他。
　　我哥哪都讨人喜欢，这我知道，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才的命里都有劫难，我哥从小学东西比大人快，但吃得比别人少，还总生病，导致现在我有我哥高，甚至能抱起我哥。
　　我支着下巴看他，他的嘴唇是粉红色的，很好看，但我没碰过，不知道触感。
　　鬼迷心窍地，我伸手凑近我哥的嘴唇，差一点碰上时我哥就醒了，他眼里有些懵懵的睡意，“小朝，几点了？”
　　我装不知情把水递过去，“哥，很晚了，睡觉吧。”
　　“好。”我哥揉着眼睛收拾东西，很自然地应道。

作者有话说

　　我尽量更得快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