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愿岁岁常安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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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说我可厉害了，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连你们的墨天师，不仅是我的手下败将，还得时常看我脸色行事！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说一个‘不’字，他绝对不敢反驳。我说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练剑歇息之余，鹤清霜被一群小道士围在中心，眉飞色舞道。他年长，见得多，总能把一件平凡事说得津津有味，小道士们爱听他说故事。
安定门整一系列事情解决后，鹤清霜堪堪保住命，他妖丹严重受损，运气太久都会觉得疼，再不复前，显然当不了灵捕。而墨池，李静远仙去，青城山不可一日无主，他同样请辞离开佑民堂，上山接管道观。
如今二人归隐于青城山，闲时焚香听雨，踏青寻野味，舒坦悠闲的紧。没了文书公务压身，他们只在极少时候下山做点顺水人情。
静远乡一案的原委崔靖俣已经公之于众，只不过信不信，信的人有多少，皆是未知。不过鹤清霜已然不在意这些了，这样安稳的日子，他盼了数不清的年头。今心愿得尝，也便没什么遗憾，至于其他的，交由后生说吧。
鹤清霜在山上闲来无事，总爱逗小道士们，在他们面前夸大言辞拿他们的反应寻开心，今日也是如此。
小孩子口无遮拦，“你骗人！墨天师怎么可能打不过你！我时常听见你咳得跟筛子一样！就你这身体，还打得过墨天师？”
鹤清霜掩唇继续笑，“不信啊？不信你们问墨天师去，他肯定也会承认的，毕竟输给我，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
这话一出，方才还神采奕奕的小道士眼神躲闪，半天不说话。
“……”
“怎么不说话了？”
“…………”小道士随即将头埋得更低。
不止是他，方才坐得七零八落的小道士都直起身，看不出半点结束练习的松懈悠然。
鹤清霜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劲。不妙。
他回头，果然看见自己预料之中的情景。。。
墨池不知何时出现在武场，一袭青衣随风飘动，眼神紧锁在他脸上。。
鹤清霜突然有点心虚。他说的这些其是玩笑话，他这副身体哪里打得过墨池……他只是觉得小道士们估计听听就算了，根本不敢去问墨池真伪，这样他也能趁机蒙混过去，谁想无需小道士们亲身询问，被正主听了去！
不好不好，这下尴尬了！
墨池平日不常来监督小道士练功，他自己有一箩筐事要处理。谁想，偏偏今日就来了，还偏偏在他说大话的时候！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鹤清霜摸了摸鼻子，率先移开目光，“墨道长……你来了啊。”
墨池道：“正是歇息的时候，你们不必要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并非来核验功课。”安抚小道士的话说完，他唇角微扬，又继续说：“鹤清霜说得不错。与他相比，我确稍逊一筹，也对他言听计从。”
说这话时，墨池的眼睛始终看着鹤清霜，好似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翻个遍看透……
这可把鹤清霜看得不自在了，不过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看吧，墨天师都这么说了，这下该信了吧？”
小道士们表情虽然惊讶，但还是点头答，“……信信信。我们信了。”
鹤清霜不是道童，诵经练功这些事他犯不着做，他只在有兴趣或者无聊的时候来打趣他们。笑也笑过，乐也乐过，现下瞧着墨池要走，他果断扔下这群小道士，跟着墨池一块离开，把叽叽喳喳的议论扔在身后。
不说话还好，人后鹤清霜只要开口，那必定不是正经话。待走出一段距离，他嘻嘻一笑，“墨道长今天怎么想着来瞧他们练功？”突然，他一拍手掌，又道：“我知道了！墨道长一定是知道我在，想我了特地来看我对不对！”
话说完，鹤清霜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逞口头之快的机会！
他与墨池不住一块，每夜各睡各的，互不打扰。上山后，他们从无过度亲密的行为，最亲密的事情……也许是对视？每次被墨池貌似沉寂的眼睛盯着，鹤清霜总觉得浑身粘腻……墨池的目光过于绵密，总把他也勾得大脑昏沉，只想溺在目光里，想入非非……
都说妖精勾人。鹤清霜不止一次地想，墨池才该是个妖精！他明明比自己还……！这哪里是清冷出尘的道长该有的样子，简直……！
这样想着，鹤清霜不禁老脸一红。
“几个时辰未见，如隔三秋，思念得紧。”墨池问，“我这样回答可开心了？”鹤清霜猛猛点头过后，他又道：“崔靖俣传信邀我们下山一聚。”
！
这就又要下山了！他们只在山上住了十天不到！不过鹤清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相聚的喜悦其不如“下山”这两个字来的多……
