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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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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脱”核心是摆脱束缚痛苦获取自由。
身体急速下坠,尽管强烈失重感加剧内心的恐怖,但这一刻顾俦侣才真实的感受到“解脱”这词有多么伟大。
伟大到是摆脱这里唯一的办法。
爆炸声此起彼伏,地面直逼,没有恐惧,脑海里唯一念想,都在前不久有所破灭。
“顾俦侣!不要!”萧安知向前扑去。
他看向二楼上萧安知拼命想要抓住自己的手和那张惶恐的脸,他选择默然,甚至有些享受闭上眼睛时刻。
跟萧安知之间这样结束吧,就这样解脱吧。
他的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心是空的,没有念想,没有牵挂,连疼痛都是他渴望的存在。
直到颅骨撞向地面瞬间,剧痛炸开的前一秒,他精神上的执念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两个月后
等级医院住院部
“顾俦侣……是我名字?”
病床上的人浑身缠绕绷带,只能露出一双眼睛,有些疑惑盯着面前身穿白大褂的人,语气上仿佛在确认别人的名字一样。
此时距离他刚刚苏醒不到三个小时。
“嗯。”李医生把他病号服的一只袖子轻轻挽了上去,在没有绷带缠住的地方熟练拿出针管抽血,接着递给旁边的护士拿去检验。
李医生帮他把棉球摁住,顺便在旁边拽了把椅子坐下,手上的力度有些有些加重,让顾俦侣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你已经昏迷了两个月时间,我是你的代理主治医生,叫我李医生就好。”李医生道。
他另一只手翻看着近期有顾俦侣的检查单,“身上小腿,手部等地方有多处骨折,脑部受到过剧烈撞击,腺体有些过度使用,还有不同程度上的擦伤,好在这些伤在两个月的时间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接下来……“
顾俦侣躺着仰起头打断道,“我是干什么的?这么重的伤不会是被人报复了吧?我还是寻死了?”
只见眼前的李医生嗤笑一声,意识到失礼,快速调整好面部表情,严肃的说道,“当然不是,是因为在任务中受伤的。”
顾俦侣头一沉,重重砸回枕头上,后脑勺磕的床板轻响,让他一下子蹙眉忍痛。
“任务?”顾俦侣脑子一阵发懵皱眉,他失忆前的职业危险系数这么高?
“嗯,具体还是等你同事来再说吧。”解释这些并不他的本职工作,李医生故意拖长尾音,刻意加重了称谓,“顾队长——”
“队长?”这个称谓让顾俦侣眼前一亮,虽然不是狂喜,但是确实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个官职位。
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欣慰,至少让他这次受的伤不亏。
受伤隐退,抚恤金应该少不了,看着自己浑身绷带的样子,以后不用卖命,躺着就能过日子,倒是也不错。
他的脸上波澜不惊,静静发着呆,仿佛在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李医生看顾俦侣有些愣神,该做检查已经做完,他也不做叨扰,把摁着的棉球移开针孔不再渗血,他便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没了翻开书页的声音,让顾俦侣的病房更加冷清,他一动,整个病房里都能清楚的听见,僵硬的骨头的嘎吱声,虽说不疼,但非常难受。
他的整个身体非常迟钝,连带着关节都不灵光,像一个劣质的还进了水生锈的机器人一样。
昏迷两个月时间,身上的大部分痛感已经消退,但身体上就好像接受到他已经苏醒过来的某种信号,身上那些伤口长出新肉地方,开始隐隐约约瘙痒起来。
瘙痒感折磨得顾俦侣差点发疯,只能通过睡觉来逃避,等睡醒过来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病房里并没有开灯,很清楚能看到外面霓虹灯勾勒出城市浮华轮廓,宣告夜生活的开启。
走廊的灯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斜斜地打进没有开灯的病房内。门外,人影往来穿梭,他们的轮廓在病房门玻璃上若隐若现。
一段时间后,有个轮廓在门口停驻,几分钟过去,那影子没有离开也始终没有推门而入,到后来只是黯淡地消失。
顾俦侣半支撑着身子,歪头看着门上的玻璃那一幕感到疑惑,他并不准备深究这个事。
对他来说谁来谁走,跟他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一个星期,绷带和身上的石膏拆了,顾俦侣开始在护士的帮助下尝试下地行走。
