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到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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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活人的情况下，这句话其实是非常吓人的，而谢循澜丝毫没有注意到游戏机上面越积越多的俄罗斯方块，只是静静盯着周栖涯。
周栖涯在一坨屎的操作后缓缓抬起头：“林晓雨吗？”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过了一百种死法，从跳楼到凶杀，从喝药到车祸，根据他今天旷课一天的收获，好像除了跳楼并没有死的条件。
谢循澜又恢复了他厌倦的样子:“你毫无创造力可言。”
要是在这方面有创造力不完蛋了吗？
周栖涯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上，数学老师让他们用更快的方法解，说是基础解保底的情况下，小题巧解可以省时间给大题。
“解题要有创造力，你们这帮人怎么一点创造力都没有呢？”
周栖涯眉心抽搐，不愿继续回想自己被拉上去演板的过去。
数学老师好歹情感充沛抑扬顿挫地半引导半报答案，而谢循澜完全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他知道“去主任办公室递交申请表”肯定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但是那一句不明不白的“她快死了”所给信息约等于没有。
难道是交之前死，导致申请表没交成功？
或者是交的过程中被主任杀了？
又或者说是交之后被通知竞赛培训名额被占情绪过激在天台演示自由落体？
教室里的林晓雨依旧在埋头拼命刷题，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后面的杀马特琢磨了成千上百种死法。
今天的风依旧很大，教室外面的风声已然当得起鬼哭狼嚎。下课铃响，林晓雨终于破天荒地放下笔在课间站起身。
应该是去交申请表了。
谢循澜今天没玩折纸，在MP3上翻看着小说，他注意到林晓雨离开了座位，并无反应。
周栖涯跟着林晓雨走出门外，那个瘦小的身影跑过潮湿的走廊，踩着楼道的滑腻腻的青苔，踏着操场的煤渣路，跑向主任办公室。
冬天的风越加肆虐，感觉都可以把那个穿着校服的瘦弱身影吹跑，周栖涯远远地看着林晓雨，手里拿着申请表跑向主任办公室。仿佛看到了高中交材料的自己，突然有点共情。
紧接着一大块玻璃轰然而下无比精准地落在了林晓雨的头上，远看着都可以看见血花爆开，那个身影倏然砸在地上。
“？”
那一刻周栖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几秒钟只有一个想法填充了大脑。
这特么死的太潦草了吧？！
他向着林晓雨跑过去，林晓雨上半身全是鲜血，眼镜架断了，微弱地抽搐呼吸着，全身裹着玻璃碴子，状况凄惨，手里依旧攥着申请表。
谢循澜站在三楼看着朝事发地点两人聚过去的学生浪潮，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老式的木框窗吱呀作响，窗玻璃却不翼而飞。
08年，城郊老校玻璃年久失修，玻璃边缘早已老化松动，但学校经费十分紧张，玻璃仅靠一层旧腻子固定，入冬强风三天的强势侵袭，早已让窗玻璃岌岌可危。
周栖涯试图堵住出血口急救，但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紧接着是一片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正坐在桌子跟前，面前是一张20分的试卷，一个面孔三分熟悉的人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对他说:“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他回到了两天前，林晓雨被秃子叫过去拿申请表的日子。
他跑去办公室，秃子老师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谢循澜依旧趴在桌子上。
他毫不留情地把谢循澜轰醒：“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死掉？”
谢循澜不置可否。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谢循澜依旧万年不变厌倦脸：“我有我的原因。”
几分钟前林晓雨惨死的画面还在周栖涯脑子里挥之不去，倒不是说害怕，而是他觉得这种努力的女生，死得怎么可以这么随机，就好像命运刻意要让她的努力白费一样。
而且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欺骗。作为一个女主角，一个主要人物，没有惊天动地死亡，只是死于一场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操蛋意外。
谢循澜没有任何触动，眼里全是让他快点过剧情的渴望。
外面依旧是铅灰色的天空，刮着强风，木框窗里面的玻璃蠢蠢欲动，他甚至可以听到在凹槽中的摩擦声。
修玻璃是完全不现实的，只能重复相同的剧情到交申请表那一天，让她不要走操场，走到走廊里面。
“你去。”周栖涯对谢循澜说。
谢循澜从小说里面抬眼：“为什么？”
周栖涯凑近他，让他紧紧盯着他画着黑色眼影的眼睛：“你说为什么，我现在走过去，跟好学生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已经是骚扰了。”
“……”
“你觉得她是会相信我，还是会觉得我有病？”
“……”
“虽然说你也是老师不管的人，但你的形象还是比较良好的，加油。”
“……”
于是周栖涯欣慰地看着谢循澜走到那姑娘身边，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她走里面。
然后历史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大块玻璃悬在半空中，跟着林晓雨的移动而移动，却始终保持在她上方的位置。
周栖涯在原地变成了黑白色。
谢循澜看向周栖涯，面无表情。
周栖涯跑过去，林晓雨看着周栖涯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跟应激一样直接冲到了外面。
那一刻蓄势待发的玻璃轰然而下，林晓雨死在了主任办公室门口，两个人一个满脸黑线，一个毫无波澜，看着林晓雨倒在血泊跟玻璃碴子中，眼镜架断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申请表。
学生浪潮蜂拥而至，再次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