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弈·未锈痕（原名:我过得不好）》超级无敌小黑

2、别人青春张扬，于我何干 『』为女主

　　『』为女主哑巴时期用任何方式表达的话语。
　　“玙玙，你今天来得正好～有没有想我呀？”
　　清晨的光漫进教室，苏郁郁扑到跟前，笑着冲我吹口哨，嗓音里满是狡黠的雀跃。
　　她今天扎了个略显毛躁的高马尾，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淡棕色的鹿眼眨了眨，闪着期待的光：“好同桌，我暗恋你的数学作业好久了，借我‘借鉴’一下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表情夸张但不失活泼。我被她的模样逗得微微一笑，放下书包，将早已单独放在夹层里的习题册推过去。
　　苏郁郁一把接住，紧紧抱在胸前，笑得见牙不见眼：“慕玙君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同桌！我爱你！”说着，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肩膀。
　　“慕玙君”三个字落入耳中，我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我的亡兄，慕屿筠。和他名字几乎不差的妹妹，慕玙君。一个永远停在了最耀眼的光里；另一个却活在浓重的影中。
　　心猛地抽动，不过一瞬。
　　我抑制内心的波澜，抬头恰好和苏郁郁的视线相撞，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轻晃了晃脑袋，示意她快抄。
　　苏郁郁吐吐舌头，立刻埋头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公式……原来是这样代入……玙玙你的步骤也太清晰了吧！”
　　早读课的嘈杂声浪里，我翻开英语书，目光落在单词上，思绪却有些恍然。窗外是明朗的天，梧桐树叶绿得发亮，有一丝丝夏天独有的焦糖味。
　　我的青春何在。
　　这所名为“明德”的私立高中，并非顶尖豪门子女的首选，更多是像郁郁家这样新富阶层，或是一些家族中不那么受重视的子弟的落脚处。我在这里，是一个瑕疵品理所应当的归宿。
　　至于苏郁郁，据说是她自己激烈抗争的结果，讨厌家族安排的繁文缛节，向往一点“普通人”的自由。不过，其实是苏父担心女儿压力大，对其的宠爱与包容罢了。
　　课间的喧闹被一阵新的骚动打断——班里来了转校生。
　　少年站在讲台旁，身形高挑，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校裤穿在他身上，莫名有种随性的倜傥。麦色的皮肤，眉眼轮廓深刻，眼尾微挑，带着几分天然的锐利。微分碎发有些随意地落在额前。
　　“黑皮帅哥！我的天选！”苏郁郁的目光瞬间被黏住，压低声音惊呼。
　　我好笑地伸手，轻轻将她的脑袋按回摊开的英语书上，指尖在她柔软的头发上点了点。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却让我感觉到讲台上的那道目光骤然锐利了一瞬，落在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
　　“大家好，我叫凌裴霆，以后多多关照。”
　　我蹙起了眉。
　　凌裴霆。凌家的独子。凌家虽不及慕家根基深厚，但在新兴科技和投资领域风头正劲。这位凌少爷，为何会“纡尊降贵”转到明德来？
　　我与苏郁郁在此，各有各的缘由。那他呢？总不至于为了体验“平民”校园生活。凌家的作风向来目标明确，不做无谓之事。
　　讲台上的少年目光扫过全班，在掠过我们这边时微妙地停顿了半拍。那眼神复杂，有一闪而过的熟悉，以及一丝不甚愉快的紧绷。我迎上他的目光，冲他挑了下眉。
　　凌裴霆，我童年时曾经常被迫一起出席各种宴会的“发小”。虽然近几年疏远，但彼此的面孔和家庭背景都心知肚明。
　　他的目光很快移开，转向班主任：“老师，我看后排靠窗还有空位，就坐那边吧。”手指的方向，正是我和郁郁的后方。
　　班主任老张推了推眼镜，似乎低声嘀咕了句“我也没问你想坐哪儿啊”，但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凌同学你就坐慕玙君和苏郁郁后面吧。”
　　凌裴霆迈开腿走过来，拉开我正后方的椅子。他没有像普通新同学那样拘谨，反而像是回了某个不太乐意待的老地方。坐下时，我能感觉到他目光在我后颈停留了一瞬。
　　苏郁郁趁老师转身，飞快回头瞟了一眼，脸颊微红，在草稿纸上写：天啊近看更帅！但感觉有点凶巴巴的。
　　我看了眼纸上的字，没有回应。凶？我轻轻笑了声，是应该没想到会遇到熟人吧。
　　高三生活枯燥又煎熬，不过总有人能为校园的灰添上属于自己的色彩——譬如眼前迅速“破冰”的苏凌两位。不过一堂课的功夫，苏郁郁和凌裴霆之间已经因为一只滚落的笔和一句课堂吐槽建立了初步联系。
　　第二节课间，更离谱的场景出现——凌裴霆和苏郁郁双双埋首，比赛谁折的纸青蛙跳得更远。凌裴霆手法生疏但认真，苏郁郁则熟练又得意，两人都低着头，表情专注。
　　“看我的！”凌裴霆的青蛙猛地向前蹿出。看着自己青蛙落地，他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手臂却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苏郁郁椅背上。
　　“哼！看我的‘超级弹跳’！”苏郁郁的青蛙划出小弧线。
　　桌面上，两只用便签折的“青蛙”此起彼伏，战况激烈。两人之间没有丝毫暧昧气流，只有纯粹的、孩子气的胜负欲在噼啪作响。
　　我放下书，忍不住牵了牵嘴角。窗外的阳光落在摊开的物理课本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刻，我紧绷的神经才敢松懈一丝。
　　苏郁郁为了助威，身体前倾，一缕浅金色的发丝滑落脸颊。我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挑起那缕发丝，想帮她别到耳后。
　　就在我转身放文具盒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撞进凌裴霆的视线。
