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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荆棘之路与微光   (一) ...

  •   (一)
      琉璃宴后的清晨,玫瑰在香港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佣人将一大捧还沾着晨露的蓝绣球花装进礼车。花瓣是罕见的渐变蓝,从边缘的冰蓝过渡到中心近乎紫的靛蓝,像凝固的海浪。
      “小姐,真的要亲自送去?”锦书在一旁轻声问。她身姿挺拔,气质干练,是玫瑰身边处理事务的左膀右臂,年长玫瑰两岁,自幼便被家族选派陪伴左右,与其说是助手,不如说是最忠诚的伙伴与姐姐。
      “嗯。”玫瑰指尖拂过一片花瓣,眼神是罕见的柔和,“地址查到了?”
      “查到了。海小姐住在浅水湾一处私密性极高的临海别墅,登记在她母亲名下。不过,”瑶琴接口道,她气质更偏温婉细腻,擅长情报与内务,与锦书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我们的人回报,那附近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关注,很隐蔽,但手法…不像普通的安保或狗仔。”
      玫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查清楚。”
      “已经在跟了。”瑶琴点头。
      玫瑰不再多说,坐进礼车后座。锦书驾驶,瑶琴坐在副驾。车子滑入清晨薄雾中的山道。

      (二)
      海芙蓉的别墅背山面海,围墙高耸,大门紧闭,透着与世隔绝的静谧。玫瑰按响门铃后,对讲机里传来年迈管家的声音,确认身份后,大门才缓缓打开。
      迎接她的不是海芙蓉,而是那位在宴会上见过的老管家,姓钟,眼神锐利,姿态恭敬却疏离。“小姐在后院画室。玫瑰小姐,这边请。”
      穿过精心打理却略显寂寥的庭院,钟管家在一栋独立的玻璃房子前停下。“小姐作画时不喜打扰,请您在此稍候,我去通报。”
      玫瑰点头,目光却被玻璃墙内隐约的身影吸引。海芙蓉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画架前,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长发松松编成一股垂在背后。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身上,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她正在调色,动作娴熟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和面前的画布。
      画布上,是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深蓝,笔触狂野而压抑,像暴风雨前夜的海洋,又像某种挣扎嘶吼的巨兽。但在那深蓝的中心,却有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明亮的金色,宛如深渊中唯一挣扎的星光。
      玫瑰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海芙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画笔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海芙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她放下画笔,用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才走过来打开门。
      “玫瑰小姐。”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玫瑰身后锦书捧着的花束上。
      “路过花市,看到这蓝绣球,觉得像你昨天旗袍上的颜色。”玫瑰示意锦书将花递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希望没有打扰你创作。”
      海芙蓉看了看那捧蓝得惊心动魄的花,又抬眼看了看玫瑰。“谢谢。”她接过花,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玫瑰的手背,冰凉。她顿了顿,侧身,“要进来看看吗?画还没完成。”
      “荣幸之至。”玫瑰迈步进入画室。室内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还混杂着海芙蓉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画架上那幅画在近距离观看下,冲击力更强。
      “这幅画叫《溺》。”海芙蓉站到画旁,声音很轻,“是我…最近的梦境。”
      “很美,也很痛。”玫瑰直言不讳,目光从画布移到海芙蓉脸上,“但这一点光,很顽强。”
      海芙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画。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海小姐平时除了画画,还喜欢什么?”玫瑰换了个话题,环顾画室。除了画具,角落有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筝,墙上挂着几幅书法,字迹清瘦孤峭,内容多是些意境苍凉的古诗词。
      “看看书,弹弹琴,偶尔…调点香。”海芙蓉走到古筝旁,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琴弦,发出一声低吟,“都是些打发时间的消遣。”
      “调香?”玫瑰表现出兴趣,“我母亲也喜欢这个,家里有个小收藏室。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品鉴一下海小姐的作品?”
      海芙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向另一个角落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许多小巧的玻璃瓶和仪器。她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瓷瓶,拔开木塞,用试香纸蘸取一点,递给玫瑰。
      玫瑰接过,轻轻嗅闻。前调是极冷的水生调混合着雪松,中调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哀婉的花香(后来玫瑰才知道那是昙花,是“昙”),尾调却归于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棉布,又像是…泪水干涸后留下的淡淡咸涩。
      这香味复杂而矛盾,像她这个人。
      “它叫什么?”玫瑰问。
      海芙蓉沉默了片刻。“…‘蜃楼’。”她声音几不可闻,“海市蜃楼的意思。”
      玫瑰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她看着海芙蓉低垂的侧脸,忽然开口:“下次‘琉璃宴’系列的活动,在巴黎。主办方给了我一个推荐名额。我记得资料里说,你曾在巴黎美院短期进修过?”
      海芙蓉抬起眼。
      “要不要一起去?”玫瑰看着她,眼神清澈而直接,“就当…散散心。巴黎的秋天,很适合写生。”
      这不是邀请,更像是一个温柔的、不容拒绝的提议。玫瑰在给她一个离开这所寂静牢笼的理由,一个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可能。
      海芙蓉放在古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她避开了玫瑰的目光,看向窗外无边无际的蓝海。许久,就在玫瑰以为她会拒绝时,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三)
      离开别墅时,玫瑰的心情是数月来少有的明快。然而这份明快在坐进车里,听完瑶琴的低声汇报后,迅速冷却。
      “盯着别墅的人,手法很专业,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的人只远远拍到半个模糊的侧影和一辆无牌黑色轿车的尾巴。初步分析,训练有素,可能来自…”瑶琴停顿了一下,“类似我们‘荆棘鸟’或国际顶尖私人安保、情报机构的风格。目的不明,但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进一步靠近的意图。”
      玫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淬火的寒冰。“加派人手,24小时轮换,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另外,动用我们在苏黎世的关系网,查查最近有没有类似风格的活动痕迹。”她怀疑这与亚历克斯有关,但需要证据。
      “是。”锦书和瑶琴同时应声。
      车子驶离浅水湾。玫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临海别墅,心中那簇为海芙蓉燃起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却也更加警惕。

