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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魔法降临时请小心 27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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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觉得菲罗这几天有哪里不一样了。
每天都会准时起床、出门跑步,连回家都会乖乖写作业,还会主动要求要练练身手。
在考试前一天,尼克甚至听见菲罗打了电话给他远在海外的父母,像在交待遗言一般要求对于要注意身体健康。
考完高微的那个晚上,菲罗准备了两罐啤酒一屁股坐到正在跟电视温存的尼克身边。
“那个,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啦。”
“什么?”身为恶魔的尼克的听力很好,但现在的他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或是他听见的是最新韩剧女主角的台词也不一定。
“这种事不要让我讲第二遍啦!”菲罗拉开拉环,把啤酒大力地摆放在尼克的桌前。
尼克瞇起眼,却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如果感谢我的话,只希望你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绅士。”
“我以前是啊,每一任女朋友都夸我又温柔又绅士,都是你害我的人生变的乱七八糟的。”
“这么说来,是我必须跟你道歉了。”
菲罗大力地挥着手:”算了算了,只是……”
“你有什么要求?”尼克拿起啤酒,想了一下才勉强喝了一口:”菲罗,我记得你家还有十年以上的红酒。”
“都被你喝光了吧!”
“是吗。”尼克放下铝罐,耸了耸肩。
菲罗则是抢下他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粗鲁地擦掉嘴边的泡沫,道:”答应我,不能让小翟出事。”
“…………”
“你办得到的对吧!”
避开菲啰的视线,尼克缓慢地道:”试着使用你的力量,以你的力量使我服从。”
“我不想要命令你,因为你是我的家人。”
“…………”
“或者是朋友,朋友帮助朋友是理所当然的吧,尼克。”
尼克没有反驳,默默地拿起啤酒,麦芽的苦味在他的嘴里散开,他皱起了眉,舌根却尝到了一丝甜意。
“就这么说定了。”菲罗用自己的酒瓶撞击恶魔的酒瓶。
但是,这个关于朋友之间的约定,很快地就面临了考验。
休业式当日下午,菲罗连同暑期通知单收到了一封黑色的信,信封正面用像血一样的液体写着菲罗的名字、背面则是疑似家徽的蜡封。
在回家的路上本来应该要用拆信刀画开的封套被粗鲁地扯破,菲罗拿出里头厚实的草纸,本来是空白的纸上却缓慢地浮起像是鹅毛笔书写的文字。
菲罗看不懂那些文字,那不是英文,更不是中文,但他的冷汗却流个不。
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拨通已经设成热键的电话,却只收到冰冷的电子噪音。
“没空吗……”正当这么想时,电话却突然响起像是夜猫的呻吟。
菲罗吓得差点把手机丢了,通话筒另一段却不时传来恐怖片配乐般的笑声。
『喀喀喀、喀、喀──』
“小翟吗?小翟!”
『我好想见你。』有个人这么说,说话的人却不是沈家翟。
『嘻嘻,我来见你了。』
“妳……”菲罗的身体里的热度被抽干了。
他最不希望的事,果然符合他的预期,发生了。
“小翟呢?妳把这电话的主人怎么了?妳这个恶魔的女人!”
即使印象中只见过这么一次面,但菲罗从骨髓里记得这个声音,他紧紧握着手机,却巴不得这个手机能跟多拉A梦的如果电话亭一样,能将电话那端的魔女驱逐这个世界。
『你说的没错,我是恶魔,也是女人。恶魔的那个部分爱着你、女人的那个部分更加地爱着你。明天,我们就会在纯白的教堂下完成彼此的誓约。虽然诸神十分作恶,但是身为女人,还是需要穿上纯白的婚纱。』
“妳把小翟弄到哪里去了!”
完全无视电话那端的幻想,菲罗只在意电话号码原本的主人。
『我给你下的咒式,你深信不疑……』魔女呢喃着菲罗不懂的语言:『有这个叫沈家翟的人类存在,你就……你爱着这个人类吗?』
透过电话那端的问句太过模糊,已六神无主的菲罗已失去了回答的能力。
菲罗狼狈地切掉手机,叫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飚车冲回家中,还没来得及打开大门就已经可以听见他扯着嗓子的呼喊:”尼克、尼克你给我死出来!”
尼克不在,连棉花团也不在,本来另他厌烦的那些不属于科学理论的事物一夕之间都失去了踪影,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菲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翻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仍没办法像好莱坞电影的男主角般立即找出解决手段。
小翟是第一次见到镜晓晓,他一定会觉得非常害怕,也许会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菲罗的脑子里只有这种惊悚又骇人的画面不断流过。
再一次拿起黑色信封里的纸片,已经被揉成团子的纸上字迹仍就清晰,秀丽的字体缓慢地扭动着,彷佛是池水中的鱼。
剎那之间,菲罗突然知道沈家翟待在什么地方了。
──那里的空间不稳定。
──充满了晓晓大人的气息。
──初次相遇的纪念地。
──所谓的诅咒魔法发动的那一刻。
菲罗闭上眼。
至从沈家翟搬到自己的家小住月余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再到那个地方去了:那个改变他人生的破烂学生宿舍门前。
◎
菲罗拎起尼克送他的魔法杖(虽然他早就舍弃不用很久了),毅然地踏出家门。
但等到他一脚踹开沈家翟所居住的寝室木门后,等待他英雄救美的狭小的房间里却挤满了四个大人,围坐在一张方型矮桌。
“吃!”
