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变》九崆

2、第2章 陆母年

　　陆母年轻时爱做美甲，爱烫头发，穿着最时尚的衣服，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做美甲了呢？

　　陆安阑记忆里的她总是光鲜亮丽的，即使做了母亲，也无人可以叫她褪下颜色。

　　陆安阑六岁那年，他顶着脸上的纱布沉默地坐在楼梯口翻连环画，但他是一点都没看进去，客厅里陆母和密友聊天的声音倒是一句不落进了他耳朵。

　　“怎么把刚做的美甲剪了？这还挺贵的呢”

　　陆夫人语气毫无波澜，“家里两个孩子，不方便。”

　　“也是，就是你早不剪晚不剪，孩子都三岁了才剪。”

　　陆夫人沉默一瞬，抬眼刚好跟陆安阑对视上了，触及他脸颊的纱布，像是被烫到了先躲开了，仿佛陆安阑是什么洪水猛兽，“想剪就剪了。”

　　陆安阑跟陆母都知道洁白的纱布底下是怎样斑驳的红痕。

　　“哥哥，陪我玩好不好？”陆星愿揪着陆安阑的衣角晃了晃。
　　“……好”陆安阑放下书，“玩什么？”
　　“嗯，小愿要玩…玩老鹰捉小鸡”

　　陆安阑很给面子地左右望望，“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星愿眯着眼想半天说，“嗯…那哥哥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

　　“好，那你去藏，我要开始数了，一”陆安阑闭上眼睛，双手背在身后说。

　　“哥哥，慢点数，小愿跑不快。”陆星愿迈着小短腿还不忘喊。

　　没等陆安阑数到十，外面就传来砰一声响，陆星愿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陆安阑连忙跑出去

　　陆星愿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珠，要掉不掉，旁边的花瓶碎片分散地落在他周围
　　“哥哥……”陆星愿下意识手掌撑地想要站起身，只是这一按，不偏不倚按在了尖锐的碎片上，血很快流了一手。
　　这下他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哭了。

　　陆安阑小心绕过碎片，把他抱了起来，刚把他放到自己床上，闻声赶来的陆父陆母也冲了进来。

　　“愿愿！”陆母看见他流血的手，心疼不已，喊来家庭医生处理。
　　“怎么回事？”陆父皱着眉头问。
　　“哥哥……哥哥陪我，玩”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断断续续，还没等说完，一边的陆母就打了陆安阑一巴掌。

　　“妈，妈妈”陆安阑害怕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看好弟弟？”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陆母平时不说温柔，也不会随意对孩子动手。

　　“不要打……哥哥，我自己不小心”陆星愿扒着家庭医生的手，挣扎着要护在哥哥身前。

　　陆母刚做了精美的指甲，指尖划破了陆安阑的皮肤，几颗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对不起……”
　　听见陆安阑的道歉，后悔与愧疚的情绪一齐涌上来淹没了她，陆母抬手看了眼指甲，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陆父见形式不好，推着陆母出去，吩咐家庭医生给陆安阑也处理一下
　　小孩子皮肤嫩，已经开始有些红肿了。

　　微凉的药膏抹在脸上，陆安阑的心也如坠冰窖，他怕陆母不要他了，毕竟是他没看好陆星愿，让他在走廊上跑。
　　明明知道那边放着花瓶，他为什么不让陆星愿慢一点。
　　要不是他急着看那本童话书，让陆星愿也急着躲，他怎么会受伤，是……陆安阑的错。
　　所以他道歉了

　　回忆结束，陆安阑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星愿，“你小时候，缠着我陪你玩，后面你受伤了……”说到一半，陆安阑卡壳了

　　“嗯？我忘了呢，后面怎么了？“

　　“你才三岁，忘了也正常，后面的事，我也忘了。”

　　“那哥哥记忆也没有好到哪去吧。”陆星愿咬着曲奇含糊地说。
　　“是呢是呢，但关于阿愿小时候的糗事我好像还记得，要不阿愿听听我有没有记错？”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去，我要打游戏了。”陆星愿认真思考了一番，发现自己压根记不起来陆安阑小时候的糗事，也许哥哥小时候没有糗事，最终决定装鸵鸟，看他跳脚，陆安阑怕是会更得意。

　　陆安阑恬不知耻地凑上来，“带我一个？”

　　陆星愿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不要，你太菜了。”

　　陆安阑眉毛一挑，轻而易举地按着他的腰，双手游离到他腰侧，挠他痒痒，“带不带？”
　　“不带不带……哈哈哈，陆，陆安阑，你，不要脸哈哈哈。”

　　假期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陆星愿趴在陆安阑肩膀上，“不是有七天假吗？怎么这么快！”

　　“舍不得我吗？”
　　“那当然”

　　兄弟两虽然平时打打闹闹，有时候还嘴硬，但到这种时候，那些看不见的温情总会不过脑子顺着嘴就说出来了

　　“要给我发消息”
　　“好”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寒假回家要给我带礼物。”
　　陆安阑捏着他的脸颊，“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小财迷。”
　　“才不是，前面那句才是重点，哥哥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陆星愿反驳。
　　“……好，全听你的”陆安阑心满意足，最后揉了揉陆星愿的头发才上了高铁。

　　“哥哥，拜拜”陆星愿挥了挥手，后面才反应过来有点傻
　　可高铁站大多人都在告别，不会有人在意这个小小的动作。

　　陆安阑看着站在原地告别的陆星愿，心里软成一片，他真的，真的很舍不得他的阿愿。

　　.
　　“喂，陆星愿”某胖子把手在放他眼前使劲晃了晃，“你这表情，思春了？”

　　“滚啊，死胖子”

　　“人身攻击啊！”王庞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乖乖好友。

　　陆星愿正烦着呢，“谁让你乱造谣”

　　“这不是看你一脸郁闷嘛。”

　　补作业的张晟接话，“拿个镜子好好照一下吧，看着像老婆跑了你知道吗？”

　　“你老婆才跑了”

　　张晟合上作业本，“不好意思，我没老婆”
　　“单身狗好意思叫。”
　　张晟：“你不是吗？”
　　陆星愿脑子里莫名闪出陆安阑的脸，“呃，是又怎么样？”

　　王庞嚼着薯片，“你不对劲哦”

　　陆星愿心虚了一下，不敢再去想陆安阑，那是他哥哥诶！
　　他努力装的很凶，抢了王庞的薯片，“还吃，胖成什么样了！”

　　“喂！”王庞转头去拽张晟，希望这个盟友能替自己说两句话。
　　岂料，张晟拍了拍他的肚子，“陆星愿说的没错，你都多胖了。”

　　王庞狡辩，“这是虚胖。”

　　成功转移话题的陆星愿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不然他们继续追问下去，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虽然他确实没有“奸情”

　　“话说，你放假在家干嘛呢？”
　　“玩游戏。”然后就是跟哥哥去逛街，跟哥哥去游乐园，哥哥帮他补习……
　　“你就上线了一天。”
　　“是吗？那我在家追番。”陆星愿撒谎不打草稿。
　　“……”
　　“……”
　　两人明显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