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早恋达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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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问出口前，楼繁就已经有了答案，但过于恶意的揣测总要再三掂量。直到陆思苑张开口，楼繁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害怕那个早已笃定的答案。
“我爸妈……和她爸妈。”
“怎么会……”楼繁长长舒着气，用以缓解全身的冷颤，“怎么……怎么会被发现的，他们不是在外地吗？”
“……”陆思苑垂着眼皮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郁淮。
郁淮偏着头，苦笑了下：“前几天我爸妈说要来看我，但最近公司不是忙嘛，就让他们过段时间再来，结果他们不打招呼自己来了……”
“家里都没收拾，床头柜里的东西被翻了个遍……问来问去、又吵又闹，最后家都被砸烂了。”郁淮顿了顿，像是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我把爸妈拉去了宾馆，以为能让他们冷静下来，结果他们不知怎么联系到了思苑的爸妈……这几天没一天消停的。”
原来这不是第一次了，楼繁不敢想象她们这些天到底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才毅然决然选择了这条绝路。
“谢谢你。”陆思苑轻轻扯了扯楼繁的衣角，“吞了药我才开始害怕，我自己无所谓，但我怕她死。”
“谢谢你救了她。”
郁淮没说话，只是闭上了双眼，任泪水浸湿了眼睫。
这个社会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开放。楼繁有好多话想说，但这样的情景下，说什么都像事不关己的冷漠。
她想说网络太快，看上去这个社会对同性恋挺友善，但真的落到现实，狗屁不是。
你没法跟家人坦白，没法在公共场合和异性恋一样牵手拥抱，没法对给你介绍对象的上司说：“我不结婚是因为我是同性恋。”
她开始想到自己，开始庆幸自己没有爱的人，庆幸自己最多只体验到了孤单。
而孤单，只要有不论是谁陪在身边就好。像现在这样就很安全。
安全的、随时抽离的。
万无一失的——不论是对于外界来说、还是对自己而言。
“他们算什么东西？”秦沛然清冷的声音浸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明明是安慰的立场，却又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她的眼瞳在黑暗中眯成狭长的一条，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楼繁不是没见过她的冷脸，但远远及不上现在。
看上去冷血又无情。
“是，他们是养育了你，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践踏你，也别说什么生下来就有恩，这句话成立的话，岂不是每一个婴儿都有罪？”
“可……”陆思苑还想说些什么，可秦沛然却无视了她，继续说道：“爱是相互的，是自然流动的。”
“强求来的，那叫胁迫。”秦沛然望着二人，问：“难道你们要为了所谓的养育之恩、所谓的世俗，放弃爱人的生命？”
“怎么可能……”陆思苑百口莫辩，“我只是……我们只是没办法了。”
郁淮伸出吊着点滴的手，勉强够上陆思苑的床沿，抚上爱人细软的发丝：“没事的、都过去了。”
“有办法的，未来从来都不是死路。”秦沛然最后这样说。
楼繁突然想到，来之前秦沛然问她的那句，“用一张毕业证来定义大人和小孩，真的成熟吗？”
至少在这件事上，楼繁想，这俩人都远远不及秦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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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陈曼很希望两人修整后能重新回到公司，但按她俩的话来说，两边的父母已经知道公司地址了，如果再闹到公司去，怕是会给大家添不少麻烦。
事情过去好些天，楼繁仍心有余悸，如果不是秦沛然发现她俩是情侣，自己恐怕不会想那么多，也就没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两条活生生的性命险些消失在自己眼前，说不后怕那是假的，直到她俩重新找到了工作，搬了新公寓，楼繁才有了点安稳的踏实感。
“今晚去思苑她们新家吃饭，正好周五，玩儿晚点也没事儿。”楼繁下班刚出公司，便见秦沛然站在不远处等她，虽然她说过好几次自己一个人回家就行，可谁能倔的过秦沛然呢？她不会闹脾气，也不会死皮赖脸，只会选择性忽视你说的话，然后按照自己的方法行事。
“我还是觉得有人在看我们。”秦沛然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又这样说。