“那这张呢──”
“胡。”
“怎么又是你?”
“把小翟还──”菲罗高举着木棍,一时之间全身动作都僵直停摆:”──来。”
“你来了?”正对着玄关的人满脸笑容地洗着牌,还亲切地打招呼:”现在没你的位置,你就在门口等一下吧。”
“小翟……你们在干么?”
“打麻将啊。”沈家翟理所当然地道。
“菲罗,去买酒。”尼克坐在沈家翟的右手边,老大不客气地命令道。
“为什么?”
“你们人类打牌都要喝啤酒的吧?入境随俗。”
“入你的头啦,我是说你们这时候在打牌!”
菲罗简直快疯了。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四个人都只是幻象,是镜晓晓这位魔女用来诈欺他心灵的魔法。
“幼稚。”这么回答的是坐在沈家翟左手边的佩尼纳,他专注地摸整着手中的牌,一改常态地显得过份沉稳。
“尼克,我要你指导他的礼节,但他看起来仍就粗俗。”背对着菲罗的是个有头及腰乌黑长发的女人。
“晓晓,妳有听过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谚语吗。”尼克笑容可鞠地朝着自己的右边道。
“晓晓,这种野人不必理他,我们回去吧。”佩尼纳也放下了他的牌,反手改握这女人的手。
长发女人不着痕迹地拍掉佩尼纳亲昵的举动,唐突地站起身。
她的一袭黑衫与她的长发完美地融为一体,彷佛就像是一道影子吸收着周围的光源。
女人转过身,裙摆滑成一道弧线,正挺挺地面向菲罗。
“你来见我的吗,自强。”
“不──不要叫我的名字!”菲罗突然摀住耳朵痛苦地蹲到地上,还握在手中的木棍不住地抖动着,整个人又惊又惧。
“我很高兴,只有我能叫你的名字,自强。”女人仰起苍白的嘴角,垫起脚尖一步一步逼近菲罗。
“不要这样叫我、不准妳再靠近我!”菲罗缩在门边,就像是只即将被宰的雏鸡。
“喔不,自强,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因为看见我而太过高兴吗。”
女人弯低腰,温柔地拥抱住缩成一团的菲罗,发丝像瀑布般落在菲罗的背上。
“晓晓!”第一个有反应的是暗恋女人不知多少年的佩尼纳,他用他洪量的声音叫着女人的名字:”那个人类、骯脏!”
镜晓晓抬起头,视线冷淡地扫过佩尼纳:”记住,自强体内也流有我姨母的血液。”
“可是晓晓,他根本没有力量,那伟大的血液肯定已经被人类污浊的血统掩盖了。”
“有什么关系呢,我体内人类的部分,也同样地爱着他。”镜晓晓用完全称不上灿烂的笑容缓慢地道。
“我不希罕……”
“自强你说什么呢。”
还被女人搂在怀里的菲罗呢喃地道:”滚、不要碰我、妳这个巫婆!”
静晓晓脸色一变,发丝像浮游般缓缓地飘移着。
“晓晓,放开他吧。”金发的恶魔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是在命令我吗?尼克。”镜晓晓的神色越来越锐利,身体散发的寒意也益发地浓烈。
“我是在请求妳。”尼克平板地道。
“呵,听说你打伤了佩尼纳许多次?”
一旁的佩尼纳疯狂点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小看了。
“尼克,你也会站在人类这边了?”
尼克没回答。
“喔──是这样的吧,自强他体内的一丝血液,让你觉得怀念了吧?还是你与他的相处产生了连我也比不上的感情?”
“他比不上妳。”简单的一句话,尼克却说得有些狼狈。
“尼克,你不可以反悔!”从镜晓晓的手臂中钻了空子,菲罗用力地喊道:”我们约好的,你会替我保护──”
“保护谁呢?”镜晓晓勒着菲罗得脖子,脸色又更加苍白了几分。
“晓晓,你不能这么对待菲罗,他是人类,他脆弱得一捏就死。”
“他弱得比虫子还不如。”佩尼纳不屑地补充。
女人真的听话地放开了菲罗,像是从南极永夜冻土挖出来的目光瞄向了麻将桌的正对面:”是那个保持沉默许久的人类吧,菲罗咒式的连结。”
“晓晓,他是──”
“我不是问你,尼克。”
镜晓晓一句话便阻止了尼克的解释。
尼克没有办法,只好用脚膝盖偷地撞了仍一语不发的沈家翟。
沈家翟眨了眨眼,终于放弃了缄默权。
“麻将,你们不打了?”他略微天真地高声问。