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黑红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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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眯着眼睛半天没认出来人是谁，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等于是自报家门：“有空吗？跟我去约一顿。”
他想起来了，这是几天前在酒局上见过的一个电影监制，谭明曾经提醒过他，这位名叫陆丰的电影监制风评成谜，如果自己没有那个实力，最好不要招惹他，也别相信他无缘无故的友好亲近。
许可刚要拒绝，只听陆丰说：“你们剧组的事我听说了，这种舆论风波不会对你后面发展有什么影响的，人们慢慢就会忘了，毕竟互联网没有记忆。”
“走吧，上次见面咱们都没机会说几句话，我其实一直都很欣赏你的，今天也是赶巧了，我正好要去见几个同行，一起来吧。”
说罢，后座的车门应声推开，许可这才注意到，那里坐了个长相清俊的男生，鼻梁骨高高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上去态度亲和，可眼神里却尽是冷意。
男生往里挪了挪让出个空位，“来吧。”
许可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下午五点左右，距离晚上计划好的夜戏还有三个小时，时间上勉强能转圜，他不好得罪陆丰，于是心怀忐忑地上了车。
发动机启动，陆丰没再跟许可寒暄，身边的男生平静地望着窗外，车厢里一片沉默，许可心里隐隐觉得，他们赴约的这场聚会不简单。
助理把车开的飞快，最终停在一家会所门前。
侍应生上前拿过车钥匙，陆丰则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几个直抵顶层的包房。
一推开门，里面果然坐着几个能叫得出名字的导演，尤其是正位上那个一脸严肃、脸皮肤色偏黄的男人，正是去年拿下金猫奖最佳导演的郝闻！
重量级大咖在此，许可先前的不安稍微缓解。
“真是不好意思，来晚了各位，郝哥。”陆丰顺着圆桌往里走，挨着郝闻坐下，清俊男生则跟就近的几人拉扯几句后原地落座。
房间里因为有了新成员的加入热闹起来，没人搭理许可，他只好随便找了个靠门的空位，安静地听周围几人谈话。
听来听去，桌上讨论的话题其实都围绕着一件事——郝闻要启动新项目了，一部定级S+的古风权谋大剧。
对话间他还了解到，同行的男生名叫李然，是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二的学生，陆丰这次带他来是想让他在郝闻跟前露个面，他们的目标是剧中世子身份的男配角色。
通过观察，许可发现郝闻自视甚高，又十分懂得珍惜羽毛，对陆丰的提议全盘照收，却不做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他一边旁观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一边眼疾手快地夹走了刚端上来的烤乳鸽，也不知道陆丰这次叫上自己又是什么打算。
他想不明白。
也罢，就当是蹭顿饭，干脆安安静静地做一个透明的陪客。
这时，陆风突然提议让李然站起来给大家敬一圈。
“坐下坐下，今天是出来玩儿的，你别搞这些。”郝闻摆摆手叫停。
陆丰洋装不悦：“搞什么呀，你是前辈，李然第一次见你，他应该好好自我介绍一下，来。”
“就你爱讲究，”郝闻也站起来，手自然地盖在李然的玻璃杯口，“要这么说，我可看到你刚才是带了两个孩子一起来的，另一个呢，这么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既然来了，不跟大家认识认识？”
骤然被点名，许可心里一紧，刚咬了一口的鸽腿掉落在盘子里，众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他愣在座位上，只见陆丰笑着冲他点点头，那意思竟是让他过去。
卷进这样的修罗场，许可现在内心无比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找个借口离开呢？他马上还有场夜戏不能喝酒，只得伸手捞起茶杯，但里面已经空了...