可以瞧瞧解万愁众人近况。更重要的……鹤清霜无声吞咽，暗瞥墨池，他快忘记墨池掌心的温度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鹤清霜的脸像火烧了一样，一瞬间变得通红。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大惊，赶忙把可耻的想法赶出脑海。
然而更羞耻的是墨池似乎看懂了他的意图，说这话时颇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鹤清霜。你在想什么脸红成这样？临安的屋子。”
“还是。我？”
…………
鹤清霜轻咳嗽一声，“没什么。你就在我眼前，我想你干什么。”
墨池走的路线像是去后山，接下来应当是要去练功打坐了。鹤清霜没理由再跟着，讪笑一声后，他飞也似的逃离“案发地”，好似这样他稍有些焦躁的心便能舒缓下来。
在道观中待太久，鹤清霜整日听经学琴，感觉还真有几分欲登仙界的感觉……日子清闲些是好，可这，日日这样，岂不是有些寡淡？
许是念着明日下山，鹤清霜心下激动，书瞧不进去，景赏不下去，干脆睡觉！回屋还没待一会儿，他阖眸小恬，直至夜幕降临醒来。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算时辰，墨池应当快要结束修行回屋歇息。坏心思一闪而过。
鹤清霜勾出笑，一骨碌下床穿衣，以最快速度赶到后山唯一出路守着，还不忘用布条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墨池自小道走出，他顿了一瞬，瞥向鹤清霜藏身的大石头，接着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走。
鹤清霜一直在等待时机。说时迟那时快——在墨池就要踏上木桥的时候，他飞身跃出，唰唰几下利落点了墨池的穴。并拿出随手捡的木棍抵在他后腰，压低声音道：“打劫。把你身上值钱的全都交出来。”
一声不易闻的淡笑后，墨池开口：“好。你要劫什么？”
鹤清霜在墨池耳畔吹了口气，学着那些风流劫匪的样子用指腹刮他的脸。不摸还好，一摸鹤清霜停不下来了——墨池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光滑温润，他被这触感惊到，不知不觉多抚了好几下。
他继续压低声音，“钱财我要劫。我瞧你生的不错，色——我也要劫。你从不从。”
墨池不反抗也不挣扎，由着鹤清霜作为，“从。银子在临安城小屋里，你拿去就是。”
鹤清霜满意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还有一个呢！不准耍滑头，我今日就要劫！”正当他把手伸到墨池胸口时，墨池握住他，掌心滚烫，将他的动作尽数止住。
“今日？”墨池噤声片刻，后道：“鹤清霜。不要引我。”
身份败露，鹤清霜干脆不装了，反正他没想真的骗过墨池，就只是打算吃几口豆腐揩点油……
他摘下布条绕到前边，眉眼如丝，“墨道长，我引你什么了？……我们今晚就下山如何，左右不过是提早一夜。不会有问题的。墨道长……”
鹤清霜那只被握住的手还在不安分地游走，甚至轻佻勾了几下墨池的衣领。
鹤清霜其是不大怕的。反正他不会吃亏。偶尔撩拨几句，看墨池隐忍无可奈何的表情，十分有趣……
便在鹤清霜以为惊不起水花的时候，墨池忽地扼住他的双腕，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符，随着符篆飞快燃烧殆尽，他话还没问出一句就被带走了。
脚落到实处时，周边环境已然变样。四周哪里还有高山道观，竟全都是乡舍村路！
鹤清霜一点没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他瞧出这是青城山脚下的镇子，好奇问：“墨道长，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旅店。”
…………鹤清霜不敢再说话了。但也没挣扎，反而是期待又羞耻地瞥墨池的手。
入旅店前，墨池压下手，将二人相握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衫下。夜间旅客都大多回房休息，只有个小二守夜。隔着厚重柜台，店家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并没有察觉异常。
墨池放上碎银，声音平稳如常，“住店。一间。”
小二睡眼朦胧，困得直打哈欠，他收下银子机械递出房钥，整个过程都没瞧二人一眼。
墨池近乎是连拖带拽把鹤清霜带进房间。鹤清霜脚步踉跄，“墨道长……不要这么急嘛……唔……”
合上门他人还没站稳便被墨池搂住腰，随即一只手扬起他的下颚，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他的后话全被堵在舌尖。
墨池日日抄清心经忍了十日，今夜被鹤清霜这样一撩，终于是洪涛溃闸。
身后是坚硬的木门，身前是墨池强有力的手臂，鹤清霜动弹不得，被牢牢禁锢于一方天地。
“嗯……”
被咬到舌尖，鹤清霜疼得哼了一声。不过事已至此，他又如何忍得住？他攀上墨池的脖子，仰头把唇瓣送得更深，期间还不忘牵引墨池把手放到他腰上。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不一会儿呼吸交融，热气扑到脸上，鹤清霜逐渐看不清眼前情景。就连墨池，他瞧着也有些模糊。