但是在别人的搀扶下没走几步就开始犯喘,体力还是虚弱不到不行,每一步迈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僵硬的身体,仿佛在告诉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不是他一样。
这一点,却是有些打击顾俦侣的内心,他有些悲观的想,以后可能会摊在床上。
旁边的护士像是看透顾俦侣的内心想法,鼓励的说道,“顾队,你没有伤到颈椎,骨折的地方也已经长好,是可以走路的。”
顾俦侣只好到夜晚“加班”,开始在晚上休息时间尝试下地,但是前期几乎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浑身没劲,都是被查房的护士扶回床上。
尝试走路,倒是让他身上挂了彩,伤口扯得生疼,冷汗也浸湿了后背,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功夫不负有心人,顾俦侣终于可以借助扶着墙面走到病房门口。
虽然路程很短,顾俦侣还是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病房门口。
顾俦侣靠近门口,通过病房门上小玻璃看向走廊,这个时间段走廊上没有什么人。
也许是夜深的缘故,顾俦侣隐隐约约感觉有风从门缝灌进来,身体虚弱的缘故不自觉地让他打个冷颤。
他觉得无聊,刚要慢慢转头走回去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一个人低头,站定在他的病房门前,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身上穿着类似制服的服装。
不进来,也没有东张西望的动作,更不像是走错病房的样子,顾俦侣眯起眼,倒是让他联想到刚苏醒时那天晚上门外的人影。
会是他吗?看着这个奇怪的人,顾俦侣眼神淡漠,隔着门静静打量。
女同事?可这身形偏清瘦,不像。
家人?就算是,他现在也没有半点印象。
他早就通过李医生回绝了所有的探望,毕竟他不想让他的同事看到自己“废物”的一面。
这人大半夜跑来,确实有些奇怪,如果是同事,也不至于半夜来。
两人隔着一扇门静立了足足三分钟,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顾俦侣本来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一个人,骨子里的躁性涌了上来,手指一把扣住门把手,正要使劲往下摁,想直接开门见山。
门外的人也同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鼓起勇气抬头,通过小小的玻璃,两人的眼睛就这么直白的对视上。
这一秒对视,顾俦侣能清楚的看到眼前这双眼睛瞳孔骤缩,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连睫毛都剧烈差颤抖起来。
视线相对冲击力太强,门外的人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脚步慌乱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俦侣压根没反应过来,手还停在门把手上,门已经被他推开了一条缝,他探着身子往外看,连那个人黑色制服的一角都没有看到。
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的光晕。
“跑得还挺快,我还能吃了吃他?”他嗤笑一声,那张脸虽说没太看清,但是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顾俦侣突然身体一软,视线猛的下移,马上要离地面越来越近,但好在手很快做出反应扶着旁边的门框,不至于重重摔在地上。
一种恶心感席卷全身,让顾俦侣干呕起来,心底某个记忆像是被唤起,像一根针一样轻轻扎了一下他,带着陌生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护士很快发现他,扶着他慢腾腾挪回病床,恶心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有些加重,在心头久久不能消退。
到了夜晚,李医生也已经下班,但经过护士通知,还是快速从家里赶过来到达医院给顾俦侣做检查,把缓解的的药吞下后,顾俦侣的呕吐感才消退。
喧闹过后,顾俦侣这才稍稍舒服的躺在病床上,身旁还有一个呕吐桶以防万一。
天已经开始懵懵亮,他几乎一晚上没睡,走路的伤口又开始疼,但是他没有往常那样烦躁,脑子里又回想起刚才的那双干净的眼睛,并没有被刚才插曲所影响。
虽说只看清了眼睛,那一瞬间的慌乱,却刻在他的脑海里。
“奇怪的人。”顾俦侣喃喃自语道。
顾俦侣无意识的抚摸后颈的腺体,虽然腺体上方纱布还没有拆,但透过细腻的纱布纹理,还能感觉到轻微的灼痛。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在他身上刻过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