有点糟。
他对着大家微微一笑，顶着郝闻鄙夷的目光把茶壶转到跟前，倒了一满杯才起身走过去，诚恳道：“郝闻导演，我叫许可，晚上还有场戏不能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
这种毫不掩饰的尊敬效果不错，郝闻顿时收起了看傻子似得表情，显然没料到这个呆瓜说话还挺利索，眼神也不禁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
但再多的吉祥话许可确实也没有了。
“不要紧，你助理都没来催你呢，再说喝一点也没事儿。”陆丰插了句话，许可手里就被塞进支酒杯，他刚要推辞，只见两位行业大拿已经续上了之前的话题，全然没理睬他的反应。
郝闻举杯越过两个后辈，和陆丰一碰，“我的项目还早呢，听说你的电影马上要开机了，那我先预祝老弟的电影拍摄顺利。”
李然笑着一起道谢，许可知道他也得跟上，于是双眼一闭，仰头灌下。
几十度的液体一下肚，嗓子和胃接连火辣辣地烧起来，许可迷迷糊糊地回到座位上打开手机，聊天列表中，剧组大群带着红点紧紧贴在置顶项下方，而本该在当下活跃起来的两个置顶小群却异常安静。
一个是近期几场戏的主要演职人员内部群，一个是耀华内部许可事物相关人员沟通群。
好奇怪...
这是许可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掉进了一片花园，草丛中有只奄奄一息的八哥，他凑过去摸了摸它黑亮的羽毛，周围顿时冒出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小动物，全都向他冲过来，叽叽喳喳的张着嘴喊救命。
他立即闪身往后躲，想挥臂驱散，却被汇集成群的鸟兽困住手脚，眼看着要被包围。
“放开我。”许可喃喃道，“我要迟到了，别拽我的衣服！”
挣扎间，一道突兀的人声从天边飘来，“许可！”
随着这声怒斥落下，他感觉被人猛推了一把，眼前的动物们立刻作鸟兽散。
意识渐渐回笼，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还是包间那带大水晶吊灯的天花板，天外来音却变得更加清晰：“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你就敢在这儿宿醉，许可，你还有没有点艺人基本的素养？”
低吼的谭明随即晃进视线，“要不是早上接到前台的电话，我们跟本都不知道你昨晚死哪儿去了！你看看你的手机，数数小贺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许可一下清醒过来，此时窗外天光大亮，阳光刺眼，他竟然...在这里睡了一晚上？
聚会的人早都走光了，眼下房内空空荡荡，只有谭明、助理小贺还有站在墙边看热闹的女服务生。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昨晚的夜戏怎么办，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谭明厉声说：“你清醒清醒，先跟我去剧组找导演谈事，晚点我们再说你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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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休息室内，谭明面色阴沉，“导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热搜的事情确实带来了负面影响，但也给剧组增加了曝光度啊。”
“这是许可的第一部戏，我不接受你们以这样的理由把他换掉。”
“演技都是在实践中磨练出来的，更何况他是正儿八经通过试镜选拔上来的，您现在这话实在说不过去吧。”
许可站在一旁听着，心不断往下沉。
他虽然一直不满谭明对自己的安排，但到了关键时刻，谭明却是唯一能为他捍卫权利的人，他感到既愤怒又无奈。
随着对面男子最后一次摇头叹气，谭明眼神冷了下来，“好，那我直接去跟制片人说。”
他气冲冲地转身离开，正巧有人推门而入和他撞了个正着，谭明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开门前不知道先敲门吗！”
那人对盛怒中的谭明视而不见，直接绕道进门在导演旁边坐下，“张导，需要我先回避下吗，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哦，你来了，不要紧不要紧，跟你没关系，咱们的编剧也在这边，你们先来对对剧本。”导演应声。
这声音...许可猛然抬头，双目猝然睁大，面前那张清俊的脸和前一晚包厢中曾举杯对碰的人相重合，是李然！
一霎那，他突然明白过来。
难怪昨天剧组群迟迟没有通知、难怪他上陆丰的车时李然看向他的笑带着些意味不明、难怪陆丰坚持说喝酒没关系。
原来那时他们就已经知道剧组会把他换掉，不，虐猫风波是临近中午才发生的事情，而碰见陆丰几人是在当日的下午，接洽新人怎么可能几个小时就敲定？