墨池不知何时将他抱起来，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他心一紧，乖乖倚在墨池身上不敢动弹。
被亲得迷糊，鹤清霜透过层层交叠的衣衫看见墨池漂亮的锁骨……他目不转睛盯着露出来的那点皮肤，鬼使神差上手胡乱摸索。
鹤清霜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瞧都会失神。墨池生得白，肩胛处线条优美浑然天成，又不缺乏力量感，实在过目难忘。
墨池喜欢在他身上留印记，他何尝不想在墨池肌肤上印几朵红痕……
他伏在墨池肩膀，由着墨池把他抱回床铺。身子一挨着被褥，他自觉拿枕头垫高了腰。不过墨池突然退开，撑在他上方安静瞧着他。
…………
鹤清霜心一横，微微垂首不直视墨池。他想：看就看吧。又不是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动作不停，只是因为羞耻放慢了速度……一条飘带，他要解许久。
墨池牵起他一只手，指尖游走于掌心，似是在写画什么，怪酥麻的。待墨池的最后一笔收尾，他当即举到面前瞧了瞧。
？这是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啊？
他不信邪地里外翻了两遍，确实没看出什么。
思考间，墨池指尖聚力，已然灭了一支烛。
鹤清霜慌了神，“墨道长……不要灭烛！不要灭烛！”
床铺左右点的烛不多，灭了一支，剩下都在床头，别的地方或许照不亮，两人的脸那是绰绰有余。并且因为离得近，对方脸部细小的绒毛都瞧得见。
墨池闻言，果真没再继续动作。
鹤清霜抱住他，虽是玩笑的语气，话却是真心的，“墨道长玉肤雪肌，少看一眼都可惜。”
说完，鹤清霜仰头索吻。他果真说到做到，这一回始终睁着眼，望入墨池瞳孔深处。然没坚持多久，唇上气息灼热，墨池又握着他的腰揉按，他的眼神逐渐涣散，脑子也变成浆糊。
鹤清霜迷糊着闭眼，却在闭眼的一瞬间，瞧见了自己……
呃。
这这这！！
鹤清霜忽地又睁开眼，他这是出幻觉了吗？他凝眉，“脑海”里的自己也跟着凝眉。他望向身上的墨池，愈发诧异。闭眼是自己，睁眼是墨池，这不对吧！？
…………
鹤清霜忽然明了，他终于知道墨池在他手上画的东西是什么。这符他从前用过，功效一顶一的好。不过这种时候……？不太合适吧。也太难为情了！
只要闭目，他就能看见墨池所见之物，包括……他自己。
墨池的视线一点点下移，他手忙脚乱扯被子盖住自己，伸手推拒，“墨道长，我跟你闹着玩呢！不早了！你快睡觉吧！”
手刚触到墨池胸口的衣衫，他感到一阵酥麻之意，他抬眼去瞧，原是道细小的电流。
电流爬过的地方，非但不痛，反而有些痒，怪舒服的……
鹤清霜被这一出弄得精神高昂，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睁着眼呆滞看身上人过分俊美的脸。走神之际，电流悄悄捆住他双腕缚在头顶。
鹤清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几分懵懂，不过语调很轻，“墨道长……？”
平日，墨池看他的眼神虽然湿黏，表面却是平静清澈的。可今日……他只看见翻涌的暗流……
鹤清霜后知后觉。
玩大了！！
…………
一夜缱绻，日上三竿鹤清霜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苏醒。
口干舌燥得紧，鹤清霜哑声说了句“水”。
听闻这话，数个时辰以前就清醒过来的墨池扶着他坐起来，将床头的水小心喂到他嘴边。
身子还靠在墨池肩上，鹤清霜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任由墨池给他喂水。吞咽得太猛，有几滴水自唇角滑落，将唇瓣染得晶莹透亮。
水喝完。墨池放下碗在鹤清霜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时间很短。
放下碗他又端过来一碟水果、点心，“要吃一些吗？”
喝水的功夫，鹤清霜早就缓过身，也恢复些许力气。他不动声色揉着腰，真是要命了，墨池何时这么折腾过他？天亮时分他才迷糊睡下，这谁受的住？
眼前这人倒是衣冠楚楚，风光霁月，稍一收敛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天师。可他呢！一身宽大里衣什么都遮不住，别提多窘迫！
他赌气一般摇头，“不吃。身子不舒服。”
听罢，墨池依旧淡脸，开口的语气却温柔，“我替你揉揉。”
鹤清霜抄起枕头扔向墨池，“墨云珩！你太过分了！！”
墨池没有躲避，软枕嘭地一下砸到他脸上……落下时，他整齐的鬓边发被勾出一缕，零散垂下。
呃……
好似一头扎进冰桶里，鹤清霜的怨气忽地淡了，他小声询问，“你怎么……不躲开？”
“你不是在生气吗。”
墨池接住枕头，见鹤清霜一时愕住没说话，当即坐到他身边半扶起他将枕头垫在他后腰处，后替他轻揉缓按，“力道够不够？轻一些？重一些？”
呃……
这……好像，没什么生气的必要了……
鹤清霜半晌回了一句，“就这样吧。”
后他们在山脚客栈又歇了半日，吃过午饭才动身回临安。到临安的时候又是晚上，一路风尘仆仆，鹤清霜累得直打哈欠，时辰较晚，他也没回小院，想着沐浴后早些休息明日再去见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愿岁岁常安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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