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家 凭什么? ...
-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榆笙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一时间不知道也怎么叫醒她。
许悸呼吸均匀平缓,白皙的面容恬静,榆笙一时间看入了神,铃声打断了思绪,榆笙回过神来轻轻戳了戳许悸的肩膀。
她睁开眼的动作缓慢极了,还有些迷糊,只见她胡乱地抓了抓头发,抬眸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发什么疯?”
榆笙抿了抿唇,轻声说了一句:“课间操。”
其实她也没有很想多管闲事,大概是因为大小姐昨天好心借她手机。
许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课间操?”
榆笙沉默半晌,抿唇不言,她生气了吗。
许悸用力将桌子踹翻在地,她冷冷地扫视着地下的一片狼藉,起身与榆笙平视。
“乡巴佬也配管我?”
榆笙扫了一眼地下,两张桌子连在一起的,连她柜子里的书 也落得到处都是。只能等回来收拾了,不得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许悸还是不爽地横着她的背影,真烦。
班主任在下面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看了一圈,果然是那位祖宗。
“没事,你们做你们的。”
许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正玩得入神,这时榆笙跟着做完操的同学回到教室,看到一片混乱的场景。
她默默走到自己座位,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书。
许悸看着榆笙忙碌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班主任无奈,看着这满地狼藉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拍了拍榆笙的肩膀走出教室门。
许悸走到窗边,突然她转身,大步走到榆笙面前,“你当我跟班,我给你钱怎么样?”
榆笙收拾的手一顿,在脑海里浮现出了拿到钱被抢走的画面,摇摇头,继续收拾着地下的书籍。
“不识好歹,我稍微手指缝里漏一点钱,就是你家的一辈子,凭什么不当我的跟班?你凭什么不答应?”话毕,许悸抬眸狠狠瞪了她一眼。
榆笙将最后一本许悸的书放进她的柜子里,朝她笑了笑,没回她的问题,“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不用了。”
许悸轻蔑地看向她,穷人就是要面子。
榆笙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默默离去,她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
周五放学,榆笙罕见的回了家。
回到家后,见他们没有在家,榆笙烧了点热水,便去复习功课了。
马上要期中考了,她必须拿到奖学金。
这一坐便是两小时,榆笙展了展腰,抬头望向窗外,天色渐暗。
忽而听见门外传来开门声。
榆笙刚想出去接水的动作一顿,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回来了?”女人看见房间的灯开着。
榆笙轻声答道:“嗯,妈,那个可以给我五十吗……”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怒不可遏地狠狠扇了榆笙一巴掌。将她能摸到的东西,尽数往那单薄的身影砸去,“每次回来都是要钱,你就不能省着点吗,你要那么多钱,需要你妈去跟别人陪睡吗?”
榆笙被吓得不敢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忍着痛哽咽着说道:“妈,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钱,你要钱。”她妈将五十扔在地上,又按着榆笙的头往底下看,“你去随便找个夜店上班,随便跟别人睡一晚上就能有好几百,还可以孝敬孝敬你妈。”
榆笙感到一股热血上头,却又对这种情绪无可奈何,她无助地跌坐在地下,毫无尊严般捡起那皱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原来五十块,就可以让一个人毫无尊严。
但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此时已经过了回校的时间。
榆笙背着书包在校门徘徊,门口的保安大叔看见穿着本校的校服,再看了看她脸上的痕迹,有些诧异。
“同学,你怎么不进去啊?”
榆笙抬头撞进了保安大叔关切的目光,逃也似的错开视线,低下头。
“已经过了回校时间了。”榆笙顿了下,犹豫片刻说道。
保安大叔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招呼着榆笙进保安室登记,“同学,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榆笙疲惫地走进寝室,见许悸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收拾着。
坐在床上,榆笙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无奈熟练地打开抽屉找着药膏。
涂抹上去后,有些许刺痛。
洗漱台前,她望向镜子里自己的脸,已经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
榆笙还没回过神,许悸便从身后推开她,洗了把脸。
抬起头的瞬间,看见了榆笙肿成猪头的脸了。
许悸甩了甩手,想说什么。
榆笙顿时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脸。
“哦。”
许悸绕过她走了出去,懒得问她怎么了,一看就是被家里人打了。
像她被家里宠成这样,是她这种人一辈子也不配体验到的,也不屑于交流。
榆笙看着许悸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许悸误会了,可她也不想解释。
榆笙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凭什么苦难全是她一个人在承受,这样想着,眼眶不禁湿润。
许悸看见榆笙的模样,下意识将烟递了过去
榆笙回过神,有些错愕,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烟,摇了摇头。
许悸眉头微皱,看向榆笙的目光带着不爽。
榆笙低着头,不敢去看许悸,手指攥紧衣角,脸上满是窘迫。
许悸走到榆笙身边,阴阳怪气地说:“给你,你都不要?”
说着,将烟点燃按在了她的手臂上衣袖,差一点就要挨到她的手臂。
榆笙下意识以为她想烫伤自己,惊慌地起身想躲开,却不小心撞倒了许悸。
许悸恼羞成怒,十分不爽地扬起手就要打榆笙,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放下手,将一整盒烟扔进了垃圾桶。
算了,不跟乡巴佬计较,爱抽不抽。
榆笙愣了一下,看着她肿起的脚踝,有些自责,没有想到许悸居然不打自己。
榆笙看着身前的许悸,叹了口气,又打开抽屉,把为数不多的药膏拿出来。
“你想干什么?”许悸警惕地看着榆笙,眼中满是防备,毕竟刚刚自己差点动手打了她。她才不信会有人这么好心。
榆笙抿了抿唇,轻声道:“给你上药,你脚踝肿了。”
许悸先是一怔,低头看向自己肿起的脚踝,随即嗤笑一声:“你这么好心?圣母娘娘投胎来的吧。谁知道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榆笙也不恼,微微垂眸,“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许悸一听这话,气上心头,指着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她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一个土妞来说。
榆笙其实并不土,只是衣服停留在几年前的款式,衣服也已经洗的发白了,她也只敢在寝室脱下外套,露出外套里被打的痕迹。
犹豫半晌,感受到脚踝的痛意愈发强烈,许悸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榆笙将药膏递给了她,轻轻挽起许悸的裤腿,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她肿起的脚踝上。
许悸原本还带着些气愤的神情,在榆笙轻柔的动作下渐渐缓和,她看着榆笙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好了。”榆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许悸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药膏效果不错,果然某人挨打挨的多,找的药膏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榆笙听了这话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这药膏是我自己用着觉得好才留着的,你要是觉得好用,就多涂点。”
许悸别过头,小声嘟囔:“谁稀罕你的破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