　　他已停止了比赛，正看着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着我刚刚触碰郁郁头发的手指。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角那点因为游戏而扬起的弧度瞬间拉平，眼神复杂。
　　我动作微顿，随即面色平静地收回手，放好文具，重新拿起笔。
　　看来我知道了一些东西。
　　---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是老张的政治课。老张是年段出了名的爱唠叨，上课前5分钟必定会有他的一番“爱的教育”。
　　后排传来凌裴霆一声极轻的“啧”：“真够能唠的。”
　　老张扶了扶眼镜，目光精准锁定后方：“裴霆啊，看来你对老师的课程安排有不同见解？那我们来聊聊，先秦时期‘法’的思想，对后世官僚制度的影响，你怎么看？”
　　凌裴霆愣了一下，站起身，麦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但很快稳住，凭着大概的印象说了几句。虽然不算出彩，倒也没出大错。
　　然而，接下来整节课的随机提问几乎全数精准地落在了他头上。看着他偶尔答不上来、微微蹙眉、强装镇定的侧脸，连苏郁郁都偷偷在桌子下给我比了个“幸灾乐祸”的手势。
　　我低头，掩饰住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不过随后我便“埋首于故纸堆”——这是优等生和老师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特权”。
　　放学铃响，苏郁郁弹起来：“快去第三食堂吃新开的豚骨拉面！晚了要排队！”她拽着我的袖子，眼睛闪亮。
　　我在手机上迅速打字：『想吃面可以直说。』
　　苏郁郁笑嘻嘻挽住我胳膊：“知我者，玙玙也！”
　　我们随着人流走向食堂。
　　傍晚的风很凉。凌裴霆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篮球杂志，很自然地加入了去食堂的队伍，主要和苏郁郁交谈，眼神时常落在她生动的小脸上。
　　食堂闷热喧闹。排队时，凌裴霆就站在苏郁郁另一边，两人聊着天。他偶尔会因为我和苏郁郁低声交谈或靠近而稍稍中断话题，目光掠过我们相交的手臂，随即又很快回到苏郁郁身上。
　　终于找到座位。我和苏郁郁刚坐下，凌裴霆端着餐盘过来，非常自然地坐到了苏郁郁旁边的位置，正好与我斜对面。他坐下时，手臂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下苏郁郁的胳膊，苏郁郁抬头对他傻乎乎一笑。
　　我安静地吃面。能感觉到凌裴霆的注意力大多在苏郁郁身上，但当我伸手递纸巾给被汤热气熏到的郁郁，或是郁郁习惯性把不爱吃的笋片夹到我碗里时，凌裴霆的眼神就会飘过来，带着不赞同和淡淡的烦躁。
　　他甚至几次试图接过苏郁郁的话头，微妙地隔开我们过于自然的互动。
　　晚餐在苏郁郁主导的叽叽喳喳和凌裴霆“有分寸”的陪伴中进行。
　　离开食堂时，天色已暗。苏郁郁步行回家，在路口挥别：“玙玙到家发消息！凌裴霆，明天见！”
　　“明天见。”凌裴霆冲她摆手，语气温和。待郁郁身影消失，他转回头，脸上那份柔和迅速褪去，恢复了几分熟悉的、带着点疏离感的模样。
　　剩下我们两人走在路灯初亮的校园小径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先开口。
　　我拿出手机打字：『我也没想到。』
　　他瞥了一眼屏幕，轻哼一声：“你还是老样子。”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硬邦邦的提醒，“苏郁郁心思单纯，你们别走太近，对她不好。”
　　一语双关——一层是泛泛的“对她不好”，另一层，是他隐晦的私人不满。
　　我停下脚步，在手机上快速输入：『我们是同桌，也是朋友。而且我不是坏人。倒是你，来者不善。』
　　然后举给他看，目光平静。
　　凌裴霆盯着屏幕上的字，眉头锁起，麦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又不想退让。
　　“随你。”他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只是提醒你，你背后可不一定。”
　　最后一句说得含糊，但我们都懂其中的含义——慕家是个黑洞，无论谁靠近，也许都无法逃开。
　　我没再回应。这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们沉默地走到校门口。我的车已等在路边。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影子拉得很长。
　　“等等——慕玙君，看在发小的份上，帮个忙。”
　　……
　　再次上车，我回头，见他抬手随意挥了挥，算是道别，然后转身融入夜色。
　　---
　　22:43，回到公寓。手机亮起，是苏郁郁兴奋的消息：
　　“我加上他微信啦！！！”
　　“你的占卜超准的！”
　　占卜？不过是结合了基础心理学、对凌裴霆这类性格男生行事风格的细致观察，以及一些在特定圈子里并不难查到的信息差，所进行的一场小小的“推理游戏”罢了。
　　就像我能看出凌裴霆转学绝非偶然，也能猜到某些家族长辈或许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动。
　　思索间，微信框又弹出消息。
　　“玙玙，凌裴霆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凶……不过你们以前认识吗？感觉他好像对你特别……严肃？”
　　我看着屏幕，轻笑了声。
　　凌裴霆的别扭不过是源于他那份充满占有欲的关注，以及对过往发小情谊与如今复杂处境交织下的无所适从罢了。他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圈定领地，并警惕着可能的风暴。
　　夜色渐深。
　　而我，只会是旁观者。是否会成为变量，我无法确定。
　　静观其变，我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年龄较小的新文作者的第一篇文章。
希望大家大力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