      (四)
      巴黎的行程定在一个月后。这期间,玫瑰没有频繁打扰海芙蓉,只是定期让锦书送些东西过去:有时是一本绝版的古籍画册,有时是某位调香大师新出的、难以购得的限量原料,有时只是几盒地道的中式点心,附一张简单的卡片:“试过,不甜腻,配茶应该不错。”
      没有多余的话,却恰到好处地刷着存在感,展示着关心与了解。
      海芙蓉很少主动联系玫瑰,但每次收到东西,都会让钟管家回一个简短的电话道谢。直到玫瑰送来第四样东西——一套定制的水彩画笔,笔杆用的是珍稀的深海蓝檀木,笔尖是上好的貂毛,附言只有两个字:“《溺》的光,可以更亮。”
      电话里,海芙蓉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长。最后,她说:“玫瑰,你不需要做这些。”
      玫瑰在电话这头笑了笑,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磁性:“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海芙蓉,接受别人的善意,也是一种能力。”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海芙蓉轻轻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海芙蓉握着手机,在画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是浅水湾无边的海,午后的阳光将海面染成碎金。她看着那片耀眼的金色,却只觉得刺目。
      “接受别人的善意,也是一种能力。”
      玫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样自然,那样笃定,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善意都理所应当被接纳、被回应。
      可是她不能!
      她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溺》。那片狂乱的深蓝,那点挣扎的微光。她忽然想起玫瑰送来的那套画笔——深海蓝檀木的笔杆,触感温润,像某种不该属于她的奢侈。
      指尖抚过笔杆,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玫瑰的笑容,而是另一张脸——那张永远温文尔雅、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笑意的脸。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像冰冷的探测器,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然后,是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胆寒。
      她记不清他说过什么。只记得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身体会自动绷紧,心跳会自动加速,胃里会泛起一阵恶心的感觉——那种感觉,比任何具体的记忆都更深、更持久。
      她猛地睁开眼,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把画笔折断。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手,将那套画笔放回原处——那个堆满玫瑰馈赠的、她从未真正使用的角落。
      她不能接受。不能回应。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因为靠近她的人,最终都会被那片黑暗吞噬。