楼繁知道这是她为接自己下班找的借口，没当回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顺手在秦沛然脑袋上揉了揉：“这样呀，那我家小小保镖可得保护好我哈，不然工资没收。”
秦沛然沉着脸，没搭理楼繁的揶揄，只说：“明早我有事，今晚别太晚了，可不可以？”
“你最近干嘛呢？一到放假就没人影的。”楼繁侧过头眨了眨眼，路边霓虹在她眼睫滤下光影。
见秦沛然不接话，她戏谑道：“谈恋爱行，别带陌生人回家哈。”
“嗯。”秦沛然随口应了声。
楼繁突然不是滋味儿了。
“嗯”是什么意思？自己就开个玩笑，还真谈恋爱了啊？男的女的？多大？怎么认识的啊？学生还是社会上的？
楼繁不是想管，而是秦沛然太容易相信别人，楼繁怕她受骗。
可两人的关系由不得楼繁过问些什么，毕竟她只是个心甘情愿的资助者。
握着方向盘的手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爬，痒的不行，楼繁掌心捏紧了，又用大拇指腹蹭了蹭食指指尖。
“早恋……”楼繁勾唇笑了笑，又咬住了唇角。
“十八，不早了。”秦沛然说。
楼繁没说话，一路无言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你们终于来了啊。”陆思苑开的门，她一边给两人拿了拖鞋放地上，一边朝屋里喊，“我就说快到冬季展了吧，这种关键时候陈曼怎么可能6点就放人？”
楼繁嗔她一眼：“你们倒好，听说新工作又没加班也没应酬的？快把你们人事的微信推我一份，给我也挖过去。”
“那可不行。”郁淮迎了上前，看到秦沛然时愣了片刻，又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尖酸刻薄装着腔，“你个说日语的，我们这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国企，小日本鬼子的不欢迎。”
“G、U、N。”楼繁翻了个白眼，朝郁淮肩上锤了一拳。
“媳妇儿……媳、妇、儿！”郁淮立马戏精上身，一手抱着被楼繁锤过的地方，一手揽住陆思苑，哭哭啼啼，“她打我！”
陆思苑笑个不停，楼繁站在一旁，看两人打打闹闹好不幸福的模样，心底暖了一片。
这才是她们该有的人生啊。
饭还没好，郁淮大叫着“糊了糊了”、迅速溜回了厨房，陆思苑则带着二人参观她们的新家。
租的小公寓不过五六十平，短短几天就被她们布置成了温馨的模样，原先租房里的盲盒玩偶被一个个洗干净带了过来，撕碎的拍立得和裂成两半的写真照也被胶水黏好、挂在墙上，像一枚枚浴血奋战的勋章。
楼繁站在展示柜前，听陆思苑讲里面那两只破碎的情侣手工杯：“你是不知道修复起来多难，我们一开始打算在网上找人弄，但开口都要这个数。”陆思苑比划了下手指，叹了口气，“后来我就说要不扔了嘛，回头有时间再去做，或者就用塑料袋一装、摆在那里也行，但是郁淮闷闷不乐的，我不想她伤心。”
楼繁隐约记得，这对手工陶瓷杯，是她们恋爱一周年的时候去景德镇旅游，为了纪念而做的。
“后来我就等她晚上睡着后偷偷起床，一点点的修。”讲到这儿，陆思苑又得意起来了，“你是没看到哦，郁淮那天哭成什么样了，唉，没办法，火象天生就是这么会爱人……”
楼繁笑个不停，她的目光从展示柜上的陶瓷杯一点点朝上瞧，在瞥见一枚纯黑的keep奖牌时，愣住了。
怎么谁家都有这个？
“想要？”身后一直沉默的秦沛然突然开口了。
“没。”楼繁摇摇头，“就是想到了一些事而已。”
郁淮做好了饭菜，边招呼几人去吃，边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摆到秦沛然面前时，悬着的手臂一顿：“能喝吧？几岁了？”
“十八。”秦沛然答。
“人家还小呢。”楼繁几乎同时说道。
郁淮意味深长地一笑，摆下一罐低度数的。
“小孩子喝什么酒。”楼繁说着就要拿走，却被秦沛然捏住了下半罐身。
“我想喝。”没什么情绪的语调，楼繁却没理由拦着。
“行吧行吧，那你别空腹喝，悠着点儿。”
话是这样劝的，结果楼繁反而是喝的最多的那个。
也不知道是上一世酗酒的那段日子改变了她太多习惯，还是自重生以来实在是没有好好放松过了。她心里埋了太多事，正好借此机会发泄。
“你醉了。”秦沛然拉下楼繁就要往嘴里灌酒的手，“别喝了。”
楼繁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脸贴在饭桌上，看着秦沛然笑：“你酒量蛮好嘛，乖乖。”
郁淮和陆思苑也没好到哪里去，抱在一起刚涕泪横流地哭完、又开始咯咯笑个不停，听到楼繁突然喊了句“乖乖”，四只眼睛立马瞪的溜圆，凑了过来。
郁淮：“我早就想问了，你俩到底什么关系，说是朋友，但好像有点亲密啊。”
陆思苑抱着空酒罐，给了郁淮一胳膊肘：“你说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啊，楼繁，你不老实，我俩都跟你出柜了，你还瞒这么紧。”
秦沛然没说话，垂下头夹了口菜、喝了口酒。这东西又辣又苦，实在算不上好喝。
“什么呀！”楼繁拍了拍陆思苑的后背，“你俩别姬眼看人姬好不啦？”
“我可不想谈恋爱哈，有这时间赚钱都来不及呢。”楼繁喝醉酒的时候，眼瞳像晕开了细润的流彩，妩媚的眉眼眯着浅笑，像一只慵懒漂亮的波斯猫。
黑色的发尾被她勾起一簇，在手中绕着弯晃着，见秦沛然看过来，便轻轻扫上她的侧脸：
“再说，这还是个小朋友呢，哪里懂什么爱不爱的？早恋达——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