也就是说，或许早在不知多久之前，剧组就已经有了换人的打算，网上舆论的发酵只是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借口。
无论是剧内还是剧外，他都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炮灰。
许可定定地看着他们，深吸口气正要大步离开，却被门口的谭明一把抓住，“张导，你们这事儿做的可不厚道啊，怎么说都该提前跟我知会一声呀。”谭明笑道：“许可跟我走，咱们不耽误别人工作了。”
走出片场，二人相视沉默，这时，谭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即多云转晴，拍了拍许可的手：“别急，机会这不就来了！”
说罢，转身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去听电话。
那边谭明前脚刚走，这边就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许可面前。
“编剧？你不是在休息室跟李然对剧本吗？”许可惊诧地看着追到面前还在气喘吁吁的人。
“哎哟，我生怕你走了，幸好赶上了，害，你可千万别为这事儿伤心，你知道吗？那个李然跟平台签了合作，不光是咱这部《烽火佳人》，接下来还有好几个项目都等着开机用他呢，像这种资源咖，咱们没必要去跟他硬碰硬。”
编剧说的平台名叫椰酷，背后有周氏集团控股，是当前流媒体平台里面最大的巨头。
许可听谭明说过，陆丰就是签在椰酷旗下，这样看来，他和谭明的猜测是对的。
编剧接着说：“其实我看过你几场戏，虽说演技还是比较稚嫩吧，但你的气质其实很贴角色，那个李然还真不一定能驾驭得了。”
许可愣了愣，奇怪地看向编剧：“谢谢，不过...你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呢？”
编剧大笑一声，拍了拍许可的肩，然后原地展开双手，学大雕状扑棱着双臂，还频频朝许可挑眉示意。
“...”许可没太看懂他的暗示，但还是配合着思考了一下，“这是...雏鹰起飞？”
“不是，你不记得了？”编剧凑上他耳边小声说：“是我，昨晚的八哥，你用你的大尾巴救下来的八哥呀！”
“嗯...嗯？？？？”
许可感觉脑中有一道惊雷闪过，在昨晚的梦里，他确实和花园里的八哥有互动，但是，编剧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会真不记得了吧？”编剧狐疑地打量着他，“难道说...你不知道自己晚上会变成狐狸的事儿？！”
什么？狐狸？！
看着编剧一本正经的样子，许可觉得这世界八成是癫了，要么就是他癫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昨晚是喝了假酒，把现实世界错当成梦了，他试探道：“你在对戏？”
“你真不知道啊！”
许可摇头。
编剧的吃惊程度完全能用他嘴巴的开合大小来衡量，他左右观察过后，把许可拉进旁边无人的小巷，然后轻轻摇身一转，瞬间化成了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黑羽八哥。
“！！！”许可看呆了。
八哥又一转身换回人形，“怎么样，想起来没有？”
“你...你是...你你你，”
“没错，我就是那个八哥精。”
许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深地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不可自拔。
编剧却已然攀上了他的肩：“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可能就要被困死在那个宅子里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我亲弟，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提，只要我能帮上你，就是生吞十斤牛粪也不在话下！”
话虽这么说，许可从小到大都是隔壁家乖小孩级别的人，他还是无法立刻接受眼前的一切——光天化日之下，他和一只伪装成人形的八哥称兄道弟。
但既然妖精说要满足他的愿望，他倒是可以勉强接受一下这个设定。
他掰开编剧的手，睁大眼睛说：“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想跳舞，你能帮我成团出道吗？”
“...”编剧汗颜：“我现生只是剧组里最没发言权的编剧，不是神啊...要不你再想想，有没有和剧本相关的？或者帮你推荐几个角色？”
许可想了一下，“没有。”
“这样吧，我知道有个剧组开机好几个月了，唯独一个角色迟迟没定，他们的制片人是我大学舍友，我帮你引荐一下。”编剧坚定地说：“相信我，这个本子很适合你，虽然制作体量不如《烽火佳人》，但绝对能成为你演绎生涯最完美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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