      她转身离开画室,没有再看那幅《溺》一眼。
      但在走出门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了顿。她想起玫瑰那句话的最后一个词——
      “能力”。
      接受善意,也是一种能力。
      而她,早就失去了这种能力。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因为她知道,每一次接受,都是有代价的。
      每一次被温柔以待之后,都会有更冷的东西等着她。
      这不是猜测,是规律。是她用身体记住的、比任何记忆都更深的规律。
      就像冬天站在阳光下会觉得暖,但太阳落山之后,会更冷。
      所以,不要接受。不要靠近。不要……相信。
      这是她用了很多年才学会的、活下去的法则。
      能力。她想着这两个字,转身离开。

      窗外,海依旧蓝得耀眼。她站在阴影里,望着那片不属于她的光。
      那片光太亮了,亮得让她想起训练营里那些没日没夜的调酒课。
      “喝。” “继续。” “不许停。” 酒液灼烧着喉咙,灼烧着食道,最后落在胃里,像一团火在烧。
      她喝到吐,吐完继续喝。喝到胃出血,吐出来的东西里混着血,猩红色的。那些人在旁边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酒量是可以练出来的。”他们说,“喝完这一批,你就不会再吐了。”
      后来她真的没有再吐。不是不会吐,是身体放弃了抵抗。

      可玫瑰送来的这套画笔——深海蓝檀木的笔杆,触感温润——是不一样的。
      这是干净的。是没有任何代价的。是纯粹的“给”。
      正是因为知道这份干净是真的,才更不敢碰。
      因为碰了,就会想要更多。想要阳光,想要温暖,想要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然后呢?
      那些东西会给带来她麻烦,给玫瑰带来麻烦。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盯上她,会用她威胁玫瑰。那些录像会被翻出来,会被送到玫瑰面前。
      到时候,这双给她送画笔的手,就会被染黑。
      她不能!
      她不是不知道玫瑰有多好。正因如此,才不能靠近!
      所以她把画笔放在角落,和那些鲜花、那些画册、那些香料放在一起。
      堆成一个“不敢触碰”的角落。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敢靠近。
      她告诉自己:不要靠近!
      因为靠近之后,会毁了她……

      香港的另一端,玫瑰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她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看着屏幕上“海芙蓉”三个字,看了很久。
      锦书走过来,低声问:“小姐,海小姐那边……”
      “她不会来的。”玫瑰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一件失望的事,“至少现在不会。”
      锦书不解:“那您还……”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玫瑰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风景,“不是怕我。是怕她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她在怕——如果靠近我,我会受伤。”
      锦书沉默了。
      玫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没关系。”她对着窗外那片繁华,也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说,“我等得起。”
      窗外是香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她知道,海芙蓉的心墙很厚,冰封很深。但她有足够的耐心和火力。她要用最温暖的火焰,一寸一寸,将那冰壳融化。

      (五)
      巴黎之行前一周,玫瑰受邀参加一个私人珠宝鉴赏晚宴。这种场合她通常只露个面就走,但那天,她在宾客中看到了亚历克斯·冯·伊斯麦。
      他正与几位欧洲老牌家族的继承人相谈甚欢,一身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灰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含着得体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是无可挑剔的优雅。看到玫瑰,他举杯致意,笑容加深,主动走了过来。
      “玫瑰小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他的中文流利,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欧陆口音。
      “冯·伊斯麦先生。”玫瑰微微颔首,态度疏离有礼,“没想到能在香港见到你。”
      “一些家族事务,顺便感受一下东方的魅力。”亚历克斯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酒液,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玫瑰,“听说,玫瑰小姐最近对艺术收藏很感兴趣?尤其是…年轻新兴艺术家的作品?”
      玫瑰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分毫:“个人爱好而已。冯·伊斯麦先生也对艺术有研究?”
      “欣赏美是人的天性。”亚历克斯微笑,目光却像冰冷的探测器,试图从玫瑰脸上找出什么,“尤其是那种…脆弱又坚韧的美,像易碎的琉璃,又像带刺的玫瑰,矛盾而迷人,不是吗?”
      他的话意有所指,玫瑰听出来了。她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不变,眼底却毫无温度:“再脆弱的花,如果生长在足够坚固的堡垒里,也能傲视风霜。冯·伊斯麦先生觉得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
      最终,亚历克斯先移开视线,轻笑一声:“说得对。那么,祝玫瑰小姐早日找到属于你的,最坚固的堡垒和最美丽的花。失陪。”他优雅地欠身,转身融入人群。
      玫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甲轻轻掐进了掌心。
      锦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低语:“他在浅水湾附近出现过的痕迹,我们的人刚刚确认。虽然很干净,但时间点对得上。”
      玫瑰“嗯”了一声,眼神沉郁。亚历克斯果然在关注海芙蓉。他的目的绝不单纯。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表象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对海芙蓉的势在必得里,又添上了一层沉重的保护欲和隐隐的不安。巴黎之行,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六)
      出发去巴黎的前一天,玫瑰接到了海芙蓉主动打来的电话。这是第一次。
      “玫瑰,”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明天…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玫瑰心下一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家里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海芙蓉语速稍快,像在背诵理由,“很抱歉,临时爽约。”
      玫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海芙蓉不是会轻易失约的人,尤其是用这种明显敷衍的理由。
      “需要我帮忙吗?”玫瑰试探着问,“在香港,我还是能解决一些‘急事’的。”
      “不用!”海芙蓉的回答几乎有些急促,随即又放缓了语气,“谢谢,但…是我自己的事。处理好了,我再联系你。”
      说完,不等玫瑰回应,她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玫瑰的眉头紧紧蹙起。她立刻打给瑶琴:“查一下,海芙蓉那边今天有什么异常?任何异常!”
      半小时后,瑶琴回报:“别墅一切正常,钟管家和佣人出入如常。但是…海小姐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在画室待了很久,我们的人隐约听到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另外,下午有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来过,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车牌是套牌。我们的人试图跟踪,但对方反追踪能力极强,在市区绕了几圈后失去了踪影。”
      黑色商务车…套牌…极强的反追踪能力。
      玫瑰几乎可以肯定,这与亚历克斯脱不了干系,也与海芙蓉突然的“急事”有关。那所谓的“急事”,恐怕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或“命令”。
      她想起海芙蓉画中那片压抑的深蓝,和那一点挣扎的微光。那不仅是梦境,更是她内心的写照吗?
      玫瑰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升起的怒火和一种尖锐的疼痛。
      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看中的那朵花,似乎生长在一片她尚未完全了解的、充满荆棘与迷雾的险恶之地。
      但她不会退缩。
      她拿起手机,给海芙蓉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巴黎的秋天会等你。随时。注意安全。」
      没有回复。
      玫瑰将手机扣在桌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那片深蓝之下隐藏着什么,无论有多少荆棘拦路,她都要走到那点微光身边。
      不惜一切代价。
      (夜深了,海芙蓉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画室里,手里握着一枚冰冷的、刻着古老徽记的金属牌。窗外月光惨淡,映着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命令犹在耳边。她面前的地上,是那捧蓝绣球花的碎片,花瓣零落,像一场提前凋零的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荆棘之路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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